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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了心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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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珠一行又在路上行了二十来日,幸好一路有宋潜带人护送,再没遇到歹人劫掠之事。
许大夫购买的大片田地位于一河谷处,这次出行的队伍由许大夫极为亲信之人领队,朱珠的阿爷本为许大夫座下毫不起眼的一名客卿,现在因为路上发生的事,那名亲信也很是敬重朱满。
一到目的地,那人就将朱满叫去议事,剩下的女眷清点行李,做些洒扫事宜。
因为初至,住宿用的房屋并不充足,许多人夜间都挤在一处休息。
只朱珠不一样,她能单独住一间房。
朱珠本想将妙姐姐一并移来,却叫妙姐姐给拒了。
“姐姐名声不佳,朱珠妹妹如今是待嫁女郎,不好叫我累了妹妹闺誉。”
朱珠拧了拧身:“妙姐姐说这些作甚,你晓得我并不在意。”
“你不在意,当知那位贵人会不会在意?”妙妙笑道。
朱珠一时卡了壳,手中素绢跟着绞了绞。
妙妙又笑:“我的好妹妹,且听姐姐一句罢,况我如今已经大好了,如何还能与你一道,你莫忘了,姐姐还有跛脚老娘要照料嘞。”
此事便就此按下不提了。
后面几日,朱满竟寻了好些野奴儿来,只每日给些吃食,若是不必烹煮,粮食又要多给一些,这些野奴儿每日里从天不亮就开始做工,一直做到暮色四沉才止,且做的都是些伐木挖沟制砖之类又累又脏的活计。
就是如此,见天的也有得了消息的野奴儿奔来,人数一多,后来出了几次强抢之类的事,被朱满当场打杀几人,这才消停了些许。
朱珠要说的,便是其中一野奴儿,那野奴儿或有十五六了,半大的小子,眼神却总是狼一样狠戾非常,朱珠听阿爷提过几次,言谈间似乎对这野奴儿很有些欣赏,皆因那人干活不惜力气,做的总是比旁人又快又好,这样的人最易遭人嫉恨,但那人也不怕,若论打架,竟无一人能赢他。
朱珠有一日又去寻妙姐姐,却亲眼见这野奴儿从妙姐姐院落处翻墙而出,两人登时就打了个照面,野奴儿眼神惊惶,朱珠却被惊的后退一步,呀了一大声,那野奴儿作势要扶朱珠,突听得身后大门轻响,便缩手慌忙奔远了。
“朱珠妹妹?”门后妙姐姐斜侧着头喊,她将将梳洗过,头发还是半湿,外面只罩了件薄薄的衣衫,隐约可见内里风景。
朱珠回头朝后望望,哪里还见得到那野奴儿的身影。
“快些进来。”妙姐姐又喊。
朱珠立即上前,栓了门,朱珠拉过妙妙的手:“妙姐姐刚才可见到了人?”
“人?”妙妙好笑的问,“你不就在姐姐面前?还有哪里来的人?”
“嘿呀!”朱珠着急的一跺脚,“我刚才来时,正有一野奴儿从姐姐院中翻墙出呢。”
“野奴儿?”
朱珠睁着一双水润的眼儿不住点头:“我认得那野奴儿,待我家去,便让阿爷将那人赶走。”
“妹妹莫急,你与姐姐说说,你见着的野奴儿是否瞧着十五六的年纪,容长脸,肤黑眉长,脚上无履,颈侧有一长道刀疤,差一些便要将喉咙割破了?”
“正是!”朱珠忙不迭点头。
“好妹妹。”妙妙拍了拍朱珠的背,“姐姐已知晓了,你且应我一事,今日之事不可再对别人言,便是你爷娘也不许。”
“这是为何?”
“姐姐自有道理,妹妹只管答我应是不应?”
朱珠将头凑到妙妙身侧,眼巴巴的样子:“自当应承姐姐……可我心中却觉不安。”
妙妙一时手痒,捏住朱珠脸颊两侧的肉轻提了提,朱珠立时成了一只小松鼠。
妙妙忍不住大笑,朱珠羞恼的瞪了妙妙一眼,眼中泛红。
“好了,不与妹妹闹了,告诉妹妹也无妨,那野奴儿行如此事,不过是爱慕我罢了。”
“姐姐!”朱珠慌乱去扒妙妙的手,“姐姐万不可行差踏错啊!若被人发现与野奴儿……连姐姐都要失去庶人身份成为奴隶。”
“姐姐省的。”妙妙不甚在意的回。
“姐姐。”朱珠担忧的哀求,“姐姐就让我将那人赶走罢,朱珠心中不安。”
妙妙叹了一口气:“朱珠妹妹,若你说了,你当真以为你阿爷只是将那人赶走?”
“自然要将他赶得远远的。”
妙妙摇了摇头,摸着朱珠发髻道:“妹妹不曾受过磋磨,姐姐忧心若有一日无人护你,妹妹该如何得活,但若让你受了磋磨才能晓事,姐姐又愿你一辈子被人爱护才好。”
朱珠心中委屈,难不成我上辈子受的的磋磨还不够么。
“朱珠妹妹,若你将此事告知你阿爷,你阿爷最有可能做的便是将那野奴儿悄悄打杀了事。”
朱珠不信,阿爷阿娘平日里都是极宽厚的人,哪能将人说打杀就打杀了呢。
“我知妹妹不信,或许在妹妹看来,野奴儿也是如我们一般的人,有血有肉能哭会笑,但在旁人看来,野奴儿比路边野狗也贵重不了几分,谁人会对打杀野狗心怀愧疚呢?若只驱赶那人,那人还有复转的可能,当然还是打杀了便宜。”
朱珠一时反驳不能,最后满怀心事的离去了,远远的见有一行野奴儿正卖力建筑堡垒,她隐在树后看了许久,朱珠心道,同样的两手两脚,同样的体态形貌,我虽知一朝成为奴隶便贱比草芥,却不知连命都是可以随意任人夺杀的了。
朱珠心中蓦地升起一股戚戚的情绪,我为庶民,在贵人眼里,焉知也不是可以随意打杀的存在?
过了几日,妙妙在院后刚喂鸡吃了食,突听的一声闷响,她顿了一顿,转至前院,见墙角又放上了一小堆熟悉的栗米。
这便是之前朱珠撞见过的那野奴儿所为了。
“出来罢,我已瞧见你了。”妙妙说。
良久,墙后冒出一人脑袋来,那野奴儿不敢说话,一直低着头不言语。
“我已与你说过多次,不必再送,为何不听?”
那人闷闷出声:“我送是我的事,女郎收不收,却是女郎的事了。”
“你……”妙妙插腰,“你无论如何打定主意,就此不改了是吧。”
那人虽未回话,但表情明显就是。
妙妙好言好语又说:“你该明白,我收不得你的东西,你自己一人都难以填饱肚子,拿回去吧,以后不必再送。”
这话妙妙说过很多次了,今日又再说了一遍。
果然,那野奴儿也回:“我知我身份卑贱,若女郎不喜,直接扔了吧。”
妙妙思索了好一会儿,突然道:“你今夜亥时再来寻我。”
那野奴儿惊的瞳孔一缩,看着妙妙眼珠子都不转动了。
妙妙咯咯笑出声:“怎的,没听清?还需我再说一遍?”
那野奴儿却不知怎的,竟摔落下墙头去,妙妙叉腰笑的更大声了。
亥时,那野奴儿果然依约前来,妙妙为他开了门,那人进门时同手同脚,连路都不会走了,他窘的面庞发红,心中却火热极了。
妙妙看他这样,便知应是个没经历过事的雏儿,不由起了些调笑的心思:“你整日的往我家送栗米,恐是有心愿未了,若今日我替你了了心愿,往后你便不必来了。”
说着,妙妙的素手就要去拉拽野奴儿的衣物。
那人却登时退开,他紧攥住领口,冲妙妙怒目道:“我是真心心悦女郎,并不为这事!”
“好好好。”妙妙见多了郎君嘴上抹蜜,并不当真。
她几乎整个人撞入那野奴儿怀中,手上蛇一样滑入那人衣襟:“小郎君好生暖和,烫的我整个人似要化了呢。”
野奴儿表情挣扎不已,妙妙又贴上去,唇凑到那人耳边,嘴里发出婉转又缠绵的娇哼。
野奴儿立时便双目赤红了,他反拽住妙妙,喉间不住喘着粗气,拉着人便入了妙妙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