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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关密室 且东厂直接 ...

  •   我睁开眼睛,昏暗的光线让我恍惚片刻,环顾四周,屋里除了简单的桌椅床榻,四周空荡荡的,散发着一股不见天日的潮霉味,而这个房间竟然没有门和窗户,只有离地一人高的小栅栏透着些光亮,这?这竟是一间密室!
      我猛然起身,牵扯到受伤的右臂,顿时身子一歪,勉强用左手撑住坐起,一阵头晕目眩,我闭目缓了缓,才发觉右臂已缠上层层布带,似散发着药草特有的带着苦涩的清香。
      把两条发硬的双腿挪下地,刚起身,身子便不听使唤地匍匐倒地,我咬着牙爬到栅栏下面,哑声喊着,有人吗?有人吗?
      喊了几声,栅栏外来了个看守,往里瞧了瞧,说姑娘你醒了。我问,这是什么地方?看守回道,这是东缉事厂。
      东缉事厂?东厂!我脑子嗡的一声,仿佛所有的脑神经瞬间分崩离析,只剩下虚壳在四处缥缈。
      看守啧啧道,姑娘究竟是犯了何事,竟被送来东厂,可惜了姑娘啊,长得这般如花似玉......
      我脸色苍白地可怕,那两个贼人竟是东厂的人,我与东厂全无瓜葛,他们为何要追杀我?
      看守自顾自道,姑娘躺了有五日了,如今既已醒了,我这就去回禀督公。
      我无力地靠在墙上,想到奶无端枉死,镇海又生死未卜,我的心像被刀子一刀刀地捅,蚀入骨髓的痛随着血液蔓延到了每一寸肌肤、每一个细胞,绝望、悲愤、懊悔将我整个燃烧殆尽。
      倘若不是我急着要找奶奶,便不至连累镇海,倘若不是我执意要奶奶同我回京师,奶奶就不会因救我而丢了性命,倘若不是我的一意孤行,镇海还是那个活蹦乱跳的可爱少年,奶奶仍在破山寺教孩子们刺绣,日子虽清苦,尚且安逸过活。
      而今这一切都尽数毁灭,一夕之间,天人永隔,究竟是何缘由,使得东厂痛下杀手,满腔的愤懑撕扯着我的胸膛,烧干了我血红的眼眶。
      我扶着墙壁缓缓起身,拭去脸上的泪痕,抬起左手拢了拢散乱的发髻。
      不出半个时辰,栅栏外面传来了脚步声,一阵钥匙和铁链触碰而发出的沉重摩擦声之后,门被打开了,原来栅栏是在一扇厚重的铁门上的。
      “你醒了?”一个身着锦服的男子进来,径直走到我身边。
      我冷冷问道:“你是何人?”
      锦服男子站着未动。
      “不得无礼,”看守在后面喝道:“这是东厂的督公景弘景大人。”
      我笔直地站着,厉声道:“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随意关押朝廷命官的家眷,不想活了不成?”
      景弘不动声色道:“朝廷命官?家眷?”
      “我爹乃永城县主簿孙忠,大哥乃府军前卫指挥使孙昆承。”
      “如此说来,你便是传闻中的太孙妃碧溪姑娘?”景弘颇有意味道。
      “既知道我的身份,”我浑身虚汗,咬着牙硬撑着,“还不快把我放了。”
      “放了?这东厂岂是你来去自由的地方。”
      “你们东厂手段竟如此阴狠,一路尾随,下套设陷阱,就不怕日后太孙殿下怪罪下来,你们难保项上人头。”
      “下套......设陷阱......”景弘毫不理会我的威胁,若有所思道:“碧溪姑娘不是应该在绣园吗?怎么跑去那里了?”
      “这便无需向大人说明了......”我冷笑道。
      “恐怕姑娘你需得仔细想想了,”景弘盯着我,眼神里似乎带着探究的意味,“最好是想个清楚明白,否则,待明日进了戒律房便不是这般好说话了。”说罢转身而去。
      我身子一松,伏在冰冷潮湿的地面。
      他方才的话是什么意思?让我想明白什么?难不成是在质疑我的身份?难不成我已被他识破?可即便他对我有所怀疑,也不至于对我下狠手,毕竟昆承是太孙殿下的人,碧溪又是太孙妃人选,断然不会如此待我。
      可是,这里是东厂!我幡然顿悟,冷汗顺着额头涔涔而下。一朝天子一朝臣,朱棣武力夺权之后,朝臣们表面臣服,私下并不苟同,朱棣对他们亦非完全信任,这才特设东缉事厂,为的就是监视和控制朝臣们的动向。
      且东厂直接听命于朱棣,任谁官阶大小,一旦入了东厂,不死也得脱层皮。而今看来,朱棣许是对碧溪称病迟迟未入太子府起疑了,倘若真被他知道些蛛丝马迹,以他猜忌多疑的心性,孙家难免会被冠以谋逆之罪,那孙家上下几十口人岂不是死路一条。
      我面如死灰,浑身打颤。

      我睁着血红的双睛熬了一夜,天刚一擦亮,便被看守套上头套,带去了戒律房。
      我不卑不亢地行了个礼,唤了声景大人。
      景弘端坐在案几后,锐利的目光直直地扫向我,“碧溪姑娘,本官问你几个问题,你若答得上便无事,若答不上,姑娘怕是要吃些苦头了。”
      我镇静道:“景大人,请问。”
      景弘问道:“姑娘生于何地?”
      “邹平县。”
      “姑娘出生时可有异象?”
      “我爹说我出生时,檐下飞过五彩羽翼的鸟儿。”
      “孙大人何时去的永城?”
      “......”
      我不慌不忙一一作答,他们越是怀疑我碧溪的身份,我越是不能让他们有一丝一毫的察觉。
      “背得倒挺熟。”景弘笑道,说罢便让看守依旧给我带上头套,带回了密室。

      第二日,依旧是在戒律房,依旧是同样的问题,我给出的依旧是同样的答案,之后又问了不少其他问题,我亦一一作答。
      第三日,如此,第四日,亦是如此,每次都会穿插加上新的问题。
      我整夜整夜地不睡觉,一遍遍梳理之前说过的答案,强迫自己记住,刻到血肉里去,绝对不能有丝毫偏差。
      到了第五日,我神情委顿,脸色惨白,熬着通红的眼睛,进了戒律房。
      才问了没几句,屋外一阵骚动,似是有人来了,门口看守躬身行礼,景弘起身出去相迎,在门口,两人低语着。
      “......问得如何了,问出什么没有......”
      “......这小丫头不简单,口风紧的很,答得滴水不漏......”
      “......此事事关重大,太孙殿下的安危不可罔顾,定要问出幕后指使......”
      “......孙家那边有什么动静......”
      “......暂时还没有......”
      “......他们家姑娘都失踪十多天了,竟然如此沉得住气......”
      “......表面如此,实则未必,越是风平浪静,越说明底下有诈......”
      “......那我这边还继续问吗......”
      “......继续问,若再不开口,便用刑......”
      “......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关密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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