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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扰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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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珠将才归家,阿娘便急急上前来牵朱珠的手:“我儿快来,你且瞧瞧殷武王遣人送来的喜服!”
朱珠被阿娘一路引进屋内,就见房中床榻上铺整着一件玄色喜服,服饰边缘饰以金、红二色纹饰,旁边还摆放了一盏华美珠冠。
阿娘爱惜的用手轻抚喜服,眼中流露出喟叹般的神色:“真真像是用水织就的。”
突然,阿娘缩回手,语气有些担忧:“阿娘手粗,可别刮破了衣裳,我儿快来,瞧瞧你欢不欢喜?!”
不管朱珠欢不欢喜,阿娘这样倒似很是欢喜。
朱珠笑着跟过来:“朱珠还不曾见过这样好的布料呢。”
阿娘便笑了:“我儿往后就是殷国夫人了,当仔细些言语,这却不是布料,据说是用蚕丝织成的,不若此,哪里能得这般顺滑。”
朱珠指尖也跟着摸上去,心中却酸涩难言,上辈子,阿娘口中极为难得蚕丝衣不过是朱珠寻常服饰,听闻还有些夫人喜裂帛之声,专门撕裂好好的丝绸听个音儿,若阿娘知晓这世间还有用翠羽、用金丝织成的衣物时,不知又该何等惊讶。
但就是这样在殷无咎那里极寻常的蚕丝衣,上辈子直到朱珠身殒,都没能亲见阿娘穿上,又或许,阿娘从未有一日穿过……
朱珠喉头哽咽一声,叫阿娘听了去,阿娘上前摸着朱珠脸颊道:“这却是怎的?大好的喜事,我儿为何幽咽?”
朱珠不住点头:“确是喜事,朱珠这是太过欢喜了呢。”
阿娘便笑她:“我儿且说说,但有所想,阿娘哪次没能如我儿的意?”
“正是呢。”朱珠抱住阿娘,脸颊深深埋入阿娘颈侧,闷闷的声音传来,“朱珠最是喜欢阿娘了。”
阿娘轻拍着朱珠的背:“净捡些好听话哄阿娘开心,以前不还说最喜欢阿爷?”
朱珠摇头:“都喜欢。”
“我看呐,我儿往后最喜欢的怕就是你之夫君了。”
“不会的!”朱珠抬头肯定道,“朱珠最喜欢阿爷阿娘!”
阿娘当朱珠小女儿心性,明知是哄自己,也高兴的合不拢嘴,又拉着朱珠去看那珠冠。
珠冠由拇指大小的真珠攅成,中间的一颗稍大些,上坠流苏。
阿娘啧啧赞叹:“当是时,我还言要与我儿购些真珠以安神,那些劣珠都已价值甚巨,如今这样的品相,又不知该何以计,如此看来,殷武王果然甚慕我儿,阿娘总算也可放心些许。”
这话说的朱珠眼睛又有些酸涩,阿娘认不出好东西,她却识得,这喜服珠冠的样式材料都很是寻常,并非什么难得之物,正是即刻就可寻出的。
朱珠心道,怪栽?无端端的,我为何心中憋闷。
她不愿扰了阿娘此刻喜悦,也跟着附和了几句,朱珠早前就与殷无咎纠缠过一回,正是心神疲惫的时刻,哄了阿娘一会儿子,眼睛便露出倦意,阿娘心疼她,替她将喜服珠冠收拾妥当,又嘱她好生休息便离去了。
等朱珠当真躺在床榻上时,她却无论如何睡不着了。
她闭上眼,眼前一时是这辈子殷无咎噙着她的唇绵长热烈的亲吻她,一时又是前世殷无咎言“不过庶人子女,孤许你夫人之位,为何不喜?”
朱珠索性坐起身,啪啪拍了两下脸颊:“无端扰我安寝,可见必得离了殷无咎去。”
随即再次躺下,这回终于能睡着了。
虽说殷无咎允了朱珠一天时间与阿爷阿娘话别,但这一日过的尤其快。
幸好妙姐姐同意与朱珠一道行,这却不全是朱珠苦求的结果,或许改名为郎平的小野奴儿亦出了不少力吧。
“朱珠妹妹这样好看,定能将殷武王迷的死死。”妙妙一面为朱珠轻点口脂,一面调侃道。
“姐姐莫要说这些羞人之语。”
“可是我说的不对?”
朱珠告饶哀求:“妙姐姐……”
“哈。”妙妙又凑近朱珠耳旁道,“我观殷武王近日火气甚烈,往常每至必感冰寒刺骨,如今却是目似灼火,可见冷硬的心肠已然被朱珠妹妹融化了呢。”
朱珠羞恼的捂住耳朵,眼睛水汪汪的看妙妙。
“这会儿子你与姐姐害羞作甚?说不得晚上便要遇那一遭呢。”
朱珠犹疑的探出脑袋,手掌松开了些:“……当真?”
“我观之……十之八九罢。”
朱珠真的恐惧起来,那样疼……如何当得……
“姐姐……”朱珠去捧妙妙的手,“你说……若我现下不愿嫁他了,会如何?”
妙妙反捧住朱珠的手,喟叹道:“说不得就是咱们陪你一同身死罢。”
朱珠吓的立即松手。
妙妙又哈哈大笑起来:“妹妹莫怕,虽说此事全为郎君主导,但你若按姐姐所言行事,当不至痛苦难忍。”
“我……我怕。”朱珠摇着头,“姐姐……我定是不行的……朱珠甚惧。”
妙妙也有些发愁:“姐姐倒想教殷武王怜惜我的朱珠妹妹,但我一见他就膝下发软,这还如何教得?”
两人闲话的功夫,房门已被人推开。
“为何迟迟不至?”
“主上!不可如此!”
“与礼不合啊主上!不可!”
殷无咎右手保持按在门上的姿势,久久未能言语,身边的谋士似乎极想将他劝下,又不敢上前。
“咳……”殷无咎若无其事地收回手,“何时可毕?”
妙妙胡乱收拾着妆匣:“已……已毕。”
“善。”殷无咎朝朱珠伸出手掌。
其秦还想再劝,被宋潜狠狠一拽,识相的息声了。
朱珠抖着手,艰难了咽了口口水,终于将手递去,殷无咎不待朱珠生出退缩之意,立刻紧紧攥住,两人携着上了马车。
朱珠端正跪坐在车中,旁边是殷无咎就算坐下也不掩其高大滚烫的身躯。
车外阿爷阿娘似在低泣,朱珠顾不得殷无咎了,探首去看。
“我的珠珠儿能觅如此郎君,诸位当同我共饮一大白!”
“是极!兄长往后可尽享福了,叫我等好生羡慕。”
“夫人莫哭了,此乃喜事。”
“何止!当是大喜事!”
朱珠抿了下唇,默默缩回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