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君》树途

6、六：孤僻

　　虽然说是安全的躲过了一劫，可能为己用的神力失去了大半，又不顾命使用，这仅剩的零星神力已经殆尽。
　　过不了那弱水河，倾暂时也就绝了要离开这里的念头，几日来都在这白雾雾的仙宫里游荡，怎么逛也都是陌生的景象。
　　说是帮助自己的人在那天之后就消失无踪，连带那个说是这长乐宫管家的老人都不见踪影，仿佛那天只是一场记得的梦，回想起来也是挺不真实的。
　　没有人在旁也能好好的度过几千年的倾在这陌生的地方安然地度过几天，跟以往的生活无异，除了偶尔心脏会疼得窒息外，也没有什么变化了。
　　现在的倾很悠闲地坐在百花齐放、相互争艳的花园凉亭中自己与自己下起了棋，从来没有接触过盘棋的倾感到很好奇，在触碰的时候心情就莫名地愉悦起来。就算不会下，倾也能执着那白棋黑棋找到了乐趣正玩的不亦乐乎，浑然不知身后有两个人看着自己。
　　“真是活了那么久，才见得你也会有这样的举动，倒朝着正常人走了。上次是我没有那个眼福哟！”在一株开得正艳的山茶花背后，一身不凡于青玄衣着的散发长发男子，其深度跟旁边的青玄不相上下，一看上去就是普通人惹不起的存在。
　　“他的身上有我的神力，按我探到的深浅，那绝对是倾了我那时所有的力量。”青玄没有接住男子的话，倒是说出了自己的疑惑。
　　“但是你记忆中却没有关于他的一点一滴？”男子收起了看戏的心思，双眼眯起盯着那道身影。
　　“嗯，说是我的，我也不确定，只是在他身上找到了属于我的一点气味而已。”青玄伸手挑开挡在眼前的山茶花，仗着结界将目光投在凉亭里的人，他并不认为那人会破得了自己的结界。
　　“那你可跟他解释了神力从属的事情？”
　　“嗯，我觉得瞒着他不好。”
　　“瞒？这只不过是你的自我说辞罢了。你援助过那么多人却从没向谁解释过，所以不少人都得到了你的神力从属也不知道。按你说的难不成你还一一记得一一解释？”
　　“所以我托你调查的可查清楚了？”
　　“你使唤人可真不思考，查了，那来历你可想不到呢！”
　　一谈到结果，原还在观望凉亭中的人的青玄将视线转回男子身上，因此没错过男子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戏谑。
　　“那人在神界中有六千年，但没有人认识他，可在这神仙中也是出名，孤僻、暴躁、一言不合就动手。啧啧。
　　追寻踪迹下来，只知他沉睡在万年前的荒边草原，在六千年前才醒过来。至于为何沉睡就无从而知了，也包括他自己。”
　　“那他的神力如何解释？早在雪原初期时，我已经将那所有的生物迁走。”听完青玄皱眉。
　　“那雪原是因为你的寒星珠而形成的，他沉睡期间吸收灵气，因此才有得你的神力。这也不出奇，那里的灵气充盈精纯，可是个修练的好地方。”男子朝凉亭中的人看了一眼，转身离开，在这偌大的宫路中很是熟悉方向。
　　“那也不该有那么可怕的力量。”青玄也收回视线，跟着男子走了。
　　因为走在身后，所以青玄并不知道男子脸上的笑容。
　　一阵风掠过，所有的花都被吹动，发出悉悉哗哗的声音。一股挺大的风吹掉了盘上的黑棋，啪的一声响亮得很。
　　倾弯身捡起，在起身的时候看见那株巨大的山茶花在风过后才有些动摇，不免奇怪，但又马上继续下棋。

　　从那天消失之后，有过了十多天，那个男人才第一次出现在倾的面前。精致得一看就不是凡物的长袍穿在男人身上十分适合，笔直没有皱痕的衣服衬得挺拔的身体更加精壮。及腰的长发束起用一个白色玉冠别住，只有几缕额发缀下，在细风中摇动，炯炯有神的双目看着坐在桌边写字的倾。
　　“过了段时日，你身上的伤也痊愈了吧！”
　　“多谢问候，不过还是老样子。”
　　倾低着头，没有抬起过，手上动作不停，今天他可练了一上午的字，不过成果还是一如的糟糕。搁下笔将字地跟爬虫似得的宣纸抓起用力拧揉成一团，随手一扔，地上又多了一个垃圾。倾坐直身体靠在椅背上，仰视着面前的男人，表情可以称得上挑衅。
　　闻言的青玄看着那团纸滚在地上，碰到另一团然后两个又滚了一点距离，再看看那仰视着自己的人皱眉。
　　想要自己确定的青玄动了动脚步往椅子那走去，同时将那人瞬间提起的警惕看在眼里，还剩一步、两步，抬起右手。
　　只见到男人的动作而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倾就被额头上的温热的触感惊呆了，明明还有那么远，为什么他瞬间就能碰到自己？
　　桌上只被压了一角的宣纸忽然被吹起，屋里所有的东西都被风猛然一吹发出了响声。青玄右手搭在倾的微仰起的头上，宽厚的掌心低着洁白的额头，修长的五指盖在那黝黑的头发上。
　　一瞬间，青玄在探测倾的情况时，捕捉到了那个空白的梦。
　　梦里是一片荒凉，没有人，没有任何生物，全是死气的白！放眼过去、一次又一次的探索，周围都是丝毫不变的苍白，白得令人失去了方向，不、是一直都没有得知方向过。
　　“阿君，你又不乖了，这里很危险的。”白雾中，不知哪个方向传来一道实切而充满男性雄厚的声音，真实地仿佛说话人就在耳边吐言，可等到转头查看，四周却依旧是不曾散去的白雾，不见他物。
　　“有你在怕什么。”像是在急着要证明他有存在似得另一道年青一些的男声快快响起，语气里满是激动，都可以从那明显上调的音调中窥视那人眼角的笑意。
　　“哎，你啊！”先前说话的人无奈地叹息一声。
　　两个人之间这一刻静止，看着彼此，却发现彼此眼中只剩下对方。
　　或许是被倾眼中的孤寂和委屈唤回理智，青玄收回了放在倾头上的手，手离开时的风声两个人都感觉到了。
　　那个梦，那段对话，包括那迷茫和委屈的心情……
　　青玄都感觉到了，长久以来，他也总是孤独的，因为那个人再也不会回来了。
　　想起那个人，青玄收了又飘远的思绪，将视线转回早已恢复的人身上。掌心的触感软软的，竟然有些不舍，用力在倾的头颅上揉几下拿开，温柔地微笑。
　　“你这是神力用尽了，无法自我治愈，明天开始我便教你吧！今天休息好。”
　　发现自己情绪外露不止还对那个自以为是的人表现出委屈模样的倾正黑着脸，嘴抿得紧紧地，眼光盯着那人身上的刺绣图案不放。
　　头被揉了几下，暖暖的，倾不禁眯眯眼，绕是文竹也没有这样亲切地对过他。
　　不过出神都那句话打断了，头上的手也不见了，倾立刻懊恼地看去，却发现那人已经转身走开。望着那身影，一时间倾不知道要说什么。
　　“你若是四海为家，便把这也当成家吧！”
　　随着这句话落地，男人早已踏出门槛。
　　“什么嘛！谁允许你摸我头了！！”
　　青玄都拐过了走廊的转角，屋里才传来后知后觉的吼声，仔细听，那里面还有些懊恼和什么说不清的东西。
　　有些人，总会为了孤寂而歪了路，但那人，值得挽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