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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9章 ...

  •   一回头,一阵天旋地转。

      再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半躺在一个粉嫩胖子的怀里。此时,那个胖子正红着眼圈儿,一遍一遍叫她的名字:“戚小七,戚小七,你可不能死啊!你死了的话,以后谁给我做饭,谁给我洗衣,谁给我点外卖、拿快递?!戚小七,戚小七啊!”

      “找个老婆呗。”戚小七一个头两个大,嫌弃地从男人怀里坐直了身子,“老大不小了,总不能坑我一辈子。快找个媳妇儿去,我要减负!”

      “小七,你醒啦!”戚四喜出望外,赶紧扶戚小七站起来,“地上凉。”

      戚小七缓缓心神,隔着客厅的落地窗,看着窗外能把黑夜照成白昼的雪色,恍惚间有一种隔世之感。鼻翼间蚂蚁行军一般瘙痒,一个响亮的喷嚏,才把自己给拉回了现实。

      “四叔,我又见到他了。”她在唐家茶几上抽了张纸巾,脸色苍白得异常。

      戚四来的时候就拿了一件军大衣,赶紧给她披好,攥着她冰凉的小手,用自己的体温为她暖:“先离开这里再说。”

      ***

      “是之前一直在梦里捣乱的男人。”返程的公交车上,戚小七终于想起了男人是谁,把梦里的经历一五一十地告诉戚四。人在自己的梦里,五感会严重受限,明明中午才刚见过的人愣是认不出来,哪儿说理去?

      “你是说,他以前一直给我们捣乱,耽误我们赚钱。现在,又反常得出手救你?他神经病吧?!”戚四眨巴眨巴眼睛,抹了把冻得通红的鼻头,完全无法理解对方的脑回路。

      戚小七陷入沉思,说实话,她也无法理解那个男人。而且,他说是受人之托前来救她……自从沉阳谷出事以来,这个世界上她戚小七的亲人就只剩下戚四和戚幺幺,那个男人背后的人还能是谁?

      难道,沉阳谷还有幸存者?!

      戚小七的血液沸腾了一下,但也仅是一瞬间,就又冷了下去。那场劫难以后,她一个个翻开他们的尸体,78口人,一人不多,一人不少,全部躺在冰冷的雪地上!

      “今天是除夕夜了。”戚四看着窗外,意味深远地吐出一句。

      ***

      傅泽冲进家门的时候,家里一团乱。

      先是听到小唐咪的尖叫声,然后就是母亲和舅妈的哭喊,父亲傅凌云从后面拦腰抱着唐庆,他挣扎得十分剧烈,傅凌云耗了十分力气也几乎制不住他,一见傅泽回来,忙不迭地喊他:“小泽,快拿榔头来,把他敲晕!”

      紧跟着,传来母亲的一声怒骂:“姓傅的,唐庆不是你亲弟弟,你就不心疼是不是?你要是敢欺负我娘家人,我就敢带着儿子回娘家,大过年的让你变成孤家寡人!”

      她已经用这句话威胁男人半辈子了,傅泽心说,我都多大了,还拿我说事儿?

      “啊!哦……”唐庆的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声,傅泽在对上他眼睛的一瞬间出了一身的白毛汗,他的眼睛在灯光的照射下呈现出的是一种诡异的猩红色,瞳孔却是散开的,看什么都像是没有聚焦。

      “爸爸!爸爸……”十岁的小唐咪哭着去牵唐庆的手,却被他大力地一扫给直接扫飞了出去,幸亏傅泽从背后接住。

      “泽哥哥,救救我爸爸!”唐咪仰着头,惊恐万分地摇晃着傅泽的手。

      傅泽将她揽在身后:“你放心,我不会让你爸有事。”语毕,几步走到唐庆身前,一个手刀砸在他脖子上。

      唐庆翻了两下眼皮,身体突然泄力,软软地瘫倒在姐夫温暖的怀抱里。

      “太好了,太好了!”傅凌云擦了把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总算解放了。

      不过,他还没高兴一会儿,就兜头被媳妇儿敲了一记爆栗,对上他怕了一辈子的眼神便秒怂了,对着傅泽就吼:“你小子,下手没轻没重的,不会把你舅舅敲坏了吧?!”

      傅泽:“……”怪我喽?!

      两人协力将唐庆安置在客房的床上,傅泽才脱了羽绒服露出内搭的浅棕色粗线毛衣,回头问爸爸:“老舅到底怎么回事?”

      傅凌云的脸色一下子变了,看唐庆的眼神儿突然变得像是看怪物一样,伸手招呼儿子到床边,声音压得极低:“我给你看一样东西,你可千万别害怕。”

      傅泽点头,不明白父亲在摆弄什么玄虚。就看着傅凌云费劲儿地翻过唐庆的身子,两根手指捏住他睡衣的下摆,轻轻往上提,一寸一寸得露出他因养尊处优而光滑白皙的肌肤。

      傅泽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突然很想制止父亲的举动,用马克思主义精神教育他不许对自己的亲小舅子想入非非,更不能趁人之危……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时,傅泽悔不当初呀!以后,再也不跟办公室里那群“腐眼看人基”的小姑娘聊天了!发誓!

      正在持续进行某项“猥亵”行动的父亲大人,完全没有注意到儿子脑子里的八百集电视连续剧,脸上的表情自始至终严肃认真。

      “你看这里。”他突然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唐庆后背腰眼儿的位置,不知何时突然出现了一个触目惊心的洞,像个小酒盅的大小,洞口里血肉模糊隐隐可见白色的脊椎骨,殷红的鲜血持续从伤口里流出来,傅凌云赶紧拿条干净的毛巾堵住。

      傅泽汗毛倒立:“怎么会这样?”

      “嘘,你小声点儿。”傅凌云低声,“你妈和你舅妈都还不知道,别吓到她们!”说完,又拉过来唐庆的手,十个手指甲里全都是血和肉屑。

      “你是说……”傅泽一双比明星还好看的眼睛不由得瞪得滚圆,他实在不敢相信,一向稳重睿智的舅舅会突然间丧失理智,自己用手抠自己的肉,而且,还抠出如此大的一个洞!不疼吗?

      “怎么可能?这不是人类能做出来的事情!”傅泽发现,自己的声音都因震惊而颤抖。

      傅凌云的面色有些莫名,偷摸到书房取出医疗箱,简单帮唐庆处理了一下伤口,才直起了痛到僵硬的老腰:“谁说不是呢?睡着睡着觉,突然就疯了一样跑出去,见什么都挥舞着爪子去挠。身上这伤口,一定是跑到客厅以前挠的,忒狠了!这样,我先去安抚一下家里的三位女士,一会儿等她们都睡觉了,咱爷俩悄悄送你舅舅去医院。大过年的,别吓到她们,真的。”

      傅泽点头,看着唐庆沉睡的侧颜,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诡异的念头。舅舅今天去“沉阳谷”看病,戚小七却跟他睡觉,他们一直讨论的话题也跟梦有关,难道,真有什么不可描述的东西在他的梦里?通过梦来控制他?

      唐庆腰眼儿上的伤口,单看形状的话,让傅泽不由得想起了唐家别墅墙上的那个洞。诡异得相似!

      ***

      十二点的钟声响起,像是谁扣动了发令枪的扳机,原本静悄悄的街头巷尾顿时热闹起来,鞭炮声此起彼伏,犹如一场竞赛。

      戚小七跟着戚四回到家,沉默地从橱柜里抱出一摞又一摞的相框,一面一面得挂到墙上。

      对着挂满了一整面墙的遗像鞠了躬又上了香,说是遗像,其实是一幅幅铅笔画,当初那场浩劫来得突然,完全没有时间搜集照片,只能凭印象把他们一个个画下来。有些画像画得比较精致,而一些平时不太接触的人,画下来就只能当抽象画看,作为遗像而言有种出乎意料的喜感。

      戚四拎着个白酒瓶子,自顾自地灌了一口,像是拍人肩膀一样拍了拍其中一幅遗像:“九年了,戚三儿,你服不服?总说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做你哥,你自己个儿掰着手指头算一算,我是不是比你大了?来,叫声哥!”

      戚小七意外地没有管他发酒疯,雕像一般坐在沙发上,看着他一个不落得把全部的遗像都拍得东倒西歪,说着不着调儿的话。

      每年除夕他都要醉一回,而自己就看着他笑,笑着笑着就笑出眼泪来。

      “你们都太狠心了,明明都知道我会入梦,为什么就不来一次呢?就算进我的梦里,也没关系啊,大不了……”把我一起带走啊!

      本来就已经感冒了,又在唐家冰冷的大理石地面躺了那么许久,如今,头昏沉沉得疼、不知道是因为感冒还是感伤,眼泪始终在眼眶里打转。

      “你们有一个算一个,都是没良心。一、二、三……四……”戚小七隔着朦胧的眼泪,用手指一个一个地指过那些遗像,全身蓦地一冷,手指僵硬地停在半空,就连脸上的表情也像是被冻僵了一般,“错了,错了!”

      “还有一个!”她蓦地站起身,抓起围巾外套就朝外跑,戚四大着舌头问她大半夜又发什么疯,戚小七一边跑一边留下一句,“别墅里的那只女鬼,我在唐庆梦里没见过。”

      那一只鬼的煞气,比戚小七在唐庆梦里暂时制服的三只鬼加一起都更重。

      唐庆,有危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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