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寻》神样歌悲

11、第10章.婴儿（四）

　　忘言一进庙，温澜就赶忙问他，“鬼婴呢？”
　　“被他逃了，温澜这件事情绝不简单，我发现那鬼婴竟然使用的是恶之力。”忘言有些紧张，虽然自己有天地之力护体，并不惧怕恶之力，可是温澜不行，他担心自己保护不好她。
　　“恶之力？那月猕这么久了都还没回来，肯定与这鬼婴有关。”温澜想起自己才见到那小孩时就觉的蹊跷，果然她的感觉是正确的。
　　“看来我们少不得要在这村庄里待一段时间了。”之后忘言跟温澜就休息下了，他们在这里必然有一场恶战，不如赶紧睡觉，养好体力。
　　他们几人这一睡就睡到了正午。
　　“温澜、幽云走，我们现在去村子里把村民召集起来。”
　　“召集村民干什么啊？你们昨晚没有抓到鬼婴吗？”
　　“幽云，你先别问了，先把村民召集起来再说。”温澜的语气有些急切。
　　幽云也不敢多问了，跑到两人前头，率先冲进了村庄。不一会儿，全村的村民就被聚集到了一起。
　　“各位村民们，等会儿我会给你们发一盏绿火，你们要小心的保护好它，不被灭掉，鬼婴就不敢来害你们了。”
　　忘言用天地之力化成了12盏小小的生命之火，这已经是他的极限了。村民们嚷嚷着：
　　“怎么这么少，这东西既然那么有用，干嘛不多拿点出来。”
　　忘言转过身去，吐了一口鲜血。温澜心疼忘言。
　　“嫌少是吧，那你就不要拿。给我还回来。”从村民手上抢回来了。
　　李才赶紧赔不是：“你这猪脑袋是怎么想的，还敢对仙人无礼了是吧。”
　　“对不起，大仙是我错了，可小人只是一介草民，还望大仙多多包涵。”
　　温澜根本都懒得理他们。只是扶着忘言，怕他倒下去。
　　“幽云，你过来扶着忘言。”幽云听言，欢欢喜喜的跑了过来。担心的问道：“言哥哥你没事吧。”
　　“我没事，只是有些消耗过大，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从今天开始起，你们要白天睡觉，晚上守到破庙来，直到抓住鬼婴为止。”温澜在人群中命令道。
　　“为什么？”有人在人群中有些不愿意。
　　温澜只是魅惑一笑，一瞬间迷住了所有人的双眼：“哦！你问为什么，如果你不害怕鬼婴了，你大可不做。”这下众人都没有了话说。
　　他们守的第一夜，鬼婴没有来。
　　第二晚，鬼婴还是没来。
　　第三夜，鬼婴的影子都没看到。
　　第四天清晨，他来了，就在所有人快要离去的时候，鬼婴踏着第一缕阳光走进破庙。鬼婴并不害怕所有人，认为没人能伤害到他。可这次不同了。
　　“所有人听令，把手里的绿火扔到鬼婴身上。”鬼婴没躲，他不觉的小小的一盏绿火能带给他多少伤害。
　　破庙里响起了鬼婴的一声声惨叫。
　　“忘言，且慢。”多日不见的月猕在此刻出现了，还挡在鬼婴前面。鬼婴趁机逃走了。
　　“月猕，你怎么放走了鬼婴，他身上可是有恶之力。”温澜心情很不悦。
　　“好了，澜姐姐来消消气。”幽云用做鬼脸的方式来哄她。
　　“我知道。”
　　“你知道怎么还？”温澜闻言更加气愤。
　　“月猕你这些日子哪里去了？”忘言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我那日出去后就被鬼婴弄昏，直到昨天才醒过来。”月猕想起那天的情景有些挫败，她竟然被一个小孩子暗算了。
　　”你昨天醒了，为什么今天才回来？”
　　“我昨天醒来后就偷偷跟着子衣，还用心眼查看了他的记忆，我相信他绝对不会害人。如果他要害人，为何他只是用黑气把我迷昏，他身上明明有恶之力，那东西对我这种神兽来说却也是致命的。”
　　“这…可能他只是想利用你呢？你为什么这么肯定？”温澜有些执拗。
　　“不可能，他……”
　　唉！好无聊啊！我都不知道在这破庙里被压了多久了。久到我都快记不起那个臭道士的样貌了。现在我的怨念被压的越来越小，看来就算出去也做不了恶了，真是可惜啊。
　　咦！这庙不是不能进女人和小孩吗？怎么这女人进来了。原来是进来避雨啊，她还在四处打量，看来是第一次来有些好奇吧！可这破庙里什么都没有，还破破烂烂的，肯定一眼就无趣了吧。嘁！果然。
　　怎么坐在那里一动也不动？居然睡着了。真是无趣。外面天都黑了，她怎么还不醒。她要走了吗？等会儿，我居然现身了，还用啼哭把她引回来了。（那时的我并不知道多年后我会后悔当时做的决定。）嘿嘿！这女人胆子真大，在鬼婴庙见到婴儿居然不害怕。她竟然想抱我，抱不起来吧！这下你该知道我是鬼婴了吧。她她她…她竟然打碎了镇压我的法器，她就不怕我会害人吗？有点累了，不管了，先睡觉。
　　一觉醒来，这是哪里？怎么这么小，比我的破庙还小。但是挺温暖的，温暖到我又想再睡一觉。她过来了，看着我，大眼瞪小眼。
　　“咦！你醒了啊。对你的新家满不满意。”她看起来似乎佷高兴，脸上一直挂着笑容。
　　可那笑容对我来说却有些刺眼，毕竟从没有人用那样的笑容迎接过我。每一世不是死在腹中，就是一出生就被掐死或者其他各种死法，我作为真正的婴儿时在世上所待的时间不过一刻钟，之后就是下一次轮回，重复如此，世世积怨，最终形成了如今这个模样，鬼婴。
　　“喂！女人你谁啊，谁允许你把我从庙里带回家的，不，我应该感谢你放我出来，我又可以继续害人了。”然后我小施了一个法术就让她摔在了地上，看她摔的满脸是血，我开心极了。
　　可是她一点都没有害怕，反而从地上爬起来，抱着我了开心的转圈圈。
　　“你笑了，我儿子笑咯！”
　　我又不高兴了：“我才不是你儿子，我是鬼婴！鬼婴！怨气极大的那种，你知不知道？”
　　“好好好，我儿子是鬼婴，鬼婴是我儿子。”她笑的更灿烂了。
　　我不想在理她了，闭上眼睛打算眼不见为净。她把我放在床上，轻轻拍着我的背，唱着歌谣哄我睡觉。我以为我不会睡着的，可是我好像太困了。
　　自那以后我便每天致力于用各种法术来恶作剧，总是要看到她流出红色的血来，才罢休。可她从来不哭，也不恨，只是会对我一直笑，好像我的笑声是最让她幸福的事情了。
　　我已经在她家里待了将近一月。而这天，她第一次抱我出门去村上的集市，她告诉我集市上人多，让我不要说话，我想我又不傻，肯定不会在世人眼底下说话，我由怨念得来的力量已经越来越少了，要是被世人发现我肯定就又要去投胎了，可我不想。
　　集市上，每个人都用诧异的眼光盯着她，但她一点都不在意，只管买了东西就往回走，好吧！尽管她买的全是给我用的。回去的路上，她又被人拦住，他们嘲笑她，欺辱她，如果不是看她抱着个孩子可能还会打她吧。
　　一回到家，我就开始讥笑她：“你个笨蛋，只能被人欺负。”
　　“我不是笨蛋，我是你娘。”还是那样温柔的笑着，温和的语气。
　　“要知道我成为鬼婴在这世上待的时间，恐怕可以当你祖宗了。”我反驳道。而后还是依旧每天用法术整她。
　　直到我在家待了快大半年的时候发生了改变。
　　因为我对这世间没有爱，所以我一直长不大。她也不敢带着我出门，每天在家陪着我，给我讲故事，唱童谣，想着法儿的哄我开心，只是有时候会看着窗外，经常念叨：“你怎么还是长不大？我种在窗前的凤尾兰都快开过了。”
　　一日，我觉得每日待在家里实在太过无聊，让她带我出去，她不敢带我去村中集市，也不敢白天出去，只好趁着夜晚带着我去了山林，那时满山遍野开满了鲜花，还有好多萤火虫在空中飞舞，一闪一闪的，漂亮极了，我从未见过那样好看的景色。在我轮回的许多世里，还没来得及看一眼人间，就死去了。这样美丽的景色，在我这一生里，都无法忘怀，也只见过一次，但那样也足够了。
　　一时间我竟看呆了，没注意有野狼朝我跑来。她的反应极快，突然一把扑过来，把我护在她的怀里，等我反应过来时，她的腿已经被野狼咬掉一块肉，流出了红色的鲜血，原本以前我是喜爱看她头破血流的模样，那样会让我获得莫名其妙的满足感，可这次不同，我的心竟然有些疼，这才想起来原来我还是有心的。
　　我用法术赶跑了野狼，忽然，我觉得我的眼睛流出了水来，流到嘴角时舔了一口，真难吃，咦！我能尝到味道了，我正惊讶于我有了味觉。她却看着我不知怎的，忽然高兴坏了。
　　“你好像长大了一点，别哭，娘不疼的。”我长大了吗？好像是长大了一点。我问她，“我眼里流的水是什么？”她告诉我那叫眼泪，是每个人都会有的东西，还告诉我她极为不喜流泪。所以我也很少流泪，加起来不过三次。
　　我想安慰她，问她疼不疼。可说出口的却是。
　　“你个傻女人看到有狼你不会躲吗？我是鬼婴啊！不会死的。”可能现在已经不是了，我的最后一丝怨念也已消失。我脑海里依稀想起镇压我的那个臭道士，他其实并不臭，还长的很好看，只是我讨厌他。他走时对我说：“鬼婴啊！以后若是有世人愿意用爱感化你，你也许就可以变成一个真正的婴儿。”
　　我不以为然，我每一世都是死亡的结局，早就不对这人间产生幻想了，不然怎么会积怨变成鬼婴。我说：“像我这样的鬼婴谁敢来感化我？看到我不躲的远远的才怪。”臭道士笑笑不语，就消失了。
　　现在我是想的，只因这女人待我极好。

作者有话说

　　希望有人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