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与阳》行走的竹竿

4、第一章

　　文/朱经理
　　第一章：被骗了！
　　江与阳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被骗了的时候刚好通过开心消消乐的第699关，她想，手机可真是个打发时间的好东西，然后静静看着自己的头像往上跳一格，解锁700关。
　　她点进新一局游戏，看了眼冰块的布局，发现跟前面的关卡大同小异。
　　而后像是终于想起来自己被骗了似的，这才抬头仔细听前面女人正在讲的话：
　　“………我再次提醒你们啊，都记好了，这次的客人跟之前那些张三李四的可不一样，这次来的都是南平市有头有脸的人物，所以等会儿服侍的时候都给我放机灵点儿，不该说的别说，不该问的不要问……”
　　女人还在沉声嘱咐，江与阳退出游戏，切到微信页面，找到程楠的对话框，刚输入“你被骗了”，还没发送，想了想，又删了，返回。
　　江与阳清楚，依照程楠的个性，要知道了是这么个情况，尚且不说一时半会儿救不了她，估计会自责很长一段时间，那是她不愿意看到的。

　　大巴车拐上了一条山间公路，道路两旁从一望无际的金黄稻田变换成了郁郁葱葱的参天大树，江与阳翻着微信列表里为数不多的好友名单，纠结了一会儿要不要找个人来接自己，可是转念一想，她们坐的大巴已经行驶了两个小时了，却还没到，现在更不知道在哪个深山老林里面，就算找人过来也来不及了，再一看，手机的4G信号也没了，她彻底放弃，打算顺其自然，等会儿看看情况再说。

　　车里空调温度有点低，江与阳紧了紧身上的防晒衣，她玩游戏一旦被打断，一时半会儿就没了再点开的心思，无事可做，只好靠着车窗盯着外面的山景百无聊赖。
　　因为答应了程楠替她来干这个所谓的“兼职”，江与阳今天六点半就起了，山路弯弯绕绕，车跟着晃来晃去，江与阳双臂抱胸，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泪腺不听使唤就开始分泌，把她眼睛填的雾蒙蒙的。

　　隔壁座的女生斜坐着，借着补妆的小镜子已经偷偷看江与阳好几次了，这回终于忍不住了似的，往江与阳那边靠近一点，悄声问道：“你是不是哪个明星？”
　　江与阳懵了一瞬，反应过来，不动声色地往窗户边挪，这姑娘身上的香水味离近了更熏得慌，顺便摇了摇头，没说话。
　　看她摇头，姑娘又说：“我想也不是，这一车坐的都是大学城的学生，怎么可能会有明星呢，“她顿了顿，”其实我就是想说你长的太好看了，比明星还漂亮。“

　　江与阳对这种直白的评价已经司空见惯，她仍然反应平平，礼貌地说了声谢谢。

　　女生看她态度冷淡，心里默默把她归类到高傲的装逼货行列，还不是跟她们一样出来混的，装什么。
　　转过头，往过道方向使劲挪一屁股，继续补妆。
　　突如其来的压力和气味淡了，江与阳小幅度的捂住了鼻子，然后轻轻把车窗拉开，探了半张脸出去佯装看风景，几乎没人知道，她是真的很讨厌这种劣质而浓郁的香水味。

　　车继续往前走着，江与阳干脆趴在窗沿上欣赏起了夏末的天然氧吧，没多久，路边就出现了一个立起的大石头，上面刻着：“XX度假山庄“，江与阳知道，这是目的地要到了。

　　一想起被刚刚那个拉皮条的女的拐到这鸟不拉屎的山里，江与阳只能感慨，程楠是个单纯的，她自己是个心大的。
　　程楠是江与阳的室友，也是她大学里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因为家庭条件没那么好，自大一开始就断断续续边学习边做兼职。
　　大一大二时间稍微宽裕，程楠还能做一些长期的，江与阳闲得无聊，也偶尔跟着她去过咖啡店帮忙。
　　现在大三了，在维持稍微体面的生活和保研之间，程楠自然选择后者，但始终还是没经住高薪诱惑，这不，在看见兼职群里有人发布招什么钓鱼大赛的志愿者，一天五百的时候还是没忍住报了名，结果昨天晚上才被班主任临时通知实验数据有问题，让今天一早就去实验室重做。

　　程楠家在农村，是地地道道的淳朴实诚，不然江与阳也不会跟她关系这么好，她昨天晚上不好意思地告诉江与阳：“梁学姐之前帮我介绍过好几次比较靠谱的兼职，阳阳你知道的，而且她这次还特意嘱咐我名额有限，去不了要提前三天打招呼，现在这样子我真的不好意思放她鸽子，所以只能拜托你了。”

　　一般来说，如果不是什么特别为难的事，江与阳是不会拒绝别人的请求的，更何况是朋友的请求，反正她闲着也是闲着。
　　然而实际情况是，在大多数人看见江与阳的脸，而后尝试跟她搭话，然后仅仅得到点头摇头谢谢没关系的回应的过程中，已经没有人会对她有所请求了。
　　这也是学校同学们特别佩服程楠的一点，能跟江与阳关系这么好，厉害啊。

　　事实证明，知人知面不知心的老话还是没说错的，那个梁学姐江与阳也见过几次，是个热情友好面善的姐姐，听说大二开始就在大学城里做劳务了，现在大四，已经跟人合伙开了一家劳务公司。
　　只不知拉皮条这项业务是什么时候纳入到她们公司经营范围的。

　　过了石碑，仍行驶了几分钟，前方骤然开阔了起来，是一个喷泉广场，喷泉后方则是装修的金碧辉煌的假日酒店。
　　车直接就停在了广场上，刚刚讲话的女人带头，招呼着一车年轻貌美的姑娘们下车，江与阳座位在倒数第二排，她慢吞吞的，落在了最后。
　　最前面，酒店里走出一个瘦瘦高高一身西装的男人，应该是某个酒店经理，轻车熟路的跟女人打了个招呼，带领着众人边往里走边和女人窃窃私语。
　　江与阳默默掏出鸭舌帽戴上，她的防晒衣是半透明中长款的，两边各有一个大大的口袋。
　　她垂着脑袋，不动声色观察着周围的环境，竟意外的发现前方队伍里有一张熟悉的面孔，是她们学校音乐学院的一个女生，曾经和江与阳在学校的中秋晚会上合作过节目。

　　江与阳压下小小惊讶，把帽檐压的更低，避免两人视线交会，认出来了尴尬。
　　其实江与阳主要是怕她尴尬。

　　一群人绕过喷泉，往酒店大堂里走，江与阳跟在后面，微微偏过头，盯着酒店侧面不远处停满豪车的停车场思索了起来。
　　酒店里面看起来比外面还要豪气，来的姑娘们虽然年轻，但毕竟也是有经验的，没见过也要装见过，倒是淡定的很。

　　带头女人似乎对她们的表现很满意，脸上和风细雨，依次打量过来，落在江与阳这里，在她几乎遮了半张脸的帽子上停顿了一会儿，只以为是小姑娘刚刚怕晒，还没来得及摘帽子，也没多加在意就转过脸了。
　　她面向中间，说道：“坐了一上午车，你们先休息一会儿缓缓神，再收拾收拾自己，别蔫头耷脑的不好看。等会儿我会给你们排号，然后带你们过去，你们就根据自己的号找对应的要服务的人。“
　　说完后再次跟西装男窃窃私语起来。

　　江与阳愣愣的听着，觉得自己这一趟也不算白来，从前只在电视里见过的场面，原来出来卖还要排号的，今天竟然亲身经历，真是大开眼界。

　　女孩们听说休息，一窝蜂地去会客厅沙发上坐下了，江与阳还是慢吞吞地跟在后面，这时有女孩问道：“红姐，卫生间在哪里呀？“
　　女人回过头，蹙了蹙眉，没说话，她不过第二次来这里，并不清楚。
　　西装男及时救场，指着前台一个姑娘道：“小刘，你带她去。“
　　小刘应声，“这边来。”

　　女生上厕所就是个连锁反应，第一个女孩子跟上了，第二个，第三个，江与阳是第四个。

　　酒店很大，卫生间在拐弯后的走廊尽头，江与阳小心看着，这一趟长长的走廊两侧分别是健身房，棋牌室，壁球馆等娱乐场地。
　　这些地方门口都安装的识别机器，应该是刷卡才能进去。
　　小刘把她们带到，第一个开口的女生很识趣，笑着说道：“麻烦姐姐了，我们补妆可能需要一会儿，您要不先回去，打扰你工作就不好了。”
　　小刘点点头，转身走了，大酒店培养出来的职业素养很好地掩饰了她眼里一闪而过的轻蔑。

　　江与阳找个无人的马桶坐上，把门反锁。拿出手机一看，这里信号倒是很好，然后淡定的继续玩消消乐。

　　过了几分钟，外面的三个女孩儿都上完厕所补好妆了，有人来敲江与阳的门，还是第一个女孩子：“你好了吗？”
　　江与阳抽空说道：“我大姨妈，肚子疼，你们先回去吧。”

　　果然还是女人更懂女人，门外三人没有任何怀疑：“那我们先走啦，你也快点。”
　　“嗯嗯好的。”手机屏幕上“Unbeliveable”闪的大大的，江与阳敷衍说道。

　　等门外三人的声音彻底消失，江与阳关掉手机，打开门，小心翼翼地探头左右查看一遍，确定卫生间一个人都没有了，这才出来。
　　她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从左边走到右边，从女厕所走到男厕所，仅仅只在男厕所洗手池旁往里瞄了一眼，没看见人，而后迅速闪进第一个开着门的空厕，依旧反锁门，坐在马桶上，接着玩起了消消乐。

　　她的想法很简单，就等着，红姐等会儿肯定会来找自己，但她能找的范围也就仅限于女厕所了，刚刚她仔细听过，几个娱乐场所里隐隐都有人声，光从停车场那一排超跑就能看出来，来这里的非富即贵，江与阳自问还没重要到能让红姐冒着得罪人的风险找她，而且她们做的又不是什么正大光明的事，因此江与阳只需要安静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