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凡寻清欢》如翡

4、做客

　　在段朔的央求下，段夫人终于肯带他出去了。

　　这是为了给段俞华置办首饰。大女儿正在侍嫁年纪，各类交际应酬一个也少不了，京师的大家夫人们眼光多毒辣挑剔，虽说挑也不敢挑到国公的大姑娘身上，但国公贵女外出的头面那是一点也不能落于人后！

　　“阿娘，我也想为大姐尽份力。”段朔再嘟个嘴，装成人畜无害的小白兔，大姐和母亲根本招架不住。于是晌午，段夫人就把段俞华和段朔带了出去。

　　选了一家上乘的珠宝斋，三位被掌柜的请到了后面的小隔间，让人拿来珠宝一个个地过目。

　　段朔一口气吃完了茶点，坐在椅子上甩着腿张望，又瞧母亲和大姐仔仔细细过目首饰，好生无趣，正要迈腿往出溜。

　　“谢夫人！里面请！”段朔耳朵灵，一撒脚跑到了外间，正见一个伙计引谢夫人朝另一个隔间走去。段朔跑去软糯糯地喊了声∶“谢夫人！”谢夫人一惊，低头一看，“段小郎君！你怎么在这儿？”俯下身满脸亲切，“跟你阿娘来的吗？”

　　“文衍呢？”还不忘问候下玩伴。“文衍在家念书呢，下次我带他跟你玩好不好？”一听文衍没跟着，段朔有点泄气，小孩子贪玩记挂友伴，只好答应下次再见。

　　这边段夫人不见了段朔，正好出门来找，瞧见谢夫人也在，两人又是一阵寒暄，谢夫人自然又夸了段俞华不少，这些段朔都无心再听。一心只有文衍文衍文衍。

　　“不如看过了首饰，段夫人和小娘子一同去我家做客如何？”谢夫人又朝着段朔道：“段小郎君也可去跟文衍玩玩。”一听这话，段朔一个激灵，段夫人正要婉拒，段朔立马扯着她阿娘的衣襟，“阿娘……”

　　段夫人也猜到了段朔的心思，今日无事，索性成全他。便笑着应下。谢夫人也是爽利人，逗着段朔：“文衍可想你啦。”“真的么！”段朔内心欢呼雀跃，表面却还是装作沉稳的样子，竭力掩饰住自己的欢喜。

　　第一次去文衍家里，什么也没准备，怕是失礼数吧。段朔望着身旁八宝架上琳琅满目，又觉得谢文衍怕是不会喜欢这等物什。又摸了摸自己身上，只腰间一枚古玉，什么玩意也没有，段朔简直要哭出来。

　　“阿娘！我出去一下！”段俞华眼尖手快，一把拉住了段朔，“你要作什么，不许乱跑。”段朔急得把她拉到一旁，说明情况后，段俞华笑得捂住了帕子，“你听我的。”转身不知对段夫人说了什么，片刻，过来笑盈盈拉起他的手，“走罢，大姐带你去。”

　　“你可有想买给谢小郎君的？”

　　“没有……”段俞华停住脚，“没有你去买什么？”“大姐！你，你帮我想想……”

　　段俞华扶着头，“你们小郎君送金送玉太俗，他可有喜欢玩的？”段朔想到谢文衍没事就揣着两本书，一副了无生趣的样子，摇了摇头。

　　两个预备送礼的人犯了难。

　　段朔左看右看，见有一小摊，上摆着的东西花花绿绿的，顿时来了兴趣迈步过去。“小郎君，捏个面人喽？”“什么都能捏吗？”段朔望着竹签上的小人，或喜或嗔。顿时想看看谢文衍被捏成小面人的样子。“当然，小郎君想要什么样的？”

　　“嗯……比我高一点”段朔仔细回忆谢文衍的样子，“靛蓝袍子，碧玉腰坠，眉毛比我浓，嘴巴也比我好看……”段俞华也走过来，看着老人几根手指飞速摆弄糯米面。

　　无奈段朔描述能力有限，老人索性捏出了个穿着靛蓝袍子的段朔。“哟，还够像。”段俞华叫丫鬟给了铜板，拉着段朔走了。段朔小心翼翼把面人用手帕包着，揣在怀里。

　　谢文衍在家的活动与在国公府一般无二，不过是身边没了段朔打扰。谢老爷对自己每个儿子要求极高，许效先生又很严苛，谢文衍每日练完功课还要额外再念些书。

　　原本父亲还为他请了个练武师傅，教些拳脚强身健体，可这几日师傅有事告假，谢文衍就每日只能坐在书房里啃书。看得令二哥谢文徽敬佩不已。

　　段夫人母子三人一到府，谢夫人立刻着人来叫谢文衍。“段朔来了？”谢文衍放下书，换了身衣服，刚出院子门就撞上了段朔。

　　“文衍！”段朔一下拍上谢文衍双肩，“我来找你玩啦！”院门垂萝掩映，结了满串豆子，珊珊可爱，一时花光鸟语，良辰好景。郎骑竹马来，两小无嫌猜。

　　没等文衍开口，就被塞了一个东西。“我，我第一次来你家，这是给你的礼物……”谢文衍没想到段朔还挺讲礼数，慢慢把手帕翻开。

　　“这……给我做纪念？”谢文衍看着掌心的段朔小面人，一脸诧异。“对啊！我专门让他按你的样子刻的！”

　　谢文衍把面人和段朔比较半天，“……”除却袍子颜色太“老气”，这的确是个段朔。不过这礼物实在新奇，谢文衍还是收下了，“多谢你。”

　　见自己礼物没白买，段朔欢天喜地拉着谢文衍去向花厅去了。一去便见二位夫人坐着喝茶，谢夫人下首是谢文徽，段夫人下首则是段俞华。

　　谢文衍心想，这没个正形的二哥怎么今日坐得如此端正？段朔心想，大姐怎么一直捂着帕子不放？

　　“哟，正好你们来了。”谢夫人对谢文徽吩咐，“文徽啊，你带着两个弟弟去玩吧，你们两个人照顾好段小郎君啊。”谢文徽立刻应了，牵起段朔就告退了，留里面两位夫人和小娘子说说私房话。

　　“这就是文衍常提起的好友吧。”谢文徽笑眯眯地望着段朔，“小郎君当真好看。”“你常提我吗！”段朔转头问谢文衍，“想不到文衍你时刻记挂着我！”

　　“二哥莫胡说，什么时候常常……”谢文徽不听他说，又是笑眯眯地看着段朔，“小郎君平日爱吃什么糕点？我叫人拿来。”

　　“他爱吃豌豆黄和桂花糕。”谢文衍插嘴道，谢文徽仿佛被个惊雷炸了一般，“三弟……你可从不记得我爱吃什么！”段朔一听，朝谢文衍喊：“文衍！你对我真好！”

　　谢文衍： “……”

　　“跟你玩了那么久，你摆的糕点次次都是这些。”谢文衍神情不改，“我就一猜。”加快两步上了凉亭。

　　“凉亭没什么意思，咱们上文衍的书房吧！”谢文徽牵着段朔一拐改道，“真的吗！我可以去？”“可以的可以的。”

　　谢文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