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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Saturday】 ...
季榆欢感觉自己陷在了柔软的棉花中,不断下沉下沉下沉...朦朦胧胧间,记忆里很多东西翻滚而出。
他以前是见过陆以郁的。
也许在某个慈善舞会,在某个孤儿院又或者是哪个酒吧。在并不是很明朗的天气,陆以郁寡淡的眉眼里嵌着些许沉郁,侧倚在栏杆上低头点燃了一支烟。而他从言笑晏晏的宾客中挤出,试图寻一处清净。
一望,就将那人的身影望进了眼里。
陆以郁也抬头,眯着眼向他看去,漆黑的瞳仿佛装着冰凉的月色,薄唇微扯起一个弧度:“抽烟吗?”
他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陆以郁修长的手指塞了根烟到他嘴里,强硬的不允许拒绝,头微微向他偏过来,眼睛和他对视着,嘴上叼着的烟头朝他嘴上的烟接近、点燃,一抹烟缓缓升起。
蓦然放大的脸、交织着的呼吸。
尼古丁的味道在鼻腔散开,他呛了几口,眼睛里溢出了几滴泪花,又在陆以郁的笑声里呛红了脸。陆以郁笑起来的模样闪闪发光,沉郁的神色散去,寡淡的容貌一下子变得鲜活起来,染上了迤逦的色彩。
季榆欢一下子痴了,可那场见面却犹如梦一般。
自此之后,他再也没有见过那人,也再也没有见过抽烟抽得比他好看的人。
昏沉间,所有事好似大梦一场。
————————————————————————
“叮铃——”清脆的风铃声响起
“欢迎光临——”陆以郁扯起一抹淡淡的笑容,迎接着走入店内的客人们。
甜甜的奶茶味顺着呼吸进入季榆欢的五脏六腑,他迷迷糊糊的醒来,耳边放着最近刚出的CD。一瞬间有些错愕:
难...难道...一切都是一场梦吗?
直到感觉到自己被五花大绑缠着纱布固定在前台桌子边,而那个正认真调配奶茶的人还是那个熟悉的陆以郁,他的心倏的回到了原位。
“啊..老板,这是新来的小宠物?这是受伤了吗?”作为熟客的女学生们叽叽喳喳的点完奶茶,看见一旁裹着纱布依旧挡不住血迹的季榆欢,欢乐的神情变得有些担忧。
“这是昨天捡到的小家伙,可能受了虐待被抛弃了。已经到医院看过,医生说细心照料着就会好的。”
学生们听了陆以郁讲着的故事,纯净的双眸里涌出了气愤,一个个征求过陆以郁的意见后轻轻的摸了摸季榆欢的头,给它打气:
“阿怂,不要怕,陆老板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哦,他会好好照顾你的,我们也会经常来看你的!”
季榆欢轻轻蹭了蹭孩子们的手表示感谢,眼睛里流露出些无奈,从孩子们的口中零零散散拼出了事情的经过:
陆以郁居然给他取了个名字叫阿怂,他哪里看起来很怂了....从孩子们口里拼凑出来的陆以郁和他接触过的陆以郁完全性格不同。孩子口中的陆老板少言温柔,时常端着一副笑容,和自己记忆里那个沉郁孤僻的人完全不一样。季榆欢抬头,看了看正盯着孩子们笑的陆以郁,试图从那精确到毫米的笑容弧度里探寻到背后藏着的东西。
季榆欢在心底轻叹一声,闭上眼沉沉睡去。
再次醒来已是黄昏,伤口的刺痛在长时间的睡眠里逐渐变得钝痛,在医院处理了伤口,换过了药。季榆欢已经可以尝试着小范围的活动自己的身体了。奶茶店里人走得干干净净,陆以郁将用具通通清洗干净,支着脑袋发了会呆,偶然注意到季榆欢在看他,他眼角一弯,带出一抹自然而然的弧度:
“醒了啊,阿怂今天的营业已经结束了。那我们上楼去休息吧?”
长手一捞,将季榆欢搂入怀中,踩着木质地板就上楼了。
是那个熟悉的房间,只不过房间里依旧杂乱,支离破碎的固定电话,随意打开散落一地的药瓶,和角落里的血迹。房间的主人丝毫没有想打扫的意思。将季榆欢随手抛在了沙发上,听他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叫,陆以郁一顿,想起什么又安慰似的揉了揉小狗的头顶,将他抱起放在了阳台的吊椅里面。
“啊,对不起啦,忘记你也是个活物了呢。” 陆以郁的笑容毫无诚意,那双暖色调的眼睛里沉浸的却是铁铸般的冰冷。
季榆欢心一悸,一直以来与陆以郁重逢的喜悦干扰了他的判断,他没有好好观察过他,而以陆以郁此时此刻的表现说不上正常,小狗的眼里有担忧浮现。
并未察觉到面前小狗的心理活动,也许说是毫不在意,陆以郁需要的从来不是理解和倾听。他只需要活在自己的世界就够了。
安置好小狗,他从衣柜里拿出画板和颜料,在阳台摆出了合适的姿势开始画画,指尖搭在纯色的画板上,红色的颜料沾到他的袖口,陆以郁丝毫不在意,眼睛专注的盯着面前的独眼犬,那成为了他眼中唯一的景色。
许是陆以郁的神色太过专注,季榆欢发散的思维都变得僵硬,他一动不动。梦中想着的那个人正在看着他,只是这样想着,就足够让他干渴的内心变得充盈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余光也消移殆尽,此时的光线已不再适合作画,但陆以郁依旧痴痴的画着、画着。大手笔的暗红在画纸上铺张,夜色笼罩下显得几分诡异。季榆欢开始变得不安,他汪呜几声试图引起陆以郁的注意。
没有人理会。
他开始小范围的挪动,从吊椅上艰难的跳下来蹭着陆以郁的裤脚,陆以郁没有反应,沾着颜料的画笔一层层覆盖在画板上,他的脸开始有些通红,眼神变得痴迷。
“汪汪汪!!” 季榆欢用牙齿轻咬住他的裤脚,扯动着。
【醒过来啊!陆以郁!】
季榆欢有些慌乱,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最后是刺耳的电话铃声打断了这一切。
“叮铃铃!!! 叮铃铃!! ”
陆以郁手一抖,画笔画出了画框,暗色颜料在纯白的纸张上显得那么刺眼。他的眼中涌出些暴戾,动作也变得有些不受控制。
“趴 ”
画笔被折断,孤零零的躺在地板上。那副被他所珍爱的画随意丢弃在地上,起身间打翻了身旁的颜料,流淌了一地。踩着那些黏腻的液体,他走到沙发边翻腾出那只聒噪着的手机,发白的屏幕明晃晃的显示出了来电人:
【顾臣安】
陆以郁用力的抿了抿嘴唇,刚刚还稍显躁动的神情被冰冷所代替。指尖轻点,接通了电话:
“喂——”
“郁郁,在外过得还好吗?” 低沉的男声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些忧愁似的温柔。这是独属于顾臣安的声音。
“嗯” 陆以郁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走到冰箱旁拿出瓶可乐,啪的拉开易拉环,黏稠的汽水喷涌而出沾满他的手指,一口灌下。冰凉的液体刺激得他浑身颤栗。
“好好照顾自己..想家了可以回来看看..”
陆以郁露出个嘲讽的笑意,电话那头的男声还在窸窸窣窣的说着琐碎小事,这边却死一般的寂静。
季榆欢躲在角落里看着,看着陆以郁用指尖摩拭着可乐瓶,沉默的听着电话倚着吧台。那一定对陆以郁来说是一个重要的人吧,仅仅只是一个电话,就能摇曳着他的心神,季榆欢面容苦涩。
“对了..我和你说的..那天你会来吧?”
“也许。”陆以郁抬头,又点燃了根烟。好看的不像凡人的容貌模糊在烟雾中。熟悉的尼古丁在他胸腔内扩散,他眉眼渐渐舒展,露出那抹撩人的神色。
“茹姐是个好人。”
似是而非的说了一句话,陆以郁干脆利落的挂断了电话。没有什么好再说下去的理由了,在他们的婚姻里,自己自始至终是一个冷漠的旁观者,又何必去赴一场毫无意义的宴。
自始至终,只有他一个人就好了。
陆以郁神色冷淡,将烟随手碾在吧台上。拍了拍手将之前那副画捡起,画出框外的那一笔已经无法再激起他的情绪,只是看了看便随便放在架子上。
颜料泼洒在地板上的刺鼻和之前腥臭的血迹混合出一种奇异的味道,陆以郁依旧升不起打扫的欲望。
看吧,这就是他糟糕混乱的人生。
穿过一地狼藉,打开窗透透风,冬雪顺着风飘进房间,冰冷的空气驱散了沉闷污浊的气息。一瞬间陆以郁有一些茫然,他接下来又该做什么?
低着头看着雪飘进房间,飘落在他发梢上。看落雪在肩头慢慢泅湿出一道水痕,陆以郁一动不动,看起来像个丢失在街头的孩子。
季榆欢忍不住走过去,一只毛绒绒的爪子搭在了陆以郁的裤脚上。陆以郁低头,看见那只他捡来的小家伙瞪大了那只黑眸,明亮亮的看着他,湿漉漉的鼻尖拱了拱他的脚仿佛在讨他欢心。
【谁家的陆以郁走丢了呀,不要的话我带回去了啊。】
季榆欢轻轻的摇了摇尾巴,看见熟悉的眼神重新笼罩在自己身上,身心得到了巨大的满足。如果是这样的话,一辈子变不回去也挺好的呀,他想待在陆以郁身旁,无论是以什么姿态。只要待在他身旁,让他眼睛里只能看见自己一个人就好了。
“对啊,还有你呀,你和我是一样的啊——”
陆以郁笑意一深,眼底瑰丽的色彩变得浓厚且糜烂,抱起季榆欢,看着他空洞洞的左眼,那处的血肉还未曾愈合。犬耳在治疗下依旧残缺不全,缺少皮毛的身体在白惨惨的灯光下照耀下显得更加丑陋不堪。
陆以郁却笑了,瞳孔深处升起一抹愉悦到颤栗的满足。额头毫不介意的贴在季榆欢血肉翻腾的头部,那股腐烂带着腥味的感觉只能让他更加愉悦,他轻轻蹭了蹭季榆欢的毛发。
【原来还有你啊,我还有你。——我们都是一样的、残、次、品】
季榆欢对于陆以郁按压着自己伤口时的疼痛完全被他接近自己时的那股狂喜所覆盖。他所深爱的陆以郁从来没有嫌弃过自己丑陋不堪的外表,他说,他说自己是和他一样的存在。
我们是一样的存在。
接完电话的陆以郁一下子好像变得温柔了起来,他抱起季榆欢,梳理他的毛发,温柔又细致。小心翼翼的为他洗澡,一人一狗依偎躺在床上,陆以郁白净的手指在他的毛发里穿梭,季榆欢感觉到了一种极致的疲惫,在昏黄的台灯下陆以郁的眉眼变得模糊不清,只有那双柔软的手在他的身上抚过。
一遍一遍,一遍一遍。
睡意笼罩了季榆欢,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场景依旧模糊不清,陆以郁倚在栏杆上抽烟,人群依旧喧闹,但他孤独的仿佛自成一个世界。他挤过重重人海望见了他,走上前,依旧是那句熟悉的话,陆以郁挑着眉,眼睛里带着丝笑意邀请他抽烟。
那抹姝色依旧恍乱了他的心,而这一次,他鼓起勇气。抬起了陆以郁指尖的那根烟,就着他的手深深吸了一口,尼古丁的味道依旧刺鼻,呛了一口,他将唇缓慢而又坚定的贴上了陆以郁的唇,津液互吞,烟味在两人嘴里缠绕。
【陆以郁,我爱你】
在梦里,那句自己在心里演练过无数遍的话终于脱口而出,密密麻麻的欢愉顺着话语迫切的想传递给对面的人。陆以郁一愣,那双在梦里出现过无数次的浅色双眸荡起笑意,嘴角抿出了自然而然的弧度。
【季榆欢】
自己的名字从陆以郁的口中吐出,莫名带上撩人的意味。季榆欢感觉自己的脸颊在发烫。
【那么,请多指教吧。】
梦里的陆以郁俯身过来,略显凉薄的唇轻轻印在他的左眼。
世界又开始变得寂静。
郁崽是心灵上的残次,欢崽是身体上的残次。
那不是【爱】,是两个人的相互取暖。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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