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10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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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小七倒吸一口凉气以及随着凉气一起挂在上唇的清鼻涕，抓起羽绒服“噌”得跑出房间。
戚四醉眼朦胧地目送她，僵三秒钟，忽得把手里的白酒瓶掼到地上：“哈士奇呀？说撒欢儿就撒欢儿，也不看看几点了？！”
骂完了在屋里转了几圈儿，哀嚎一声也抓起羽绒服：“得，陪你做只哈士奇！”
作就作吧，有事儿干总比陪着这些死人难过强！
时间紧迫 ，这一回戚小七没有为了省钱等公交，其实，更确切得说是时间太晚已经没公交了。
“师傅，记得给我打票！”戚四心疼地盯着计价器上不断攀升的数字，咬牙切齿，“必须让唐庆给我报销！”
司机偷偷瞄了他一眼。唐庆？不是我们的副市长吗？心中一番腹诽，人这种动物一灌点儿猫尿，就不知道天高地厚，敢上九天揽月、下五洋捉鳖，跟玉皇大帝攀亲戚。
戚小七坐在后排，低垂着眉眼，安静异常。出租车的收音机里，转播着今年的春晚，熟悉的《难忘今宵》，戚小七的脑海中浮现出李谷一老师站在台上的优雅身姿。
有些事情就像是心里扎下的一根刺，不能去触碰。但是，却又总会在特定的时间里，像汹涌的海浪一般席卷而来，挡也挡不住。
九年了，戚小七再也没敢看过春晚的直播。如今，听到《难忘今宵》这首春晚主题曲时，身体也都会不可控制地微微颤抖。
戚四回头看了戚小七一眼，伸手关掉了收音机。司机有些不忿，不过本着顾客至上的态度，虽然脸色很难看也没说什么，好在，十分钟后这一对叔侄便下了车。
而，这一回，戚小七举着个罗盘，里里外外在唐家找了五六遍，都没能找到之前撞到的那只女鬼：“真是活见鬼了！”
“是活见不到鬼，好不好？”戚四翻着白眼儿纠正。
漫天风雪中，戚小七盯着别墅后那碗口大的洞，百思不得其解。
“四叔，你听说过鬼有拆房子的兴趣爱好吗？”
戚四倒是不意外，蹲下身子伸手去探那洞，戚小七替他捏了一把汗，真担心会突然有一只手从洞里伸出来跟他来个友好握手。
“鬼是最小气的，你怎么得罪它，它就会怎么报复你。谈不上兴趣不兴趣的，但是，如果有人掘了它们的坟，它们绝对会原封原样地报复回来。你扒我坟，我就扒你房子，公平合理！”戚四分析得头头是道，突然觉得这唐副市长无限牛逼啊，好好的公务员也干起盗墓摸金的副业了？！真是多才多艺。
一时间，浮想联翩，唐庆在他心目中的形象瞬间变成了深藏不露的江湖好汉，无限雄伟高大。
“唐庆那么胆小，敢扒别人坟？”戚小七深感怀疑，摸出手机就给唐庆打电话，此时，她更担心得是另外一件事。那个女鬼不在这栋别墅里，会不会，已经去找唐庆了？
打了几遍都没有人接，戚小七喉咙微紧，幸好在放弃之前对方接通了电话：“喂？”
“唐市长，你现在在哪里？”戚小七急急问道，话出口了才恍然对面的声音不是唐庆，愣了一下，“傅队？”
“大半夜得打电话给一个已婚男人，你觉得合适吗？”傅泽调侃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愠怒，“戚小七，你最好给我自爱！”
“你发什么疯啊？！”说什么自爱？戚小七才没闲心思跟他鬼扯，谁大半夜不想在暖烘烘的被窝里睡觉，跑着鬼地方来挨冻，“让唐庆接电话！”
电话那端久久没有声音，戚四看戚小七表情不对，不由得提高了警惕，用口型问她怎么了。
“一个孙子，不让我跟唐庆说话。”戚小七毫不避讳，直接回答。
电话那头的沉默被打破：“戚小七，你说谁孙子呢？！你别忘了，你现在在谁手底下……”
“已经被你解雇了！”戚小七怼回去。
傅泽：“……”悔不该杀那华佗！
戚四看这两人再说下去，也不会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索性接过手机，连前戏都不做，直接了当对傅泽说：“我是你四叔，立刻告诉我唐庆是死是活，还有，你们现在在哪家医院？”
傅泽倚在医院雪白的墙上，头皮微微发麻，那胖子是在他身上装了跟踪器了吗？怎么会知道唐庆在医院？
半小时后，一个圆滚滚的中年男人和一个一身黑的年轻女人，头顶着雪片儿，英姿飒爽地走进北城市第一医院的急诊室。
傅泽和傅凌云守在手术室前，面色隐隐不安。
一见两个大侠风范的人走近，傅凌云立刻被吸引去了全部的注意力，用胳膊肘子戳戳儿子、又戳戳：“快看，周伯通与小龙女！”
面对金庸迷的父亲，傅泽无言以对，眼睁睁看着二人走近，侧头小声提醒亲爹：“小龙女穿白衣！”不是眼前这个从头黑到脚的野丫头！
“非也非也！”傅凌云一副老学究的口吻，“我们成熟男人通过表象看气质。”你们这些小男生才看脸。
傅泽：“……”你成熟！你是爹！行了吧？成熟还不是常常被老妈追着打？
戚小七走近了，看着眉眼极相似的两个男人在“眉目传情”，一头雾水。不过，迎面就是手术室的红灯，戚小七的心颤了一颤：“他在里面？”
这个“他”，所有人都知道指的是谁。
傅泽淡淡地点点头，傅凌云却对叔侄二人报以极大的热忱，一拱手：“正是，龙姑娘！”
龙？！
戚小七疑惑地看向傅泽，就看到他正把一张长得还不赖的脸拼命往墙里拱，拱了半天拱不进去，不得不回过头来，咳嗽一声，介绍说：“这位是我父亲。爸爸，我饿了，去帮我买点儿吃的。”
“大年三十儿的，哪里有吃食卖？”傅凌云不想走。
“把我饿瘦了，我妈她绝对饶不了您！”傅泽用最客气的语气说着卑鄙无耻的话。
三秒钟内，傅凌云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卑鄙！傅泽的人设在戚小七的心目中，进一步加强，比混凝土还结实。
简单了解过唐庆的情况后，戚四一脸愁云惨淡，转头问戚小七：“怎么办啊？”
戚小七思索着：“我现在还能入唐庆梦里看看，不过，有那个人在，我什么也做不了，入了也徒劳。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快找出恶鬼的来头，化解它们的怨气，而后再彻底消灭。”
“说了等于没说！”戚四低声嘟囔一句，就是一直没查出恶鬼的来源，才一直没挣到那十万块钱。
二人低声讨论一阵，抬头就问傅泽：“小子，老实告诉你四叔，你舅舅挖过谁家祖坟？”
傅泽：“……我老舅才不会干那种缺德冒烟儿的事儿！”不对呀，怎么就是四叔了？
“一个坟都没挖过？”戚四突然凑近，小眼珠子滴溜溜乱转，一副刨根问底的架势。
戚小七觉得四叔根本就是在瞎胡闹，唐庆位高权重的没事儿挖别人家祖坟干嘛？植树节啊？
再说了，就算挖了，他会拿个小喇叭到处广播？退一万步讲，就算广播了，傅泽知道，那他会告诉我们这两个外人？
戚小七嫌丢人，把戚四拉到一边，也想跟他说自己饿了，让他出去买吃的。可是，转念一想，自己没有因为自己饿瘦了就拿刀劈人的娘，只好作罢。
令戚小七没想到的事，傅泽沉默了一会儿，却突然低声回了一句：“如果严格来算的话，也算挖过。”
***
傅泽还没来得及跟戚小七好好唠唠，手术室就出来个人，其烦躁程度堪比被抢了如花似玉母狮子的狮王。
“血也止不住，伤口还在诡异地不断扩大！”他戴着帽子和口罩，只用一双眼睛无奈地瞪傅泽，似乎在说你他这是他妈的送来个什么病人？
止不住血，这种情况他们遇到过，无非就是病人血小板低，不利于血液的凝结。
可是，这伤口自己变大，到底是什么鬼？手术再坐下去，就不是人身上开了个窟窿，而是窟窿上长出个人脸了，到时候咋跟病人家属交代，保人脸还是保窟窿？
戚四笑容可掬地牵着年轻医生的手，把他拉到一旁：“小兄弟，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你没见过不代表它就不存在。你肉眼看的，是那个伤口不断扩大，其实，在你没看到的地方，说不定就有一只手拿着把手术刀，正在一片一片刮那伤口里的肉……”
医生听得眉头紧锁，转头问傅泽：“他是‘北精’来的？”
五分钟后，当戚小七贴了一张凤舞龙蛇的黄色符纸在唐庆的伤口处，立即奇异止血，而且伤口也不再扩大的时候，整个手术室的医护人员的三观全部遭到了史无前例的颠覆。
与此同时，脑内科住院层的护士台前，几名病人家属气呼呼地围着投诉。
“你们倒是管管啊，那个傻孩子到底怎么回事？平时不吭不响得只知道看天花板，怎么今天晚上一直在哭？哭成这样，别人怎么睡觉？！”
小护士一直在说着道歉的话，可是，她也无能为力。那是一个脑积水的傻孩子，又不是正常人，不能跟他讲道理的，注射镇定剂也没用。这大除夕的，总不见得把她从病房里推出来吧？本来就挺可怜的了。
护士台这边正乱着，走廊的灯突然“嘶嘶”地闪了几下。下一秒，像是被谁摁下了开关，突然陷入了一片黑暗，只有墙角“安全通道”的应急提示灯幽幽地泛着诡异的绿光。
“停电了？”不知道是谁低声问了一句。
幽幽绿光的黑暗里，一个护士从病房里走出来，对众人说：“别怪小孩儿哭，她的妈妈来看她了，她只是太高兴了。”
众人发愣的时候，护士低着头，从护士台前走过去，走向走廊的尽头。
没一会儿便来了电，众人觉得没劲儿，便都回了病房。
护士台后面，两个如花似玉的小护士脸色苍白、嘴唇发紫，一个机械地回头问另一个：“你看到了吗？”她红着眼眶，几乎哭出声来，声音抖得如筛糠一般。
另一个小护士点头如啄米。
“青……青姐！”
“她不是一年前已经……死了吗？”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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