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懒回眸》馨之欲来

2、入府

　　次日中午，昱芽舅挟昱芽到霍府见霍夫人，只见霍夫人年纪也并不高，威严的脸，锐利的眼光，直盯的昱芽害怕，昱芽舅给昱芽示意，昱芽却并不看，只是正眼端详霍夫人，丫头清香拉了昱芽的手，昱芽才喏喏的叫了声:“霍夫人。”
　　霍夫人见女子白衣素素，十四五岁的年龄，脸色伤愁，便稍有怒气，并不发作，只是横目望昱芽舅，昱芽舅赔不是说昱芽母亲刚死，求霍夫人稍做体谅，霍夫人见此人一副媚金之色，顿感恶心，抚着手上的羊脂戒道:“从此她就是我霍府的人了，添的是我霍家的一丁人口，闲来无事，便不要来骚扰其来去，否则仔细你的欠款，拿你的钱去罢。”
　　昱芽舅巴不得此时快快领了钱回家给老婆交差，望着昱芽叹了口气，放和顺才领钱去也，霍夫人见昱芽话甚少，一副愁容也见不得，就叫清香领她打理住处。
　　昱芽和清香到了三少爷院的偏房，见得院内郁郁葱葱，已是秋分时节，只有梨树花瓣尽撒，好幅洒脱之意。想到今后的日子，不知是何种景象，又看到枇杷树快黄了叶脉，忆起母亲当时可是穷的连枇杷叶和冰糖都没的喝，所以咳的吐了血丝，如若当初自己就随了舅舅来到府里，不知母亲是否能多活两天，眼眶遂又红了起来。
　　清香劝她道:“你总归到了府里，霍家不比其他大家世那样刁横，三位少爷都是待吓人极好的主儿，何况你又是三少爷的养媳，你比三少爷大，若能讨得三少爷的欢心，日后做得妾室什么的，生个一儿半女，就是这府里的主子了，好过我们这些穷伺候人的。”昱芽一听，却并不有喜色，只是淡淡的朝她抿嘴暗笑下。
　　“好个大胆的丫鬟，竟敢怂恿新来的，敢情你是想做养媳妇还是怎的。”昱芽望去，见来者穿清涟百合裙，相貌温情柔媚，纤纤削肩，衬得身形小巧玲珑。清香忙下礼叫大太太，昱芽也一如照做，燕盼见昱芽虽身穿粗衣，但模样端庄，很是知理，只觉有缘，拉了她的手，问她的名字。昱芽答后，清香在旁望着笑，并不害怕她的样子，昱芽才知，清香所说不假，燕盼的确没有刁横的样子，反而很是亲切。遂放了东西，和燕盼一同到三少爷的房内，看他是否还在学洋文。
　　进了屋，扑鼻而来的是书香的潮湿味和药味，正堂表有“清水出芙蓉”美画，颜色沉淀出叠叠的秀丽。侧卧室，高塌上一名少年正诵着些听不懂的东西。燕盼一进，那男子忙起身笑道：“大嫂今日怎想到来看看我呢，我正想和你一同去看戏呢。咦``~~大嫂什么时候又收了一个丫鬟。”
　　“看戏还是以后吧，她可不是我的丫鬟，是母亲给你找的啊，怎么样，可称心？”昱芽知此人是三少爷，走前一步叫三少爷，芷仁应了又笑，“怎的不欢心，只是她怎穿的白衣。”
　　昱芽一惊，方记起刚才大太太拉她进来时她给忘了换衣服，自知失礼，脸一红向芷仁道歉去换衣服。
　　跑到门槛处，芷仁喊，“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叫昱芽。”
　　芷仁笑，燕盼打量着芷仁挺喜欢昱芽，就和芷仁商量，叫昱芽经常到自己的云岫院多走动走动，芷仁允了。两人谈着时局快变时，芷仁听燕盼说到她弟弟林沐森参军数年，放心不下，于是宽慰嫂嫂。芷仁一向很敬慕军人，而且自己也有这方面的意向，只是霍夫人不准，而且自己身体不好，遂一直给搁下。此时宽慰的最头疼的时候，昱芽进来了，衣服是清香叫阿嫣给准备的，红碎花的小褂，里面是长的棉布裙，昱芽的脸红艳艳的，更增颜色。
　　燕盼眼中一亮，瞥见芷仁淡笑的脸，又见黄昏将至，遂叫昱芽送自己回云岫院，手牵过便要走，芷仁忙把书放了跟出来道：“她刚来还不认得路呢！”燕盼并不揭穿，放眼一看，芷仁的个子竟和昱芽一般。芷仁知她笑话他，也不装怒，昱芽只觉温馨不想其他，回头见翠婷，眼色不大好，却没得法，只能暗暗对她淡笑，翠婷也回之，四人一起到云岫院。芷仁到里面坐了一会，刚说走，芷元回来了，见是芷仁也在，问了问芷仁的学习和身体，又说了些近几日自己的官不好当之类的，看是吃饭时候了，就叫芷仁一快吃。昱芽看芷元一幅严肃样，素有当官之气，但和芷仁却并不搭调，果然，芷仁推说还有别的事，遂起身回自己的琴瑟院。
　　路上芷仁告诉昱芽以后不必自谦称奴婢或其他，昱芽恩了声问芷仁，“大太太书香款款怎会嫁给大少爷呢？”一嘴出，另想到自己说的不妥，又低了头。
　　芷仁也不觉她失礼，告诉她说：“大哥表面上看很穆然的样子，待大嫂却不一样了，以前大嫂刚听说家里要把她嫁给大哥，说什么也不同意，后来两人慢慢交往了，知大哥还有温柔的一面，就进了府，两人虽没有甜言蜜语，大眼神间尽是关切只意。”昱芽打心眼里喜欢大太太，听他这样说着，侧眼望见暮下飞散的鸟儿扑腾着往鸟声云集处飞，顿感温意，以后，她会将琴瑟院当成家吗？再冷都有个窝来容身吗？梨花已散，香气依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