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种伤害是为了爱》帆樯云影

1、 引 子

　　总有些这样的时候
　　正是为了爱
　　才悄悄躲开
　　躲开的是身影
　　躲不开的
　　却是那份
　　默默的情怀
　　月光下踯躅
　　睡梦中徘徊
　　感情上的事情
　　常常说不明白
　　不是不想爱
　　不是不去爱
　　怕只怕
　　爱也是一种伤害

　　----汪国真《默默地情怀》
　　汪国真，当代著名诗人。

　　引 子

　　2003年12月一天，北方J市的临海开发区。冷风肆虐，寒气袭人，草木凋零。这片曾经寸草不生的盐碱地，随着改革开放,发生了沧海桑田的变化。许许多多国内外知名企业投资建立的工厂，一派繁忙景象；一栋栋高耸的办公大楼，进进出出人流不断，到处给人带来耳目一新的撞击。第三大街，是开发区里功能较齐备的综合区，居民楼，大型超市，办公楼，写字楼鳞次栉比。这里的人员流量较其他街区更加密集活跃，显出了勃勃的生机和繁荣的景象。由于这里紧靠海边远离中心城区，相对而言，多了几分静谧少了一些喧闹。在这条大街的中部，有一座占地百亩的职业学院。进了学院正门，左面的大操场上几个男孩子正在踢着足球。他们全然不顾那狂风时而卷起的尘土，拼命追抢着。职院的街对面是一座九层的写字楼。就在第九层，出了电梯，左边的一个二百多平米的跃层办公室里，就是一家大型央企的分公司——中原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进到大门，是一个四四方方的厅。正对着的幕墙后面，是一间能容纳30人的会议室，会议室的旁边是洗手间。右手是一个六十多平米的开放式办公室，两个进口部和两个出口部一共二十多人就在这里办公。厅右边的角落里，是通往楼上的旋转楼梯。公司的办公室，会客室，财务部，单证部就在二楼。

　　走进开放式办公室，里面纵向四排每排六张写字台，一排一个部门。从办公室的右边向左边，依次为二部和一部（都是出口部），三部和四部（都是进口部），每个写字台之间都被高帮隔开。每张写字台上安放着联想台式电脑。整个办公室显得非常简洁干净。虽然外面非常寒冷，但阳光透过大玻璃窗照进室内，伴和着室内的暖气，使人浑身暖暖的，如同身在暮春时节。吃过午饭，大家有的三三两两地聚在楼上聊天打扑克，有的找个清净的地方做起了黄粱美梦。偌大的业务办公室里只有二部经理张轩一个人，坐在靠边上一排的第一张办公桌的前，双眼紧盯着电脑屏幕，已完全沉浸在了网上的象棋对弈中。

　　张轩是在去年年初，被总经理张正平从市内的一家外贸公司挖来，担任出口二部部门经理的。他从事外贸出口业务已经八年多了。工作中，张轩凭着强烈的责任心，敏锐的洞察力和果断高效的作风，总是能把一些惊涛骇浪般的复杂局面牢牢地控制住，就像一个驯马人，不论马的性子多么烈，他总能冷静耐心地与之周旋，直到把烈马彻底驯服住。曾经有不少次，身边的同事险些被诡诈的外商或者骗子公司得手。多亏张轩发现了对方的破绽，及时采取措施，才得以幸免。因此，不只是本单位的上上下下所有同事们非常喜欢和尊重他，外贸系统里其他公司也都知道他的事迹，都想方设法挖他。可是，就在要被提拔为科长的时候，一个偶然机会经朋友介绍，结识了中原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总经理张正平。当时，张正平只是随意看了一眼眼前这位比自己年轻十岁的小伙子。只见，这个年轻人身材比自己高出至少十公分，一米七五的样子，五官端正，眉宇间透着俊朗平和，身材匀称，走起路来稳重自信。交谈起来诚恳坦率直白，有些欧洲人的性格特点。曾经外派澳洲工作了六年的张正平非常清楚，这是因为张轩长时间与欧洲人打交道，并且经常得以到欧洲出差，亲身接触和了解了欧洲文化和欧洲人坦率的性格后，性格上被“欧化”了。事实的确如此，欧洲客人都非常喜欢张轩的性格，都愿意与他交朋友。每次商谈完业务上的事情之后，他们更喜欢坐在饭桌旁和张轩一起啜饮中国的白酒，听张轩讲中国的历史故事。这些客人，不，张轩从心里已经拿他们当成了非常亲近的朋友。这些欧洲朋友经常讲，他们被张轩“中国化”了。他们讲，每当回到欧洲，回到自己的家中，他们都非常想念中国，想念中国的一位好朋友——张轩。张轩对于张正平说自己性格“被欧化了”不以为然。他觉得，不应过分关注是谁被谁同化了。只要是一种是取长补短，是一种进步。他就喜欢，就愿意。

　　其实，说张轩的性格被欧化了，他是不大情愿的。因为他更希望自己是个儒商。当时，张正平和张轩只交谈一会儿，张正平就觉得眼前这个年轻人能力和素质都非常全面非常优秀，是个非常难得的人才。于是，从那天开始，几乎一个多月，隔三岔五地给张轩打电话，或者约张轩出来吃饭，像老朋友一样谈天说地，真可谓用心良苦。最后，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几番苦口婆心肝胆相照，张轩被说服了，来到中原公司做了出口二部部门经理。

　　张轩天生就非常聪明，但每当有人夸他聪明时，他都不以为然。他宁愿别人夸赞他的勤奋刻苦。他认为，人的聪明程度是先天的，也是高低不等参差不起的，是不值得吹嘘的。他看不起任何先天的优势，他觉得凭靠先天的优势会把自己变成弱智。曾经，他的同学里有人骂他，说他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他家的条件低人一等，他就贬低一切比自己有优势的人。其实，他的观点是他的老师们传输给他的。天生聪明的人，会因为自以为是而荒废掉聪慧的天资。这样的例子，小学时很多老师都曾给他讲过。他一直记得那些疼爱自己的老师们的嘱咐，人一定要有明确的目标和坚定的意志，才能成功。聪明的天资只会使人成为爱耍小聪明的市井小人。人不应该依靠自己的天赋，应该更多地注意去培养良好的人品和能力。然而，良好的人品，应该具有强烈的责任感。不论家庭，还是社会。如果说，一个小学生还不能完全理解这些道理的话。可是，张轩却把这些话都记在了脑子里。他喜欢在闲着没事的时候，去咀嚼领悟那些大人们说的话讲的道理。尽管他对先天的条件不以为然，但不可否认，张轩确实是一个天生就非常聪明的孩子。将近三岁半了，他才会说话。那个小时候被街坊邻居叫“小哑巴”的张轩，总是令大家惊叹他的聪明。小时候，他经常住在姥姥家，姥姥姥爷非常疼爱他。三岁的时候，夏天，每当听到胡同里传来由远渐近的轰隆声，他都会从姥姥家住的大杂院的门口向外望。当看到那卖冰棍的人推着一辆上面是一个白色木箱的四个小轱辘的手推车渐行渐近，他便飞回院里，抓住姥姥姥爷，拍打他们的裤子口袋或者白色的确良衬衣的左前胸的口袋。然后，指着外面。姥姥姥爷会快活地笑着，走出大院，拦下卖冰棍的人，告诉她们“小哑巴外孙要吃冰棍”。卖冰棍的老太太或者老爷爷，都会拿出冰棍逗着躲在姥姥姥爷身后的小张轩。

　　张轩会说话，好像是一夜之间的事。当周围的人惊讶地瞪着开始说话的张轩时，都半信半疑地说：“‘小哑巴’会说话啦！‘小哑巴’会说话啦！”从那以后，张轩开始说话了。而且，是没完没了地说，叽叽喳喳地让人不得安生。好像要把前面不会说话时的损失补回来似的。会说话的张轩，比不会说话时更聪明了。他能在听了两遍收音机里播出的很长一段的精彩对话后，一字不落地记下来。然后，按着大人的要求，绘声绘色地模仿出来。张轩记的最好的，记得最多的，是收音机里面播出的电影和相声。后来，张轩大了。每次去姥姥家，周围的邻居都会高兴地和姥姥姥爷回想起张轩小时候的那些可爱的故事。

　　上学以后，聪明可爱的张轩更是博得了所有老师的赞赏。张轩也不负重望。从小学一年级到五年级，他一直是校级“三好学生”。有几次是区级“三好学生”。据班主任讲，尽管他的学习成绩是一直保持第一，但是他评不上市级“三好学生”。那是因为他的课堂纪律不好，经常做小动作。老师们曾经试着让他一动不动安静地上课。可是，课后，老师们经过询问知道，他什么都没听进脑袋里。于是，老师们不再强制他“挺胸抬头手背后”了。老师们想要把他塑造成市级“三好学生”的愿望，到他小学毕业的时候都没有实现。他还记得小学毕业时，几个曾教过自己的老师，对他五年来没有评上过市级“三好学生”感到惋惜。但是，张轩一点儿没有在意。想到那些靠遵守纪律和做好事获得市级“三好学生”的同学，一直都在羡慕和嫉妒自己优异的学习成绩。他已经感到非常自豪了。他对自己充满自信。而且，这种自信在他后来面对各种挑战时，都会成为他精神上的兴奋剂，让他坚信自己有卓尔不群的能力。即使后来与初恋的女朋友高琳分手后，他曾抱怨自己较差的家庭条件并曾感到自卑和挫折。但，那只是他唯一感到自卑的地方。对自己，他永远都那么自信。

　　升入中学后，张轩牢记小学老师们的嘱咐，要想成为有用之才，就必须培养坚定的意志。为此，他报名参加武术班。当摔打得腰酸背疼浑身是伤，几乎要放弃的时候，他都咬紧牙关坚持了下来。直到初三，他才因为学习繁重，停下了锻炼。但是，两年多的时间里，他把自己天生虚弱的身体锻炼得非常强健。他一直都在可以培养自己的意志。高考那年的夏天，刚刚填报完志愿，他就和三个同学骑自行车去山海关游玩了一圈。虽然，路上烈日毒晒，暴雨冲刷，深夜露宿昌黎的山路边，但是他都毫不怯馁。当他回到家，张轩妈妈看着离家一个多星期，回来已被晒得浑身脱皮的张轩，一个劲儿的埋怨。

　　张轩非常好学。出了大学校门，他一直都在学习。刚走出校门，被分配到外贸公司下属的工厂那四年，一旦有时间他总会翻看《辩证唯物论》《毛选》或者各种文学名著。他从不喜欢当时那些风靡一时的武侠小说，他喜欢看反映社会问题的小说和“□□”的写实性的文学作品，像《□□史》《河殇》等等，都被他不止一次地捧在手上逐字逐句细细品读过。后来，被调到公司从事外销工作。为了提高自己能力，他到外语学院半脱产学了三年英语。英语水平得到了极大的提高。前年夏天，觉得没有学上就百无聊赖的他，偶尔看到报上的电大招生启示。他毫不犹豫地报了金融专业接本学习。同事朋友都不大理解。大家都劝他报一个学起来非常轻松，很容易就能毕业拿到证书的专业。他摇摇脑袋说，我不是为了毕业证，我就想多学点知识，提高自己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