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引子 平 ...
-
平安元年，大将军连城率墨仓军出征。
数十年来，边境纷争不休，军民死伤无数。周边大国虎视眈眈，依附大楚的小国似乎也纷纷叛变，今日西边钻出来一群掳掠财物的刁民，明日东边又冒出来一伙烧杀作乱的山匪。鸡飞狗跳，民心惶惶。
新登基的小皇帝梁珏，索性便定年号为“平安”，意在天佑大楚，可保楚国平安。
然而天不遂人愿，登基大典刚过三个月，密探来报：孟、周两国已筹一百二十万精兵，再过十日，进兵大楚。
梁珏立时把什么佛祖菩萨扔在脑后，急召楚国大将军连城进宫。
连城一言不发，看着小皇帝板着一张稚气未脱的脸给他讲形势之危急。梁珏言简意赅，意思极其简明：此仗若败，大楚就真的玩完了。
到时候，别说他梁珏还有没有脸再用这个“平安”的年号，这条小命还在不在，都是说不稳的事儿。
这位以残暴著称的冷面将军耐心地听着小皇帝讲清楚形势大局，然后冷冷撇下一句话：“请陛下令臣率墨仓军出征，臣保孟、周二国，三十年内，只敢绕着大楚走。”
墨仓军上下八十万人，全部是连城亲自征集操练，其治军之严，不言而喻。
果然，不过四月半的时间，捷报传来，墨仓君重挫孟、周二国元气，一百二十万精兵，几乎全军覆没，四万多人被俘；然而墨仓军也损失不小，四成将士殉国，连将军似乎左臂也受了重伤，险些夺去了性命。
待连城凯旋，一路的百姓喜迎将军，熙熙攘攘，举国上下都在称赞连将军战无不胜的美名。
进京面圣，连城一眼就看出梁珏那张看似还未退去稚气的脸上的复杂神情，微微一笑，难辨喜怒：“臣连城，参见皇上。”
“爱卿快起。”梁珏脸上浮现淡淡的微笑。
“听驿兵说，爱卿受伤了？”
“并无大碍。”
“既然这次大获全胜，那四万多战俘……”梁珏笑笑——连城向来有个习惯，除去妇女幼儿，剩下的俘虏，不留活口，一律斩杀。
连将军的残暴无情，和他的战无不胜一般出名。
“这次的战俘，便都充入将军府和众文臣武臣之府为奴吧！”
连城心中冷哼一声。
奴隶，不过是生不如死的代名词罢了。
皇室权贵、纨绔子弟们的府邸中，每日不知要死多少奴隶。尸体便随意拖到哪个乱葬岗去丢掉。奴隶大多都是被生生折磨至死的，拖出去的时候基本是遍体鳞伤，不成人样；还有些奄奄一息的，未等咽气，便已被拖去丢进死人堆里。
为凸显自己的仁慈，便为俘虏们寻一条这样的活路。
他这平安皇帝，叫得倒是心安理得。
“皇上仁厚，上天必佑护我大楚。”众臣恭恭敬敬，齐声行礼。
“好了，连将军还需静养，这便都回府歇息吧。”
平安元年，楚国大将军连城大胜孟、周，平安帝赏黄金万两，赐一封号——“无极”。
回府的马车上，连城微微蹙眉，左臂的伤口随着马车颠簸，一阵一阵抽痛。外头下起了雨，寒气弥散，伤口痛得麻木起来。
雨中的将军府，多了些幽深。
侍从撑起伞，恭敬地跟着连城。
连城突然顿住脚步，扭头看向庭院的角落。
那里扔着一个奴隶，几乎成了血人。
大雨倾盆，一滴一滴打在他血肉模糊的身上。
雨水混着血水向下淌，在他身下聚成一片血洼，一双眼逐渐失神。
连城眼力极佳，一眼便看见，这奴隶的右耳偏上，有一块大约菌子大的狰狞的疤痕。
位置，大小……似乎都对上了。
“哎哟，是奴才不好！”有个管事跑过来，赔着笑扇自己耳光，“是奴才把他就这么扔在这儿，叫着小畜生碍了您的眼！奴才这就……”
话音未落，肋上已挨了连城重重一脚。
管事的飞出去，摔得喊都喊不出来，一口鲜血仰面喷出。
连城阴着脸，眉头紧皱，向那奴隶走过去。
血腥味被雨水冲散，走近了，那奴隶身上有一股奇异的味道钻入连城鼻息。
不甚香，带着浓郁的苦涩和药气。
连城眼皮一跳……是他么？
那奴隶奄奄一息，眼前已是恍恍惚惚，什么也看不清。
他合上双眼的刹那，下巴突然被一只手拖起来。手上有厚实的茧，粗糙，极暖。略硬的皮肤，压在凸起的鞭痕上，锥心刺骨的剧痛裹着寒气往心尖里钻；掌心的温热，却让他不自觉地靠近。
失去意识前，耳畔是一道冷冽而温柔的声音：“啧，长得这么好看，怎么偏偏在脸上挨鞭子呢？”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引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