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阋妖栈GL》夕山燕归

73、子芩

　　陆子芩会出现在这里是白芷怎么都没有想到的。

　　眼见她背对着自己，身上隐约散发着几分戾气，白芷虽然有些措手不及，她来不及去想，只觉得有种不好的预感。她放下双手想要撑起自己身子，可刚一踩到地面上，整个腿就像是瞬间被抽走了所有气力似的，让她瘫软无力地半跪在地上。

　　大抵是听见了来自于身后的动静，陆子芩侧头看了白芷一眼，乌黑的眼中染着浮浮沉沉的蒙蒙雾气，许久，便听得她口中溢出一声轻叹。

　　“白芷，这么久不见，你竟然都这么狼狈了啊。”语气中不再和先前一样带着显而易见的俏皮，而是低沉沙哑，听不出其中有什么情绪，冷冷淡淡的。

　　白芷愣了一下，看着陆子芩的背影，半张着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想要尝试着起身，但因为透支妖力的原因，整个身子都是虚弱无力的，白芷再怎么努力，结果都是徒劳。

　　陆子芩怎的突然变成这副她不认识的样子？说话的语气、脸上的神态，还有朦朦胧胧看不清的眼眸，这一系列的变化都让白芷为之惊讶和错愕。

　　还未等她说些什么，就看见那陆子芩回了头看向黎以霂，她抬起右手伸出食指中指，口里轻轻念了一句什么，黎以霂看着她所作所为，表情有些愣愣地。

　　但因为经历过太多事情，黎以霂反应相较于以前算是变了很多，若是以前她肯定会傻傻的任由他人作为，但现在，她不会再任人宰割！

　　黎以霂趁着陆子芩念咒，伸手想要推开她，但陆子芩哪是轻易被人作为的主？待她口中咒语落下的瞬间，右手也动了起来，直挺挺向着黎以霂而去。

　　那只右手像是被一道力量包裹着，形成了一把锋利无比的手刃，眼看那只手离自己越来越近，黎以霂刚想要侧身躲开，哪知陆子芩一伸左手就把她轻易地抓住了，力道之大让她动弹不得。

　　陆子芩脸上带着恼羞成怒，但仍然露着一丝笑容，咬牙切齿的话语像是一把利刃一下一下刺进了白芷的心里，那双绿眸骤然被慌张取代。

　　陆子芩：“黎以霂，你给我去死吧！”

　　离黎以霂最近的苏小妹因为妖力透支的原因昏睡在床榻上，任凭多大动静怎么也没有一点要苏醒的征兆，整个逼仄的空间里只有黎以霂白芷和陆子芩三人。

　　白芷心里一急，刚想强行驱起妖力，就听见有什么东西刺破了血肉的声音，“噗嗤”一声，在整个房间里显得清晰至极，白芷循声望去，眼眸却因为眼前的一切而逐渐睁大。

　　“陆子芩！”白芷愤怒地喊了一声。

　　此时此刻，黎以霂的胸膛被陆子芩的手刃刺穿，变成血肉模糊的小洞，甚至还在一点一点地向外流着血液，看着眼前这一幕，陆子芩不屑的嗤笑一声，拔（出握成拳的右手，抓着黎以霂的左手一开，黎以霂就跟没了支撑一样，身子直挺挺地向后一倒，整个人都倒在了床榻上。

　　黎以霂睁着双眸，其中虽然无神，可半张的嘴和脸上不可置信的神情都表示她之前惊愕的情绪，白芷眼睁睁看着她倒下，神情痛苦地吐出一口鲜血来。

　　陆子芩转过身，蹲下（身子看着略显狼狈的白芷，神情冷冷淡淡，语气一点情绪都不带，仿佛她刚才的所做所为都是再平常不过的一件小事：“白芷，你看，你们又输了。”

　　说着，她伸出那只右手，在白芷的面前展开，染着鲜血的手掌正中间愕然躺着一颗圆圆的内丹，此时它金光闪闪，耀光潋滟。

　　“其实我都没想到盘古族竟然还有一个人活着，这点我还要谢谢你和苏月英，要不是因为上次的事情，我可能到现在都还被闷在鼓里。”说着，陆子芩笑了起来，嘴唇弯起一道好看的幅度，眉眼也跟着弯了些，像月牙一样。

　　“盘古族……咳咳，你到底…”白芷咳嗽了一声，她捂住自己隐隐作痛的心口处，只觉得有一股炽热滚烫的疼痛感自那里油然而生：“你到底，是为了什么？你竟然…”

　　你竟然杀了她……

　　“我为了什么？我的天，难道你到现在都不知道盘古族内丹的用处吗？”陆子芩贪婪地看着手中的内丹，她哈哈笑道：“我闭关修炼七年有余，修为一直卡在瓶颈不上不下，如今只要有了盘古族的内丹，我就能一气冲天从此羽化成仙！到时候我就会是这世上的唯一一个神！世人皆要仰望于我！”

　　闻声，白芷冷笑一声，道：“恐怕你这愿望要落空了。”

　　“你这话是何意？！”陆子芩面色铁青问道；

　　“这世上已经有神存在，你不会是唯一一个。”白芷垂下头隐忍地咳嗽几声，她蹙起眉，仍尝试着运转丹田的妖力。

　　“怎么可能！”陆子芩不可置信的说道：“神族早在过去就被苏月英抹杀，就连存活至今的月老也已销声匿迹，没了生命迹象，这世上哪还有什么神袛存在？！只有我，只有我才会成为这世上唯一的一个神袛！”

　　白芷摇了摇头，道：“在此之前我曾遇见一人，其修为在真神之境以上，我推测他就是已消亡的上古众神之一。”

　　“上古众神？”陆子芩不屑的笑了起来：“他算什么东西？上古众神早被苏月英全部杀光了，怎么可能会有遗漏？就算是真神之境又能如何？只要我有了盘族内丹，我便能比他更强！到时候……”

　　话音未落，白芷突然站起身子袭向陆子芩，陆子芩反应不及刚想后撤几步，就发觉自己已是靠在了床榻边退无可退，她眯起双眸，握紧右手不给白芷一点抢走内丹的机会，又抬起左手驱起内力抵下了白芷那全力的一击。

　　眼见白芷气喘吁吁地跪在地上，她冷笑一声，自上而下地看着她，整个人显得高高在上：“白芷，别忘了，我的修为可是在你之上，就凭你还想和我抗衡，无异于螳臂当车啊。”

　　“你也别想再做徒劳无功的挣扎了，就算你夺走了这颗内丹，她也不会有救了，没了内丹还被刺穿心脏的人，是活不了的，我劝你啊，省点力气给她哭哭丧，送送她去鬼界轮回转生，让她下辈子投个好胎，也就不用受这苦难了。”

　　“咳咳，你这混蛋……”白芷虚弱地咬牙切齿。

　　“谢谢你的称呼！”陆子芩张狂不羁地大笑着，她握着那一颗内丹，口里念念有词，大抵是准备离开了，但在离开前她仍不忘嘲讽白芷：“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盘古族会灭族都是因为你吧。”

　　“你看，好不容易剩下这么一个盘族人，结果到头来还是要因为你死掉，你真是罪大恶极，无可饶恕啊，你说是不是？白芷。”陆子芩沙哑的声音仿佛掷地有声，此时此刻显得格外清晰，却如同锋利无比的刀刃一样，在白芷的心上留下一道又一道深深浅浅的伤。

　　那双绿色的眼眸瞬间变得空洞无神，白芷整个人都跌坐在那，身形微微晃晃的，仿佛下一刻就要倒下，她垂下的及腰白发凌乱不堪地披散在身后，沾了灰尘的一身白袍上刺目的斑驳血迹显得清楚分明。

　　她似乎想起了什么，整个人都陷入了回忆当中，无法从中挣脱，于她而言，那是不愿再想起的记忆。在这很久很久以前发生过的种种，在她的身上留下了不可磨灭的伤疤，无论经历多长的时间，这道伤疤都不会消失，永远地铭刻在心。

　　***

　　“我看你通体雪白，又有祥瑞之兆，便让你姓白罢，你看如何？”记忆中，那人慵懒缱绻地靠在桃树上，大放异彩地桃花璀璨夺目，却也能在无意间灼伤了观赏人的双眸，它便是这样，在逃亡途中被那一抹妖冶的粉红迷住，然后视线逐渐被一抹白取代。

　　它看见了她，握着一壶酒盏，身穿淡雅白衣，宽袖下的手指骨节分明，暴露在外的肌肤白皙如雪，一双美目飘飘，眼眸里胧了一层薄雾似的，飘渺不清，那人一见它，正喝酒的动作顿了一下，突然间就笑了，美目盼兮，巧笑倩兮，它一看，就着了迷，从此深陷其中。

　　它至今仍忘不掉那双琥珀般的眼眸，耀光潋滟，浮浮沉沉地似染了一层暖阳微光，只一眼，就要陷入其中，无法自拔。

　　那时候它本想，就这样待在这里，在她需要的时候陪在她身侧也是好的，就算不需要，它也可以偷偷地看着，看着她一人在桃林中孤身一人只为饮酒醉，看着她清瘦的身子直挺挺地站在那里，一身白衣一尘不染，随着风晃着，但仍然无法撼动她分毫。

　　她的视线总有意无意地望向桃林的入口，那也是它闯进来的地方。那时候它还不懂，为什么她总要一个人坐在那里，一边喝着酒一边迷迷糊糊地望着桃林入口，却什么也望不见，但她也不恼，半点不耐烦都没有，仍然日复一日，日日如此。

　　后来它才知道，她在那里，只是为了等一个人回来，她日日夜夜地盼着，心里所念所想的，一直都是那个人，至于那个人究竟是谁，它就不得而知了。

　　那时它想，没关系，就算她不喜欢自己也好，自己只需要陪着她就好了，只要自己能够看到她，就足够了。

　　但它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害了她，甚至害了所有人。那一幅幅惨烈血腥的画面到如今仍扎根在心，挥之不去，甚至化作日日夜夜的噩梦，折磨它的同时也给予它莫大的痛苦。

　　它恨透了自己，恨自己的懦弱，恨自己的无能，恨自己身上的一切一切。

　　以至于后来，它望着天上那圆圆的明月，心里回想着往日种种，其中有笑有泪的过去总会让它无比怀念，它想：如果自己不是祥瑞的话那该有多好。

　　如果它不是祥瑞，这一切是不是就不会发生了？如果这样的话，阿俊哥哥，还有那个人，以及其他的人，是不是就不会因为自己而死？

　　可它知道，凡事没有如果。

　　***

　　白芷狠狠地咬着下唇，力道之大甚至让唇间溢出了点点血迹，那双碧绿如翡翠一样的眸子刹那间恢复了清明，直挺挺地看向陆子芩：“过往之事我从来都不曾忘记过。”

　　陆子芩刚要说什么，就感觉到自己的腿被什么猝不及防地抓住了，她低下头定晴一看，这才发现罪魁祸首是白芷，只见白芷狼狈地瘫在地上，双手紧紧抓着她的左腿不放。

　　“白芷，你还能有这点挣扎的力气着实让我佩服……”陆子芩冷笑了一下，她抬起手，一团黑乎乎的妖力从她的手掌间冒了出来，“再不放手的话，可别怪我不客气了！”

　　白芷用嘶哑的声音喊道：“动手啊！”

　　“哼，那就顺了你的遗言！！！”陆子芩正要一掌朝白芷打过去，却发现自己周围的环境突然间变了个地方，她愣了一下，环视周围，这才发现自己竟处在一座高山的山顶之上，在她四周，群山环绕，绵绵不绝伸展开去，山峰直插云端，林梢破天，仿佛一副壮丽的画卷一般。

　　“陆子芩，我可真是想不到，你也留了一手啊。”这时，一道懒懒地女声响了起来，陆子芩顺着声音看去，却什么都没看见，就连白芷都消失了，整个偌大的地方仿佛只有她一个人。

　　陆子芩试着施法攻击了周围，却半点用都没有，她恼羞成怒，面红耳赤地大喊道：“是谁在此装神弄鬼？有本事就给我出来！”

　　话音刚落，天幕骤然间出现了一道彩虹，陆子芩看过去，眼中逐渐地出现一道渐行渐近的人影，她眯起双眸，定晴一看，刚要说些什么，她却突然跟变了个人似的，整张脸上都染着死灰般的颜色，就连眸里都带着显而易见的恐慌。

　　“你……”她指着那人好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只见一位艳美无双的女神，身披华装，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足生璨莲，仙仙盈盈，仿佛成竹在胸，从云上方拾阶而下。

　　而那张流露着难以描绘起风姿的俏脸上，嵌着一对乌黑、富含着冷意的美目，上面是两道细长的弯眉，美得犹如天工神笔所绘，一双眼皮就像是特地为她的视线而裁剪的一般，看上去淡雅而幽静，玲珑的鼻翼下面，两片柔唇轻轻张启：“离珠天神，久日未见，想不到你竟变成如此模样。”

　　陆子芩此时此刻的神色是难堪狼狈的，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世上真如白芷所说，还有天神存活于世，若活着也就罢了，偏偏这天神还是传说中的昆仑之主——女娲！

　　随着那一声“离珠天神”落地，陆子芩回了神来，她扬起一副冷笑，面上看起来淡定至极，可心下反而是战战兢兢：“想不到你竟然还活着！女娲！”

　　“还有我！”一声娇俏落地，异变突生，天空竟升起一轮金日，霎时，天空亮如白昼，金轮之中，缓缓走出一位美丽女子，一袭月白衣，缎裙绣暗纹，隐然现灵狐，三千青丝随风舞，娥眉淡扫无粉黛，却掩不住那绝色容颜，一举手，一投足，尽显妩媚风姿。

　　九尾仙狐——苏月英！

　　“苏月英！”陆子芩沉沉地唤道。

　　“诶～你这么叫我反而感觉还有点不习惯呢，要知道在你上一世，还是一口一个“妖狐”地叫我呢。”苏月英甜甜的笑着，眉眼弯弯。

　　陆子芩咬了咬牙，现在这个局面恐怕有点棘手了，女娲本就是上古天神，修为必然在自己之上，而九尾……则是靠一己之力毁灭神庭的存在，单单拿出一个，都比自己强上许多！

　　“离珠，把盘族内丹交出来，我可饶你不死。”女娲自上而下地望着山顶上的陆子芩，眸子里含着彻骨的冷意，仿佛只一眼，就会将她冻得个彻底。

　　“不可能！”陆子芩紧紧地将黎以霂的内丹握在手中，无论她们会怎么做，她都绝不会轻易把内丹交出去的，这可是她唯一一个能够羽化登仙的机会了！她绝对不会就这样放弃的！

　　被拒绝的女娲面上胧着一层阴郁，反倒苏月英跟她不同，只见她垂头丧气地叹了一口气，好像被拒绝的是自己一样，都快要捶胸顿足了，她伸出手，从自己的怀里摸出一本厚厚的书来，书面通体深蓝色，她随意地翻了翻，手指在书页上摩挲着向下，最终在一个角落停下。

　　“老实说，我没有想到会遗漏了你，等哪天得了空，我定要去找阎王算算这笔账才行。”苏月英的视线在书本上定住，嘴上仍然自顾自地说着：“离珠天神，转世为妖，姓陆，名子芩。”

　　女娲瞟了一眼身侧的苏月英，神情有些无奈。

　　苏月英的性子还是和几万年前一样，一点变化都没有，还是那样的张狂不羁，仍带着娇俏调皮，虽有一身媚骨，可整个人都带着纯洁干净的感觉，像个小孩儿一样。

　　“早在上古之战时，我就已经把你杀掉了吧？我那之后还特意嘱咐阎王，不管是哪个天神，都要得到魂飞魄散的惩罚。没想到啊，你倒是幸运，逃过这一劫不说，还转世成妖，估计你也没喝孟婆汤，所以，你也记得上一世发生过的事情，对吧？离珠天神。”苏月英合上手中的书本，声音逐渐染上一层冰冷：“嘲讽的是，你上一世那么恨妖怪，甚至恨不得杀光所有妖怪，结果呢，你这一世反倒成了妖怪，很可笑吧？”

　　“你这妖狐！闭嘴！”陆子芩咬牙切齿道：“只要我羽化登仙！我就不再会是妖怪！我仍然还会和上一世一样，是个至高无上的天神！”

　　“真可惜，你这愿望啊，恐怕没法实现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陆子芩追问道；

　　苏月英闻声，不屑一顾地看了陆子芩一眼，她冷冷道：“世人皆知，盘古族人情深义重，纵是盘柒盼夫归的典故就足以让人津津乐道，同时也能证明盘古族人真正的本质，便是情之所至，一往情深。”

　　“你以为吃了盘古肉都能长生不老？你以为喝了盘古血就能增长修为？或者炼化盘古内丹得到几倍修为？世上哪有那么好的事！”陆子芩愣愣地听着苏月英的话，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盘古族内丹只会对她的心上人有用，说白了吧，陆子芩，不对，离珠，你不是黎以霂的心上人，你再怎么折腾都是没用的。”苏月英顿了顿，继续道：“盘古令确实能神鬼尽诛，但同时也会杀了自己，盘族肉也能长生不老，可其中的剧毒却会让人经历一辈子的疼痛，就连能够增长修为的盘族血，其中蕴含的神力也会一点点吞噬人的魂魄，让人失去神智。”

　　“不，你是在骗我！世人都这么说！他们都说，盘族肉吃了长生不老！盘族血喝了增长修为！盘古令方圆十里神鬼尽诛！他们都这么说！你肯定是在骗我！想骗走我手里的内丹，哼哼，我告诉你，你想都别想！”陆子芩嘶哑着嗓子说完，就将手里的那颗内丹囫囵吞枣般吞之入腹了，半点让人夺走的机会都不给。

　　“世人皆醉，你亦随众生醉在其中么？”女娲冷笑了一下，“从头到尾，都是那个人的阴谋，这一切，都是他安排好的，尤其是那一本常生集，你知道那一本常生集记的是什么吗？”

　　“什么常生集，我听都没有听过！”陆子芩吞了内丹，刚想试着驱起妖力将内丹炼化，哪知道，还未等她行动，苏月英突然间出现在她面前，还未趁她反应过来就定住了她的身子：“不是都跟你说过了么，非盘族心上人，是无法炼丹的，这玩意，对你没用。”

　　“常生通长生，上面自然记的是当今世上吃了盘族肉而长生不老的人们，也有妖族和鬼族的存在。我的好妹妹在方才就已经说过了，盘族肉是有剧毒的，但其中蕴含了神力，而这些神力，全都出自于我。”

　　“你这话什么意思？”陆子芩虽动弹不得，嘴巴仍然能够说话，而此时此刻苏月英正在她身旁转来转去，心中思考着该怎么把陆子芩肚子里的黎以霂内丹取出来。

　　“世人皆知盘族乃我创造，而创造它们的神力，便是出自我身的创造之力，这些神力，造出一些新人是轻而易举的。”女娲说着，语气冷了几分：“那人，恐怕是想借着常生集上的名单，一个个找到那些吃了盘族肉的人，杀掉他们得到他们身上的神力，然后……”

　　“复活神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