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铃》Somnolence

5、第五章

　　这之后苏楠感觉黄子瑜和自己走得近了，约她一起上课，一起吃饭，有时候一起走的时候就会亲密的搂住她的肩膀。

　　这时候她就会问她：“你怎么这么瘦。”

　　“从小就是这样。”

　　两人在一起要聊什么。
　　还能是什么。

　　聊着聊着之后的话题就会被扯向付川。

　　黄子瑜不知道是从哪做来的功课，付川的大小演出时间都列成一张表，就贴在书桌的侧边，划掉和上课时间冲突的，剩下的都是要去的。

　　好多晚自习也翘了，拜托苏楠帮忙签个到。

　　苏楠就听着，时不时应着。

　　到星期五，苏楠收拾收拾准备走的时候，黄子瑜也开始换衣服打扮。

　　苏楠：“你是要和我一起去吗？”

　　“对啊。”语气自然的没什么不对，“走吧。”黄子瑜搂住她的肩膀。

　　这一路，就像是有一个小鸟在树上叫。

　　叽叽喳喳，清清脆脆。

　　很巧，离得很远的时候，就看见付川在收银台和小张讲着话。

　　他手里握着一瓶可乐，时不时仰头喝一口，讲着讲着就笑出来。

　　推开门，苏楠听到好久没听到的风铃声。

　　“hello.”黄子瑜冲付川招了招手。

　　付川嘴里含着一口可乐，抬起瓶子举了举。
　　一口咽下，“来了啊。”

　　眼神望着的是门口她们俩的方向。

　　也不知道是冲着谁讲的，看的是谁的面。

　　“对啊，师哥。”黄子瑜主动走过去，“今天没演出吗？”

　　付川摇了摇头，“没了。”

　　苏楠在后面跟小张点了个头笑了下，就径直走向自己的位置，把书包放下。

　　“苏楠。”

　　“啊。”苏楠向小张望去。

　　“人家问你话呢。”小张向她招招手，“过来。”

　　苏楠站起来走近了些，“怎么了吗？”

　　三个人的眼光都望向她。

　　小张：“刚才付川说晚上请我们这里的人吃个饭，你也来吧。”

　　黄子瑜站在付川的旁边，像是一对，冲她说，“对啊，你是跟我一起来的，最后我怎么能把你一人留在这里，一起来吧，人多正好热闹。”

　　一起来吧。

　　苏楠像是没听到黄子瑜的措辞，她不好意思的摇摇头，对着小张说，“我就不去了，正好收银台能帮你看一会儿。”

　　小张知道她的性格，没勉强她，“行，你不想去，正好帮我看着收银台。”

　　“看什么收银台，大家都来，定了。”付川觉得留人一小女孩在这怪不仁义的，“听到了吗，苏楠？”

　　“哦。”

　　黄子瑜有点惊讶了，光付川记得她名字这件事就觉得透着股什么劲，她笑着问了句，“你们认识？”

　　苏楠抢先说，“就是之前有碰到过。”

　　付川觉得说法有些奇怪，不过也没错，就没想太多。

　　小张倒是挺有深意的投来一眼，苏楠匆匆错开，不去看他故意的脸。

　　“我现在还有点事，先走了。”付川拿起钥匙，挥了挥手，眼神冲着的还是她们的方向。

　　不过这次，苏楠的眼神猛的和他对上，就那一秒，随即她很快的瞥过眼神。

　　人走了，黄子瑜也没有刚才活泼了，她转头问苏楠，“你平时这个时候都干什么？”

　　“就看会儿电脑。”

　　“不无聊吗？”

　　“也还好。”

　　黄子瑜找到一个椅子坐下，不经意的问，“对了，你们之前怎么碰到的呀。”

　　苏楠：“就是那天他在便利店演出的时候，我有帮忙跑过腿。”

　　“哦。”黄子瑜放松下来，摸了摸头发，“那现在也没事，我想去给头发做个护理，你去吗？”

　　“不用了，你去吧。”

　　黄子瑜拿起包，“那我先走了。”然后又凑到苏楠旁边，小声的讲，“他要回来了给我打个电话。”

　　苏楠点点头，“好。”

　　转过头就看见小张就站在后面，苏楠吓了一跳不自觉后退了一步，“你吓死我了。”

　　小张嘴里叼着根烟，拍了拍她胳膊，“帮我看一会儿，我出去抽根烟。”

　　“哦。”

　　晚上的时候，付川直接去了饭店，把地址告诉了小张，让他把人都带过来。

　　苏楠回了个信息给黄子瑜。

　　对方回了个ok的手势。

　　“走吧。”小张说。

　　“哦。”

　　就在前面那条路，农家饭馆，两人就一起走路过去，小张：“刚才那个女孩是你同学？”

　　苏楠知道他说的是黄子瑜，点点头，“嗯，室友。”

　　小张笑了一下，拿着烟头指了指前面，黄子瑜已经到了，在饭店门口和谁讲着话。
　　他用手指给苏楠看，“我这几天看到她的次数比你还多。”

　　“嗯，她很喜欢付川。”

　　小张：“你呢？”

　　“我？”

　　“女孩不都喜欢他吗？”小张吸了口烟，弹了弹灰，望着远方那个身影，“看着是挺神秘的。”

　　苏楠笑了，“你也很神秘。”

　　正好是红绿灯，两人停下来，小张转过头看她，笑着问，“我哪儿神秘了。”

　　“你看，别人只知道你叫小张，连基本的姓名都不知道。”

　　小张笑了一声转回头，“你倒是会讲。”

　　讲来讲去被她绕进去，忘了她还没回答他的问题。

　　你呢，喜欢他吗？女孩子都喜欢的。

　　两人到饭店面前的时候，黄子瑜和付川还站在门口。

　　“你来了啊。”黄子瑜搂住苏楠的手肘，把她往前带，“那我们先进去了啊。”

　　付川随便点了点头。

　　小张：“还在外面等谁？”

　　“还有两个没来。你先进去吧。”

　　小张进来的时候，包间里面正热闹，黄子瑜和对着苏楠介绍付川乐团里的其他几个成员。

　　小张拉开一个椅子坐下，从桌子上的餐盘里抽了一片西瓜吃，“你们什么时候混那么熟了。”

　　于条拍了下手，看那架势是要好好说说，“这绝对，头号粉丝啊，每次演出基本都能看到她，每次还都是第一排。”

　　小张撇了撇嘴，点着头咬下最后一口西瓜，“确实厉害。”

　　然后小张站起身，想拿桌子那头的抽纸擦擦手，结果太远硬是没勾到，又懒到绕过去拿。

　　苏楠看到后绕了半圈过去，抽出几张纸递给他。

　　话随便说着，付川也带着几个人一起进来，“人都到齐了吧，随便坐。”

　　苏楠紧跟着小张，其他人她都不熟，怕尴尬。

　　付川自然被推上上席的位置，几个对陪坐在对面，黄子瑜坐在付川的旁边。

　　他的兄弟们都想撺掇他们两个人，在座的应该谁都能看出来。
　　可那当事人一点反应都没有，也不知道是太聪明还是太呆。

　　能感受到他们整场心情不错，之后说开，才知道今天是他们成立乐团的两周年。

　　“早说啊，哥们什么礼物也没准备。”小张站起来，“这样，我最近不能喝酒，以茶代水，敬你两杯。”

　　付川也很爽快，端起酒站起来，“陪你两杯。”

　　一个敬一个的，所有人都喝得有些高了。

　　后来黄子瑜出去接了一个电话回来，心情明显沮丧，“不好意思大家，学校有点事，我要回去一趟。”

　　付川点点头，“路上慢点。”

　　可能是容易上脸，付川现在看着已经醉得不行了。

　　于条蹭得一声站起来，“你这人懂不懂什么叫怜香惜玉吗，走，哥送你。”

　　有人这时说，“你喝酒了吗你就送。”

　　于条摸摸头，对哦，是这么回事。

　　小张站起来，“没事，我没喝，我送她回去。”

　　黄子瑜摆摆手，“没事，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

　　“行了，”小张拿起外套找到车钥匙，“走吧。”

　　黄子瑜哦了声，又转过身面朝大家微微弯了个腰，脸都有点红了，“这次真的太不好意思了，下次一定让我请客，我来做一次东。”

　　“行。”

　　“成。”

　　“没问题。”

　　......

　　小张准备出去时，付川叫住他说了声，“路上注意点，给人安全送到。”

　　小张：“你放心。那我马上也不过来了，正好店里也还挺忙。”

　　付川：“行。”

　　“你现在要和我一起走吗？”小张问苏楠。

　　“好。”

　　小张和黄子瑜都走了，剩下的都是他们团队的人，她就是一个外人，在也不好。

　　苏楠准备拿着包走的时候，被付川一个弯腰一把扣住手腕。

　　是真喝多了，劲都使得很大。

　　付川大着舌头讲，“不行，不能再走了。”

　　她被他拽的一屁股坐回板凳，“不要扫兴。”他说。

　　手松开，苏楠冲着小张点了点头，她没事，让他先走吧，自己可以等着他们结束。

　　小张眼神看着付川，然后点了点头，冲着苏楠说，“那我带人先走了。”

　　苏楠：“你慢点。”

　　她能感觉到黄子瑜一直往这边望，不知道为什么，因为手腕处还烫着的温度，她就是不敢回视。

　　人走之后，苏楠就想当个隐形人，一直低头吃饭。其他人还在喝酒，你一杯我一杯的来。到了最后，拦都拦不住，一群大老爷们越喝越开心，一个个都开始要酒喝。

　　心情实在是好，没注意两年就过去了，当时的兄弟都还在，团队也越来越大。

　　有几个已经上洗手间吐过一次了，最后直接七七八八的倒在地板上，嘴里难受的哼哼着。

　　苏楠看着这一群人，一时间也有点想笑。

　　看桌子上还有一大碗米汤没喝，她站起来从包间的柜子里找出几个新的碗，然后一个个盛上端过去。

　　好多说了声谢谢就接回去，也知道胃里空着难受，端着米汤就开始喝。

　　送到付川这边，他整个人倒在椅子上不睁眼。

　　“喝点米汤能醒酒。”苏楠拍拍他。

　　付川觉得这声音有点耳熟，左眼睁开半边，眯着眼望她，几分不吝。

　　看到她手里的粥，想端手使不上劲。

　　于是付川又重重闭上眼，“你先放着。”

　　苏楠看着他的样子，不知道是不是胃病又犯了，脸色差得很，她懂胃疼的感受，知道他难受。

　　她端着碗送到他嘴边，“就在你嘴边，张嘴就能喝到。”

　　付川醉了，真醉了。

　　他想喝，可是他只是在吹，吹起一层又一层的泡泡。

　　苏楠于是把碗的碗边卡进他的嘴唇中间，“张嘴。”

　　张嘴他会。付川想，他大大的张开嘴。

　　苏楠就慢慢的往里倒了一口，等他咽下去，再往里倒。

　　喂了半碗，付川嘴紧紧抿着不肯再喝。

　　苏楠也就没再喂。她出去找到服务员让她请后厨帮忙做几碗蜂蜜水。

　　应了之后，苏楠就走进来坐在椅子上看面前的一群男孩。

　　酒量都不行，明知自己三杯倒的酒量，还逞能，偏要喝。

　　这能怪谁，都自找的。

　　不过一碗米汤下肚，确实舒服了些，好多人感觉脑子不怎么晕了，都在原地躺着再缓缓。

　　蜂蜜水上来的时候，苏楠接过来一人一杯，好多人拿着不喝，苏楠就轻轻用食指压着杯底，能灌一些是一些。

　　付川这次很听话，他喜欢喝甜的。而且刚才喝了半碗米汤，已经没那么不舒服了。

　　他接过来的时候，两只眼都努力张开，闭眼太久，猛地睁开还很晕眩。

　　付川努力想看清面前不断晃来晃去的影子，重重一定后，他看到一副厚重的眼镜，笑了。

　　苏楠看着他，想听他要讲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问：“你是哆啦A梦吗？”

　　最后苏楠叫了几辆车，一个个塞进车里送回家，头脑还算清醒，还知道说声谢谢。

　　回来之后只剩付川一个人了，躺在椅子上，浑身散发着酒气。

　　“你自己能走吗？还是叫车来。”

　　没人应她。

　　苏楠看着他，不知道为什么，她不想叫车了。

　　她又问一句，“你不想坐车吗？”

　　还是没人回答，苏楠当他是默认。

　　她上前靠近他，他的一股热气传过来。

　　这个房间里，只剩他们两个。

　　明知道他回答不了，苏楠还是自己欺骗自己的问上一句，“自己能走吗？”

　　显而易见，是想象的到的沉默。可她就是偏要问上这一句才安心，好像这样就能掩饰住什么似的。

　　她上前架住他，拉着一只胳膊环过自己的头，然后勉强站起来。

　　他没有意识，把自己的重量都压给她。

　　“付川，你自己使点劲。”

　　付川朦胧中听着，于是伸直了左腿。

　　感觉到重量有点轻了，苏楠呼了口气，搂住他往前走。

　　付川自己也能走，就是走得歪歪扭扭，苏楠在他一旁紧紧跟着。

　　外面风一吹，吹来付川的胡言乱语。

　　苏楠：“你喝多了。”

　　“老子今天高兴。”

　　“嗯。”

　　“老子今天喝酒因为老子高兴。”

　　“嗯。”

　　付川重复着说着这句话，说到最后累了，抓起旁边的手玩。

　　苏楠想抽回来，可清醒的人倔不过喝醉的。

　　他停下来，低着头看她的手心。

　　然后他的手放在她的手上面，一敲一敲的，然后苏楠就听到他在哼歌，才知道原来他在弹钢琴。

　　当她的手是钢琴，在上面认真的弹着。

　　手心痒，苏楠忍住没动，让他弹。

　　他现在就是一个三岁的孩子，玩心大，忘性也大。

　　玩累了，又继续往前走，扯住她的一根手指头，然后扔掉，接着又扯住她的另外一根手指头，再扔掉。

　　到了一个红绿灯，苏楠停下来，稳住付川，“红灯了。”

　　苏楠：“是不是很快。”

　　付川不明白，迷迷糊糊的问，“什么很快。”

　　苏楠：“饭店到便利店很近吧。”

　　付川又困了，没有想她的话。

　　过了红绿灯，付川的头不住的往苏楠这边靠，苏楠靠近让他依着。

　　离便利店越来越近，苏楠轻轻把他的头弄正，把他身子推开，“付川，自己站好。”

　　“哦。”付川呆呆的应着。

　　苏楠上前一步把便利店的门推开，进去叫小张，“付川喝醉了，在外面，你把他弄进来吧。”

　　小张从柜台出来，上外面把付川架进来，皱着眉，“怎么喝成这样，其他人呢？”

　　苏楠：“我叫车把他们都送回去了。”

　　小张点点头，“帮我看一下店，我把他送上去。”

　　“好。”

　　第二天苏楠早早的收拾包就走了，付川顶着宿醉的脑子下来的时候，没看见这时候应该在这里的人。

　　他问小张，“人呢？”

　　“早走了。”

　　付川揉着太阳穴下来，脑仁疼。

　　小张：“怎么喝那么多。”

　　付川摇摇头找到一椅子坐下，“一高兴就喝多了，最后怎么回去的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