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C3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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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掰聂明微肩膀，手伸过去却变成抚摸。
他觉得自己弟弟是一个敏感和多虑的结合体，是一具会思考的水晶骨架。
聂明城忧愁：要跨入青春期的小孩都这么复杂吗。
“明微，我……”
扣扣扣——
聂明城：“你的错。”
聂明微摸摸自己空荡荡的肚子，把锅扔了回去，“明明是你的错，我就想吃个饭，还把我锁在车上那么久。”
聂明城瞥了眼他哭红的眼睛，钢笔字签成了一条看不出字母形状的曲线，“你哭就哭，一哭起来还跟警察解释不清楚，搞得我像虐待儿童。”
这人一边用英文跟警官沟通，一边还能抽空跟弟弟拌嘴。聂明微双手抱着他沉重的公文包，作势要把包扔地上。
“你个小孩怎么越长大越不可爱。”
十五分钟前，他们在中餐馆门口被警察敲了车窗，聂明微下车的时候眼眶泛红、还在抽噎，说出来的话断断续续，双语混杂。聂明城跟警察解释说他刚放假回家，久别重逢情难自抑。聂明微不适时地用力咳了一声，警察就叫来了同事，毫不迟疑地把两人带去警局确认身份。
其中一位还拉过聂明微表示他们是可以信任的，如果哥哥真的对他有什么□□或者精神上的暴力行为，尽管说出来。
“我太久没和哥哥见面，我只是太高兴了。”聂明微努力挤出几滴鳄鱼眼泪，投以诚挚喜悦的笑容。
他们开车回到原地，去馆子里点了四菜一汤，聂明微拿起筷子，竟然有种怀念的感觉。现在不是饭点，店里只有两桌人，另外一桌也是在英国生活的中国人，不过是麻瓜，两桌人不见外地聊了起来，直到店主上菜。
聂明微夹了一筷子的大白米饭，举到眼前，说：“米饭。”
“……”聂明城怀疑他脑子哭坏了，“不然呢？”
“我好久没吃到米饭了。”霍格沃茨不提供水稻制品，大部分时候他的主食是土豆和面包，还有麦片，面则是意大利面。
聂明城饿，糊弄道：“这些菜你也好久没吃了，快吃。”说罢，自己夹了地三鲜里的茄子拌饭。
聂明微郑重地把饭放进嘴里，店主蒸的饭颗粒分明，咀嚼起来又会变得软糯，他没夹任何菜，一口一口吃完了整碗米饭。
“爸和妈什么时候来，有确切日期了吗？”聂明微添饭间隙问了一句。
“下周吧。”聂明城喝了口紫菜汤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
两人把一桌菜吃得一干二净，聂明城吃完觉得腰带勒得慌，一看聂明微，他肚子连点起伏都没有。
到家后，聂明微先把一直关在笼子里的聂馅饼放了出来，喂了清水，饮食方面它一直以来都自力更生，聂明微还在搬东西，它就在主人头顶盘旋几圈算是打了招呼，便振翅往郊野飞去。壮壮被他严严实实种在房子后的院子里。
聂明城中午吃剩下的披萨还放在餐桌，聂明微顺手拿了一片叼在嘴里，披萨上撒的是意式腊肠，凉掉的芝士依旧拉了很长的丝，走一半披萨就快掉了，于是他放下箱子，坐在楼梯上把披萨吃完。厨师可能番茄酱放多了，聂明微觉得自己咬一口嘴巴里就开始分泌口水。
聂明城嫌弃他不讲卫生，“手都不洗。”
他数了一下屋子里大大小小的箱子盒子，比聂明微去学校的时候多了不止一倍——难怪刚才放行李的时候后备箱已经放不下了，聂馅饼都得绑在后座。
“你的东西是会分裂吗？”
聂明微也看了一圈，也有点纳闷。
“我之前同学都说我放假收拾回家跟搬家似的。”
“谦虚了。”聂明城说，“你这个叫迁都。”
聂明城回房间从办公桌的柜子里拿了根黑色的魔杖出来，他挽起袖子，挥手示意聂明微从楼梯滚下去。
他有无证驾驶的前科，但是无证使用魔法万万使不得。
聂明城先一步表示自己是个守法公民，“我有资格证的。”他转转手腕，一地的行李开始排成排，有序地蹦到二楼聂明微的房间。
“你不学国内的魔法，跑来学英国的。”
“你姐姐还得学希腊的。”聂明城抱胸看他，“肤浅。”
肤浅的聂明微咔哒咔哒把剩下的披萨也给吃完。
假期开始没多久，罗恩就邀请他去家里玩，聂明微预感至少最近半个月内会比较忙，只能先回信谢绝，写等忙完了再过去。
他骑着自行车去女贞路找哈利，哈利在院子里干活，说自己没收到罗恩的信件。
聂明微猜测：“可能是猫头鹰跑错地方了。”小概率不代表没概率。
他递给哈利一瓶汽水，“你先去吧。”
“我得做完杂活。”
“我帮你。”
哈利拧不过他，达力开门看见洗车的聂明微发出了恐慌的尖叫声。
聂明微只瞥了一眼，“你这样算扰民。”
达力喊着诸如“怪物”等词退后。德思礼一家没收了哈利的魔法用具，似乎忘了家附近哈利还有个会魔法的同类。
哈利说：“不要在乎他说的。”
聂明微穿着短裤短袖，手脚被水管里涌出来的水打湿，他皮肤依旧过分苍白，这让他看起来像是被捞到陆地上的水妖，似乎马上就会在阳光下灰飞烟灭。
“我从来都不在乎。”
他走之前让哈利再等等罗恩的信，可能下一只猫头鹰的方向感会好使点。
几日后，赫敏也寄了信给他，聂明微问哈利，他依旧没收到。
兄弟俩难得晚间能聚在一起，因为聂明城要处理工作，而聂明微一般会待在自己房间里鼓捣。
两人坐在沙发的两端，一个看书一个看报。聂明城拿了啤酒喝。
“我能喝口酒吗？”
“不能。”
聂明微拱过去，“给我喝一口。”
“你烦不烦。”嘴上这么说，聂明城还是把啤酒递给他，“就一口。”
聂明微最后鼓着嘴跑卫生间把酒吐了。
“好恶心。”
他漱完口跑回沙发，问：“猫头鹰寄信很容易寄错吗？”
“国内是什么寄信的。”
“鸽子。”
“鸽子会寄错吗？”
“只要不是被抓了吃就不会。”
“猫头鹰也一样。”
聂明微倒吸凉气，“英国人还吃猫头鹰吗？”
聂明城无语，“可能只是拦下来。”
“朋友之间的通信有什么好拦的。”
“他可是哈利·波特。”
聂明微翻页的手停顿，“你是在暗示我什么吗。”
比如，离远点。
“我很欣慰你能读懂。”
五点半，天还没亮，聂明微在除了床之外的地方根本睡不好，把脑袋搁在车窗边吹风。等车停在机场，聂明城就让他去后座睡。
哥哥叠整齐的备用西装也被他拿来当被子盖，枕着一个咖啡豆形状的抱枕，他感觉车内的空间小了，腿脚更施展不开。
聂明城从车内后视镜看他委屈地缩成一团，说：“是你长大了。”
他没深睡，做了个没有尽头的梦，被开车门的声音惊醒后马上忘得一干二净。
“妈妈？”
熟悉的香味，熟悉的温度，熟悉的触感。
熟悉的声音传到耳朵里：
“你怎么这么大一只了。”
坐在副坐的聂爸爸闻言扭头看了眼，难掩惊讶，“抽条了。”
聂明城说：“是发面了。”
新房子的事项还没完全处理好，聂爸妈暂居在萨里郡的旅馆。
聂明微下车，只看到爸爸提着一个手提箱，妈妈拎着手提包，除此之外没有任何行李，他不信邪，打开后备箱看了眼——里面只有备胎、汽油和一个工具箱。
“你们没带东西吗？”
聂妈妈还在琢磨他长了多高，聂爸爸提起箱子，说：“空间延展咒。”
他有点纳闷，“你怎么该知道的不知道，不该知道的知道一堆。”
聂明微不服，“你学过当然知道。”
“这是不周山低年级的理论课。”
聂爸爸也是不周山毕业的，他确定几十年来母校的课程基本没有变化。该课程还是公共课，任何术士学校都会开设，是实打实的主科。
前一天两人去超市买了蔬菜和肉虾，准备涮火锅。
亟待解决的问题一大堆，先下锅炖了慢慢吃。
“你是去魔法部，那妈妈呢？”聂明微对父母的职业只有模糊的轮廓，他爸属于公务员，妈妈就工休不定，能赋闲半年，也能突然失踪，忙到不着家。
“我是资深的通灵师。”聂妈妈说，“去哪个国家都是稀缺资源。”
沟通亡者世界的冥土术士。聂明微从小就觉得妈妈酷一点，可惜他没表现出来任何这方面的天赋，哥哥姐姐也没有。
仔细看看，五口人除了聂明微是个剑走偏锋的怪才，其他都是按部就班遵循着中国术士们定义的“优秀”模板长大的。夫妻俩一个毕业于全国顶尖的术士学校不周山，一个就读于南方top1的术士学校之远亭，在校期间都是优等生——毕业当学生代表发言那种，长子长女也在各自的领域发光发热，不仅外人觉得聂明微像捡来的，聂明微自己也不定时怀疑。
聂明微问新房子在哪。
“伦敦。”
聂明城的心态有了裂痕，“我们家是继承了哪位远房的财产吗？”想他还在勤勤恳恳还房贷。
聂爸爸说：“房子不是我的，是国家的。”
聂明微不乐意：“离萨里郡太远了。”
“萨里郡？”
“我朋友在这。”
聂妈妈说：“你是个术士，才几十公里也要纠结吗？”
“你一个空间移动能几乎横跨整个中国，不能拿我比。”
他果然是捡来的。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C3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