5、05 ...
-
周一的早上从楚雅橙活力满满地笑着说“小致，早上好！”开始。
奇异的，孟许致对这个称呼接受得很快，可能是昨晚楚雅橙“心甘情愿”地承认自己要比她大的原因吧。
可这并不代表他不会“反击”。
他这么不服输的性格，昨天洗漱的时候可是苦思冥想了一整个刷牙的时间。
“小橙子，早上好。”
他状似不经意地回道。
却完全没有错过楚雅橙脸上闪过的一丝惊愕。
无意识皱了下眉，眼里若有若无的笑意消失地干干净净，孟许致抬头看向身旁的人：“怎么，不喜欢我这么叫你？”
“不是”，楚雅橙飞快摇头否认，但是莫名有几分小心翼翼，“我，我就是好奇，你为什么要这么叫我啊？”
该不会是，你也回来了吧……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你的名字我第一次听就想起橙子了”，孟许致瞥她一眼，“而且你比我小，可不就是小橙子。”
这么傲娇的语气，确实不太像以前的孟许致。
楚雅橙一边暗暗打量着他，一边在脑海里快速过着这两天相处时他的反应，基本确认他叫出以前对她的称呼应该只是个巧合。
毕竟缘分这个事情玄之又玄，他们好歹相处过那么长的日子，哪怕一丁半点的不同也是有的。
孟许致看着眼前听了自己的解释之后就一边看他一边走神的人，不仅不觉得没趣，反而不知怎么，心里多出几分熟悉的无奈。
好像自从开学那天遇到她，他就多了很多莫名其妙的感受和反应。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估计是以前没遇见过她这样的女孩子的缘故吧。
孟许致兀自说服着自己的时候，楚雅橙已经回神，反而在他面前晃手：“小致，你想什么呢？怎么聊天还走神呢。”
上扬的尾声听起来居然有几分埋怨意味，孟许致没忍住刚刚就蠢蠢欲动的手，屈指弹了下她的额头：“倒打一耙的小橙子，明明是你在走神。”
撅撅嘴揉着并不疼的额头，楚雅橙轻“哼”一声：“好好好，是我在走神，我们聪明机智的小致怎么可能走神呢对不对。”
“不对”，孟许致睨着她一脸“我大人有大量不和你计较”的神色，表示很不满意，“你这屈打成招的样子是怎么回事？”
楚雅橙眨眨眼，状似无辜地问：“我有吗？”
“不仅有”，孟许致顺手又弹了她一下，“还很明显。”
“你看错了”，楚雅橙笑嘻嘻地凑近，“你看我多么真诚啊，就是因为我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所以你刚刚弹我我都没有不高兴，我保证，以后和你说话一定认认真真地。而且，我超级喜欢你叫我‘小橙子’的。”
说实话，楚雅橙的长相并不会让人觉得惊艳，可她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很有感染力，更不用说离得比较近的时候，很容易让人不自觉想翘起嘴角。
突然响起的铃声让某人嘴角的笑意藏到了眼睛里。
孟许致一脸嫌弃地用食指点着楚雅橙的额头把她推回去，头都没抬地说了声“知道了”就开始认真看书。
楚雅橙呆呆地看着自己一秒翻脸不认人的同桌，反应过来撇了撇嘴，边翻开书边碎碎念：“什么嘛，这么敷衍，明明我先来的教室，刚刚不也打招呼了，一打铃就不理我，我态度多好，凭什么这样啊……”
虽然在嘈杂的早读声里，楚雅橙小而轻的声音几乎完全被淹没了。
可孟许致本就离她近，也有分心注意她，自然是一字不落地听进去了。
包括她的椅子往外挪的小小动静。
孟许致几乎是立马抬头看，却只看到她用胳膊挡着侧脸，在桌子角认真早读的身影，彷佛恨不得在他们中间画一条楚河汉界出来。
脸色沉下来，孟许致低头看课本，明明都认识，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回想着刚刚她略带委屈和失落的抱怨，孟许致皱起眉头，的确是他不对。
可他明明不是敷衍，也没有不理她，他只是，只是一时情急而已。
至于急什么，那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把人给惹生气了，现在要怎么办。
道歉？
可怎么说呢？
这个事情他就不擅长。
那就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主动和她说话？
可说什么呢？
这个事情他更不擅长。
烦躁地揉揉头发，孟许致直起身来，看了那个突然感觉离自己很远的身影好几眼，心绪一点点平静下来。
他不擅长的事情多了，学学不就会了。
一会下课随机应变好了。
终于能把书上的字看进去的孟许致怎么也没想到，下课后他是想随机应变，可压根没机会。
一打铃楚雅橙就把书合上出了教室，半个眼神都没分给他。
孟许致盯着她空荡荡的位置良久，咬牙切齿道：“坏脾气的小橙子。”
然而这七个字一说出来就莫名心情好了。
认命地扶额，起身把那把看上去离他很远的椅子挪回来。
挪到原来的位置，中间偏他那边一点的位置。
果然，他那不在意细节的同桌根本没注意到，回来之后拉开椅子就坐下了。
也不和他说话，把桌上的书收起来，又想起来什么似的，蹙了下眉后顿了顿，拍了拍她前面的女生问第一节课是什么。
好像他这个同桌是摆设。
明明昨天他抄了课表回来她还说自己不用抄看他的就好了的。
眼看着对方说不知道，她还是没有问他的意思，反而打算自己去教室前面看课表，孟许致拿出课表放到她面前，示意她看：“第一节是语文课。”
她似乎很意外，看向他的眼睛里满是诧异，却除了“谢谢”再没说别的，转而拿了水杯打算走。
手比脑子更快，反应过来的时候，他手里已经拿着她的杯子，而她一脸惊愕地看着他。
顺手拿起自己放在桌角的水杯，孟许致急中生智，极力装作自然：“我正好也要去打水，顺便帮你打。”
楚雅橙定定看着他，就在他以为她要拒绝的时候猝不及防看到她露出笑脸，歪着头语气一如往常：“好呀好呀，谢谢小致，我要热水，不要温水和凉水噢。”
终于笑了，终于和他说话了。
孟许致心里长长吁出一口气，嘴角带着笑说：“知道了。”
察觉到自己的脚步都比往常轻快许多，孟许致心里暗骂自己没出息。
这一个早上发生的事要是被以前那些损友知道了，他的一世英名也彻底毁了。
不过，看着楚雅橙接过水杯笑眯眯地说“小致最好了”的样子，又觉得无所谓，别人说不说都是虚的，她别生气不看他不理他就行。
虽说才认识没几天，可他就是觉得她熟悉得很，看到她的笑就开心，看她生气就浑身不得劲。
或许就是他家妈妈说的“一物降一物”？
看来姜果然是老的辣，他已经预感到自己的高中生活会平平稳稳度过了。
语文是楚雅橙擅长的科目之一，再听一遍不仅唤起了一些遥远的记忆，还产生了一些新的感悟和体会。
重回高中生活的第一节正式课，楚雅橙上得很满意。
可一下课，她整个人就耷拉了下来，偷偷看了孟许致好几眼，欲言又止的。
看到孟许致因为她的动作看过来之后，她才终于鼓起勇气拽了拽他短袖校服的袖子。
“那个，我想说”，楚雅橙低着头，声音却不算低，即使背景是吵闹的班级孟许致也听得清清楚楚，“对不起，还有，谢谢你。”
没想到她会突然说这两个词，孟许致的声音骤然轻了许多：“怎么了？”
她没说话，放在腿上的手却不自觉握成拳。
孟许致靠近一些正打算再问，冷不防她猛地抬头。
痛呼声伴着额头相撞的声音响起来。
两人皱着脸揉着各自的额头看着对方，不约而同笑起来。
他们之间似有若无的奇怪氛围一下就和谐了。
楚雅橙自然了许多，大大方方地回答他刚刚的问题：“就是我早自习打铃那会，因为你的态度闹脾气了，对不起啊。其实仔细想想我不应该这样，明明上课了就是不能说话要开始早读了的，我还无理取闹，把椅子拉开，下课故意不理你，你却主动告诉我上什么课，还帮我打水，不然我都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了，谢谢你噢。”
孟许致只是安安静静听她说，神色并没有什么变化，楚雅橙想了想，又多解释了一句：“其实我的脾气一般来说还是可以的，不是很坏，只是我们认识这几天你都有好好和我说话，早上那会突然那样我就一下没转过来，以后我不……”
“早上是我不对”，孟许致突然打断她，“不是你的脾气不好，是我没做对，你生气是应该的。”
楚雅橙也顾不上揉额头了，瞪着一双大眼睛问：“真，真的吗？你真这么觉得？”
“不然呢？”，孟许致瞥一眼她红了一块的额头，也没打算要什么面子了，做都做了就更不怕说了，“要不是我不对我会和你主动搭话吗？”
“原来是这样啊”，楚雅橙的眼睛瞬间亮起来，“那小致，是不是如果我那会主动和你说话，问你第一节课是什么课的话，你也不会不理我呀？”
孟许致没好气看她一眼，肯定道：“那当然了，你和我说话我为什么不理你啊，我又没生气。”
“那”，楚雅橙笑着靠近一点点，小小声地，“我的椅子是不是你挪回来的？”
“不是”，没想到她居然注意到了，孟许致极快地否认，手指动了动，避开她的额头，捏住她的脸颊回敬她的打趣，“是它自己长腿跑回来的。”
楚雅橙冲他皱了皱鼻子，刚要说话，看到他饱含威胁的眼神，已经到嘴边的话硬生生拐了个弯儿：“就是就是，我的椅子多聪明，像主人，还会见机行事，知道主人在找台阶下就自己回来了，小致你说是不是？”
“你确定见机行事的是它主人而不是它主人的同桌吗？”孟许致慢悠悠地。
楚雅橙转了转眼睛，果断摇头：“不确定，虽然它的主任聪明，可显然，它主人的同桌更聪明。”
孟许致满意了，说：“这还差不多。”
“那”，楚雅橙伸出手来，“我们和好吧。”
我们和好吧。
这五个字连起来孟许致还是第一次听，有点新奇。
可这并不妨碍他轻轻握住她伸出的手，郑重地说：“好。”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0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