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寻》神样歌悲

12、第11章.鬼婴（五）

　　弥补了我过去在轮回里从未有过的爱。
　　后来我渐渐长大了一些，她有时也会带着我去集市里，但大多数时间里，都是她一个人去。
　　我知道村里的人对她并不好，有时会带着伤和一身脏兮兮的衣服回来，我心疼的说：“你个傻女人，他们欺负你，你不知道跑吗？躲吗？要是打不过，等我长大了，替你打回来。”你只是笑着说：
　　“不用了，我的乖儿子，世人只不过是被自己的愚昧遮住了眼睛，而我是个聪明人，看的比他们都清楚，所以我一个聪明人干嘛要跟这些笨人计较。”
　　“我看你才是个笨人。”后来我才知道，我娘亲确实是这世上最聪明的人，至少在我遇到的所有人中，再没见过比她聪明的了。
　　“我儿子心疼娘亲了是不是？”你满脸幸福的把我抱在怀里，我小声的说：”我才不心疼傻女人。”尽管我已经从心底认定了你是我的娘亲，可我还是叫不出口。
　　又有一日，我突然想起：“你打不过大人，你可以欺负他们的小孩啊。”嗯！我真聪明，大的咱打不过，咱可以欺小。
　　你却双手做捧，给一只停留在你凤尾兰上的蝴蝶挡雨，转过身对我笑道：“大人的恩怨，怎么能怪在孩子头上呢？孩子是最无辜的，他们什么都不懂，要是强行把错都怪在孩子身上，那孩子不是太可怜了吗？”
　　“所以你要保护孩子对不对？就像你保护这朵蝴蝶一样。”
　　“当然，他们都是弱小的，如果我有能力保护他，我肯定会保护。而且弱小的东西总是会产生一种惹人怜爱的美。”
　　“好吧！”我的语气此刻已经有些不善，刚好雨停了，你放走了蝴蝶，走过来，抱我在怀中。
　　“嗯，最重要的还有最需要好好保护的当然是我儿子啦。”
　　你的眼光突然望向窗外：“其实，在我未出嫁之前，他们对我还算是很好的。”
　　在我记忆里，她一直是温温柔柔的笑着，从未见她哭过。
　　直到那日，那天你问我：“想玩什么游戏，翻花绳，还是扔沙包…”我百无聊奈的说了一声随便，就在我们玩的正尽兴的时候，村民闯了进来，把我们带走了。是鬼婴庙，看来他们已经发现了。
　　在鬼婴庙里，我看到他们对你用刑，那鞭子打的你皮开肉绽，你却还是没有说出我是鬼婴，我哭了这是我作为人第二次流泪。他们打在你身上，我疼啊！我心好疼啊！我忍不住了，对众人说到：“我是鬼婴！我就是鬼婴啊！你们放了她，都是我的错。”
　　你却摇摇头看着我哭了，那是我第一次见你哭。你推开了所有人，对他们说了最后一句话。
　　“他不是什么鬼婴，他只是我的孩子。”也是你在这世上最后一句话。
　　我好恨啊！恨我为什么要有爱？恨我为什么要变成人，恨自己从没喊过你一声娘亲。我站在古井旁，没人注意到我，因为你刚结束了这场闹剧，他们都纷纷散去。留下我一个人。
　　我一遍又一遍的喊着娘亲，可是你听不到了。我脑海里回想起，那个时候我才变成真正的孩子不久，你坐在床上给我绣着衣裳，我坐在窗台望月亮。你像想到了什么似的开口。
　　“嗯…不能总叫你儿子，我决定要给你取个名字，想起小时候我不能上学，偷偷在学堂外听到的一句诗，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
　　“你原来还偷学啊！”
　　“偷学怎么了，我不能读书，但没规定说不能偷学。”
　　“你看，我是你娘亲对吧，你是我儿子，我又在给你绣衣裳，衣——子衣，我刚好姓游，就叫你游子衣吧。”
　　“怎么这么难听啊。”只是不想被她看出来高兴而已。
　　“既然你觉得难听，那就叫游愤吧。”你狡黠一笑。
　　我顿时一口水全喷了出来，游愤，牛粪。为了防止你再说出更难听的名字，“我就叫游子衣，不改了。”
　　自那以后，你就天天在我耳边子衣，子衣？子衣！子——衣……
　　现在我都听不到了。你还希望我能快快长大，那样你就能带我去更多更远的地方去看看，可是我长不大了！长不大了啊！
　　鬼婴，被人用爱感化可以变成真正的婴儿，只是爱他的人已死，不再有爱，鬼婴就会停止生长。
　　“子衣和他娘真是太可怜了。”幽云眼睛红红的，鼻子也红通通的，刚擦干净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这样鬼婴确实可怜，可正是因为村民害死了他的母亲，这才报复到小孩身上。”温澜这话有些无情，但却不无道理。
　　忘言则是一言不发。
　　“不，他不会的。”月猕没说完，那天她遇见那孩子的时候，竟然没有从他身上感受到一丝负面情绪，那孩子，美好的让人心疼。
　　“忘言相信我。”她知道只要忘言愿意相信，那么都会信的。
　　“嗯！我相信我师傅。”月猕教了他3年，虽然没喊过她一声师傅，但是在忘言心里她永远是师傅。他也是愿意相信的，毕竟当他的生命之火燃烧到鬼婴身上的时候，他竟然感受到了一丝痛楚。生命之火由天地之力炼成，天地之力名为天地自是包涵了天道，连天道都让他感受痛楚，虽然不知天道究竟为何意？他却愿意相信自己是做错了。
　　“既然如此，那么村民中肯定有人撒谎了。”温澜见忘言都愿意相信，她自然也信。
　　“那，要不我们去调查真相吧！”幽云提议到。
　　“好！”他们便各自分工调查起来。
　　月猕有心眼，可以看到人的记忆，所以能知道是谁在说谎，她去到了村庄最高处，仔细的看着每一个村民。
　　幽云去了子衣家里寻找线索。温澜留在庙里观察古井。忘言去了最远的村外，打听那年离奇暴毙的真相。
　　月猕一个一个的慢慢看，还是没有找到她想找的，难道真的是她感觉错了吗？
　　幽云在茅草屋里也是什么都没找到，这屋子跟本一眼就能看全，干净整洁，什么都没有，不对！还有一盆花和一幅画。
　　温澜打开了被封住的古井，为什么里面会有怨灵？每天晚上的哭声难道都是怨灵传来的？可为何他们在这庙里住了这么久也没发现。呵！原来是这样啊！
　　忘言乘着玉舟，把这陈家庄方圆百里的地方都跑遍了，世人见他乘着会飞的玉舟，皆以为是仙人降世，对他所问，无所不言。
　　月猕好像在人群中发现了什么？急切的跑回去，她好像忘了自己是神兽可以用法术将自己传送过去。
　　幽云只拿走了那盆花和画，就转身离开了。
　　忘言此时也在赶回破庙的途中。

作者有话说

　　希望有人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