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后的我们》兮子心

33、再见高中

　　青春，你好！
　　青春，再见！
　　彭军高二没再来上学，跟几个人出去混了，据说是在外放高利贷，跟着大哥一起的。张梓婷满校的宣传，彭军的英雄事迹想不知道也难。但，那也是别人家的故事，与我便是风马牛不相及。成志远、彭军、董正言、应从文他们几个倒是经常一起相聚，至少一学期一次，从未落下。
　　高考前的日子，每个人的书桌前都堆着比脑袋还长的一叠，埋头在各种科目的复习中。而我，对物理照样不感冒，而且高一的物理与高三的比起来简直就是九牛一毛，电子在磁场里蹦来蹦去算些乱七八糟的公式，我根本不会，再怎么挣扎也逃不出去。假若当初选择了文科会不会不会那么为难？但是，除了物理，化学和生物倒是挺让我喜欢。我的跛脚越来越明显，理综试卷中全靠化学和生物拉分，物理几乎覆灭。
　　老师说了几个高考前的案例，说一学生家条件不好，平时没什么吃喝，高考前父母给买了很多的补品，结果那学生虚不受补，一直流鼻血。还有一学生很喜欢吃香蕉，眼下快高考了，家长就给他买了很多，他一次性吃了很多很多，结果连夜送医院......老师再三强调让我们平时是什么样的就什么样，不要刻意进补，也不要特别紧张。虽然大部分家长都明白高考是至关重要，直接关乎孩子下半生幸福的，可过于压力也不堪重压。高考那几日，很多家长都探着脖子等在校外，我要求我爸妈不要来，不来我不紧张，来了反而不知所措。
　　几年之后所有的紧张都烟消云散，一切那么淡然。这便是局中人的迷与痴。
　　记得我们最后一波相聚。成志远、应从文、董正言、彭军、我、陈子骄、单文娟、张梓婷。大家说好不提高考的事，吃饭的时候还是相言甚欢。到了KTV却是各种悲情歌不断上演，或许是内心的发泄，情绪需要宣扬，若得不到释放容易得抑郁症。我看到了所有人眼中的悲伤，下一站尽管很期待，却也充满了迷离。
　　“以后不管我们走到哪，永远是兄弟！一首兄弟给你们！”彭军举起酒杯眼含泪水的说着，V5组肩搭着肩合唱完了这首歌，似乎这首歌已经成了KTV男生标配。
　　“尹诺，有一个秘密我想我是时候告诉你了！”男生们忙着勾肩搭背的唱歌，女生们自然有女生的小秘密。
　　“什么？还是秘密，你说，我一定仔细听着。”我凑近了单文娟。
　　“你脖子上的项链，其实不是礼品店买的，也不是我买的，是金俊兮要送给你，但又怕你拒绝，所以才以我的名义送你的。”
　　我愣了一下。单文娟接着说“以前一直不敢告诉你，是怕你受不了，但我想既然他已经走了那么久了，而且高考已经结束了，是应该告诉你真相的。对不起，尹诺，为了这件事我一直很自责，骗了你那么久，我一来怕你睹物思人，二来也怕你赌气扔了，董正言说这条链子很贵，我觉得你戴着很漂亮，所以几次想说都还是没敢说。你恨我怨我都可以。对不起！”
　　“没事，你不说我都忘了这么个人了，又怎么会难过。”这么说的时候，我竟眼泛泪光，不知有没有被单文娟看出来。为了让我的情绪不被发现，只好自己一个人默默移到了边上去喝酒。金俊兮，这个被我隐藏多年的名字再次被人提起来竟还是那么清晰，我和他的种种也竟那么恍似发生在昨天。为什么，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好，让我的心被收服，却又无情的离开。到底这是有钱人的游戏还是真的有难言之隐，我好想问个明白，可他还会记得我吗？还会记得曾经出现过在他生命中的这个小角色吗？或许此刻的他正跟楚雨露相聊甚欢，或许他早已忘记了我。强忍着泪水，只有不停的往嘴里塞酒，这种感觉挺好。
　　“你怎么啦？是不是考试没考好？”什么时候成志远坐到我身边来的？
　　“不是，挺好的，只是太高兴了，终于解放了。”我强颜欢笑。
　　“高兴也不能喝那么多酒，女孩子少喝点酒，对身体不好！”他好生相说。
　　“嗯！”我放下了酒瓶。
　　“你打算读什么学校？”
　　“没想过，等分数出来了再说吧！”我看了他一眼，不知怎么回答。
　　“那想去什么城市？”他继续问着。
　　“杭州！”我不假思索的回答。或许杭州这个城市虽然离我很遥远，但是名字却已经深深的刻在了脑海中，所以可以不经思考便轻易浮出水面。至于为什么对这个城市充满感情，也不是一两天有的想法，或许，我能在那个城市遇到他，那么那么强烈的预感一直萦绕着我。
　　成志远看着我，却也没再言语。他本就是不太多言之人，或许是跟我不太多言吧，看他跟别人倒也经常相聊甚欢。
　　“我们以后还可以经常联系吗？”他在我身边坐了好久，然后忽然不经意间这样问我。
　　“啊？”想起高中三年成志远给我的鼓励和帮助，在我心底里他是我的好朋友，不得不说我确实拿他当朋友，当好朋友，联系自然是要联系的，可他这么一问反倒颇有些奇怪了。“联系啊，当然联系，我们是好朋友，不是吗？我们大家都是朋友！”
　　“是哦！”他有些腼腆的挠挠脖子。
　　离别的夜那么静，离别的情感那么难舍。我们八个人竟都被单文娟唱的离别的车站唱哭了，几个人围成一圈相拥而泣。为什么而掉眼泪？为逝去的昨日，为扑迷的明日，为不舍的情怀，为眼前的伊人？
　　第二天便各奔东西，我们却也经常在□□群里交流自己的所见所闻。不得不承认等待高考成绩的那几日可以用度日如年来形容。
　　“妈妈，我考上本科了，我终于考上大学了！”得知成绩后的我欣喜若狂。
　　“哇，我女儿好棒哦！真厉害！”妈妈立刻从厨房出来。
　　“就是第三批，学费会贵一点。”想想第三批，每年接近两万的学费，四年下来十万的费用，我顿时又安静了。十万对于我们这种家庭来说是不小的数目。
　　“没事，你只管选学校就好，选专业，爸妈不懂，你自己看着办，学费你不用愁。”妈妈宽慰我说。
　　“都是物理差了，没想到物理越到后面会那么难，如果当初选文科就好了，或许就能上第二批了。”我低着头小声的说着。
　　“你这孩子，第三批也是本科，第二批也是本科，不都一样吗？学费的事自有我跟你爸想办法，你瞎担什么心呀！”妈妈摸着我的脑袋。
　　“嗯！”我点点头！
　　爸妈的几个兄弟姐妹都是农村出生，所以表姐妹们的成绩一直都不是很好，几个条件不好的，初中毕业没考上高中，于是外出打工，我还是头一个本科生，也不知道问谁关于学校和专业的事。爸妈也是在农村生长，好容易出来在小镇上买了房子安了家，却对大城市也是一无所知，哪里能辩得哪个学校的好，哪个专业更容易找工作。只有我自己摸着石头过河，瞎了选。
　　“妈，我被中国计量大学录取了！”我拿着录取通知书高兴坏了。杭州，我终于离你又近了，想你，想亲近你却又害怕，你是否能容纳我，容纳我这个小城市来的人？
　　爸爸出差，弟弟浪在亲戚家玩。这天午后，妈妈出去打麻将，留我独自在家，事实上这样独自在家的日子也不是一天两天，我已经习以为常。
　　“叮铃铃，叮铃铃......”正在午睡的我被家里电话铃声吵醒。
　　“喂，你好！”我接起电话。
　　“你好，我找尹诺！”电话那头客气的说。
　　“我是。”
　　“是我，成志远！”
　　“哦，我是觉得这声音这么熟悉呢。”
　　“你被什么学校录取了？”
　　“中国计量大学，你呢？”我高兴的说。
　　“我也是，我正要告诉你这个好消息。没想到我们这么有缘分，又能在同一个学校了。”他的声音明显有些激动。前些日子他打电话问我想读哪个学校，我们一起探讨了，或许是他有心了。不过能上同一个学校我真的也很开心，毕竟是高中三年又一起肩并肩帮助过走过的情谊。
　　“是啊，以后还得相互关照才是。”我也高兴。
　　“那肯定的！要不我们开学的时候一起去吧？”他询问着，却也像随口一说。
　　“你家离我家那么远，怎么一起？我爸爸说他朋友会开车送我去学校。不过我们到学校后可以一起熟悉校园环境，人生地不熟，好歹我们也算老熟人。”我真诚的说。
　　“好，可到时候我们怎么联系呢？”确实，没有联系工具的我们怎么才能准确无误的找到对方呢？“这样吧，报到那天的傍晚五点我们在学校大门口见，好不好？”我在电话这头只能这样临时想主意。
　　“好！那不见不散！”
　　“嗯！”我大声的应着，或许是考上大学太高兴了，或许是有老同学挂念太高兴，心情自然是大好的。
　　虽在同一个学校，但他是第二批，我是第三批，我是用更多的钱去买一个本科文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