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君》树途

7、第 7 章

　　隔天，还在睡着的倾就被早早过来的青玄吵醒，拉起来，然后伸着懒腰打着哈欠一脸不情愿的跟在青玄身后，来到一处倾之前没有逛过的森林里。
　　望眼过去，因为处在仙境的关系而生长的极好的树木极为茂盛，绿油油的树冠相互挤压，有些开了花的树丫上停着不少凡间看不到的鸟类，此起彼伏的虫鸣鸟叫。
　　“你能否告诉我你是如何修炼得道的。”
　　被带到森林处某一方草地时，青玄落座在一块半人高的石块上面，宽大的衣袖被风吹的鼓起来，就像是一个顽皮的小孩躲进去，还有咧咧的风声，眼神严肃地提问。
　　被提问到的倾却没有那种严肃感，只是扭头打量着周围的景色，发现没有特别之处才回头看着那正望着自己的人。
　　“我不知道。”深知配合眼前这个人才能炼化体内神力的倾回道。
　　得到意料之中的答案的青玄只是皱了皱眉眼，虽然他有料想过这个结果，但是还是不能改变事情的难办程度，既然已经定了，再多想也只是浪费脑子，见步走步就是了。
　　“打坐入定。”
　　没了顾虑的青玄双脚一摆，就地打坐，双眼盯着还站着的人不说话，等到倾坐下跟着入定时才用神智来传达心法。
　　寂寂至无踪，虚峙劫仞阿，豁落洞玄文，谁测此幽遐。
　　“不要胡思乱想。”
　　就在倾第六次因为无聊而想到文竹时，一道低沉的男音突然在脑海里响起，像一道剑光闪过，同时头上也挨了第六掌的关系惊得睁开双眼，对面那个闭目的人还在打坐。
　　“若你想要力量，那么就心平气和地打坐念决，你再如此分神下去，只怕会有走火入魔的危险。”
　　“走火入魔有什么不好，为什么你们这些道貌岸然的神和仙总是不屑于魔。”
　　“一念生三千，谓大千世界，佛与魔原是同源同生，却是相走极端。大千世界同载佛性与魔性，而佛与魔原无定性，皆为平等，一念成佛一念成魔。”
　　“既然如此，那又何必强调成佛入魔？！”
　　“虽然平等，但魔终归是坏的，祸害六界的能少就少。”
　　“呵，虚伪。”
　　“那你为何成仙？”
　　“那你又为何成仙？”
　　“我自有意识，便是这九阳上帝，怎能成魔？”
　　“说到底，你们还不是执自偏见，如果有可能，我怎会成仙！”
　　“你活了这几千年，见的就是这些不好？”
　　“成仙如何，凡人如何，都是个活。在这无垠的天地，我算是见惯了虚假。若是能变回凡人，我是愿意的。现在你在这，不如就帮助我，也好坐实了你这救苦大帝的名号。”
　　说到这里，一直挺着腰身的倾卸了力，向后一倒靠在了变化出来的石块上，微微抬头仰视对面同在望着自己的男人。
　　“成仙变人不是说说那么简单，成人得要剔去仙骨，那痛楚堪比元神撕裂。你也说了，仙如何？人如何？都是个活。既然现在你是神，那活好自己就是了。”
　　见那没了修炼的心情的人，青玄也没有强求逼迫，跟着换个姿势衣摆放好。单手撑在石块上支着下巴，修长的双腿迭起。
　　沉默不语，倾收回了自己的视线转移到脚边那被风吹得摇曳的鲜草。
　　是啊，别人怎会懂
　　经过这么一场对峙之后，今天的修炼也算是结束了，因为两人之间不合场的涙气还在，青玄坐在石头上，微微抬头看向一边脸上挂着自嘲的神情，而青玄还能看到，其中的一丝孤寂。
　　再练下去也没用，因为倾目前的心绪和精神很容易出错，导致走火入魔，而他又在自己的宫殿里，青玄也不担心能出什么意外，便暗暗决定这领导从属暂时搁浅。
　　“今天就到这吧，但你身体乏力过长也不是事，你随我来。”提起衣摆，青玄轻松得从石头上下去，放平衣摆，拍拍上面沾上去的灰尘，对着倾说后转身就走。
　　“......”而依靠在石头上的倾看着说走就走的男人，头微微一歪，他不懂这人为什么能自我大这个程度！以及刚刚争执时突然出现填满心腔的自嘲和怪异还没散去，所以倾根本就不想理这个自我的男人。
　　“这里离长乐宫的距离还有很远，飘着的迷雾也有迷阵的作用，你确定自己留在这里？”走出一段距离的青玄忽然停下，转身过来，对于倾的不听话也没生气，就只是科普一下这雾林的厉害给倾听。
　　但是倾还是动也不动，隔着不近的距离，就这么保持着方才的举动看着向青玄。
　　很执拗，真是倔强啊！
　　青玄看着处于的人，仿佛就像是个跟人闹别扭的小孩，暗暗叹气，青玄活了几十万年，都没能遇上这么个让他无奈的人，也不能将他就这么忍下。也不指望这人能立马配合自己，所以青玄有些无奈出声。“我们先回去。”
　　“……”看着青玄语气有所降低，这时倾才像是给足青玄面子一般，终于肯动身跟在身后离开。
　　“这些时间，修为是谁助你的？”两人并肩走在一起，穿过了重重烟雾，或许是因为两人之间的沉默，让青玄主动出声。
　　“没谁。”倾无所事事地跟着，当下因为无聊，也开始与青玄交谈起来。
　　“那平时有什么，便过来找我吧。”青玄在倾看不见的方向上点头。
　　听言的倾却是转来视线，一脸奇怪地看着身边的人，勾勾嘴唇，染上一抹好笑：“你真是有病吧？！”
　　“啧。”青玄走得好好的，就听到身边那充满不屑甚至夹杂着讽刺的话，瞬间眉头一皱，不知是不喜对方的话，还是那该死的嘲讽。
　　“莫不是我说错了？大好人？”连带着两个问号，倾说完便不再理会身边不满的男人，抬脚便朝前面的长乐宫走去。
　　青玄停在原地，目光不明地看着前面渐行渐远的背影，忽然记起了什么模糊的事情来，青玄竟看到有个人影重叠在倾身上。
　　“啧”似是自责地咋舌一声，青玄将注意力落在自己手腕上的红绳，才暗暗轻声一句，：“怎会将他与那人看错，明是不同的人。”
　　带满了什么无奈、与后面倾苦苦而求不得的神情。
　　“你这是？”身体突然停住，看着赶到面前的人，倾不爽地挑眉，一双狭长清冷的眼睛对上了眼前这个英朗的男人。
　　“没什么，你脚步太快了，我们去的不是这个地方。”青玄手指轻轻一点，倾又感觉到这身体回归他的控制，看着前面带路的自负男人，倾再一次加重了这个人有病的认知！
　　而后乖乖地跟在男人身后，也不问去哪，走到哪就看哪，不知不觉间来到了一座空旷的宫殿前。倾不明地跟着青玄身后，一走进才发现原来这宫殿只是起了四面墙，上空是飘着浓厚的白烟，甚至有一面墙，透明、能看得清外面的景色。
　　“下去泡会吧。”还没等倾将这个古怪的房子看清楚，身后就传来了青玄有些低的声音。
　　倾配合地转头去看着身后这个一脸悠然的男人，复而伸出修长好看的手指指了下中央最大的水池，又指向自己，面前已经是不敢置信。
　　“嗯，这泉水对你有好处，能静人心绪，治疗伤痛，你现在还不能自己运行，先下去吧。”青玄旋身在一个高大的柜子里面淘出什么东西来。
　　倾定眼一看，那是一个只有半指长的白色瓷瓶，伸手一接抛过来的瓶子，伴随着对方一句吃下去，倾看了看瓶子，欲要扔掉。
　　“我相信你不喜欢我用刚刚的方式对你。”而背对着他的男人却像是脑后带着眼睛一般，边忙活手上的东西，边“劝”倾听他说的照做。
　　“这药能运行你体内不正的气道，神力固然可以快速助你恢复，但你现在又不能运气。”走到池边，青玄不知撒了什么东西下去，泉水焕然一新，还不等倾反驳，青玄又说。
　　之后就看到倾不情不愿地吃了瓶子里的东西，而后脱了只剩里衣，就是跳下水。
　　“将你那衣服一同脱干净，靠在边上。”青玄提起衣摆，盘腿坐在池边上面，伸出宽厚的手拍拍光滑的石壁。
　　倾看了眼对方，什么也没说，就照着做，赤裸着身体靠近池边，还好泉水够高，堪堪浸到倾的锁骨，只留出清瘦的双肩和头部。
　　“稍后有些刺冷，你忍忍。”青玄话语一落，倾便感觉到手背贴上一只温热的手掌，紧贴之处不断传来一股温和的气。
　　眨了眨眼，倾目光没有聚焦，只是随意看个方向，感觉着身后的掌心，和来自头上的呼吸，不知不觉中，沉浸在古怪的回忆里。
　　“你还好吗？”不知过了多久，倾突然被甩在眼前的五指打断，出神还没回齐，正一眼迷茫地看向居高临下地望着自己的人，那双深邃的眼睛里还有担忧。
　　“无碍。”清醒起来，倾扭开头，极力忍住心里开始翻涌起来的异样感，躲开了对方的视线，倾这才忍不住红了眼眶，好在有烟雾的遮掩，让人看不到。
　　“现在药性未过，会有较强的困意，你先回去休息下吧。”青玄在殿外等着倾穿衣出来，看着这个面色带着疲倦的人，青玄眼色一闪，终究没有说出已经到嘴边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