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Chapter 1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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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实讲，歌声的突然中断显得不自然极了，突兀又仓促，但此时的克里斯汀已经顾不上那许多了。
她的食欲与某种她也说不上来的欲望在此刻空前的勃发着。
她想要冲上去，找到他——无论他在哪儿——拥抱他（他也得拥抱她）！她会唱歌给他听，那一定是这世上最美妙、最美好的旋律；告诉他（this people）他（you）是这个世上最无与伦比无可替代的存在（我深深的迷恋着你！崇拜着你！哪怕我从未见过你！）！想要把自己的四颗小獠牙埋进他的脖子里，想要尽情吸食他芬芳的血液——只有这样她才能换来短暂又永恒的安宁。
但她不能！两位父亲的教诲仿佛就在耳边，她作为人被告知的理性与身为吸血鬼而产生的血统本能激烈的交战撕扯在一起，让她痛苦不堪，几欲崩溃。
年幼同时也成年的姑娘脸颊泛起了激动的粉色，身体被刺激的有着轻微的颤抖；她急促地呼吸着，就仿佛在试图把空气中所有属于那个人的味道统统吸进自己的身体一般——这要命的占有欲本能！
她听见了墙的那头——或者里面，她的歌唱家就驻足在她的前面——他们仅仅隔着墙壁和圣母像——她听见了他细细的呼吸声与衣服偶尔发出的摩擦声；她试图寻找他的具体位置，但她似乎失败了，她只能较小的确定他的范围区间……但这没有关系！他在这里，他看着她就好啦！不要离开她，不要和爸爸一样，说着会永远陪伴的话，然后转身就扔下了可怜的克里斯汀一个人回归了主的怀抱，去往了妈妈的身边——嗯，要祝福他们！小姑娘默默地心想着，心里的那些积压的难过委屈和比以往来的些许虔诚的祝福随着歌唱家味道的刺激一起，化作了眼泪从她漂亮的蓝眼睛中流了下来。
说实话，属于歌唱家的致命的味道头一次像这么直观的、浓烈又厚重的覆盖着她的全身，直白而招摇的宣告着他的存在——这就仿佛是一个蓄满了水池的水被突然开启了闸门，于是原本安静的水顿时倾倒而出，淹满又冲垮了一旁无辜的空屋——这时她才仿佛一知半解明白了过来（虽然她当初也只是似懂非懂），在克莱尔蒙特的城堡时，菲利普与马修反复强调所说的，关于歌唱家对他们一族来说，对她而言是怎样的一种概念——
你热烈的渴求着他——他的味道只要一经的出现，一切都是虚空的虚空，只有他是你唯一的追求。
你渴望杀了他，又同时渴望着爱他！
无上的美味在四周飘荡，气味像藤蔓一般将她紧紧地包裹住、缠绕着。如同攀爬着的檞寄生，也如同饥饿的毒蛇在试图紧紧地绞死自己的猎物；大火灼烧后的焦土味与巧克力弥漫开的腻甜，两种极端反差的苦与甜在她的鼻尖上，在她的嗅觉里，绽放了艳丽又霏靡的花。
“哦……克里斯汀……”
她的歌者在呼唤她了！
克里斯汀在听到声音后本能地抬起头向前望去，脸上刚才沉思的茫然还未褪去——她将眼睛睁得很大，以至于眼眶中尚未褪去的眼泪又重新顺着之前的痕迹流了下来。小姑娘下意识地四处张望着，紧接着没过多久，她就对上了圣母像上方壁画上一抹不经意的金色。
那点金色真的是太小了，就仿佛是画家随手的一个点笔，又或者是挥手间一个不经意溅上去的颜料——如果不是凭借着现在优秀的视力，寻常人类根本就不会察觉到——但克里斯汀就这么牢牢地盯着那点金色，野兽的直觉告诉她，他就在那里！他就在那里看着她，呼唤着她的名字，守护在她的身旁！
她的猎物！她的歌者！……
小姑娘的嘴巴张张合合，她想要说点什么来回应他——拜托，随便什么都好……说点什么，做点什么吧……！——她的内心恳求道，焦急又低声下气，可她的大脑此刻却还是一片空白，往日里对黑发骑士长的伶牙俐齿与对好友的甜言蜜语全部化作焚烧殆尽后的灰屑——她僵硬迟缓的思考着，笨拙艰难的搜寻着回应的单词。
明亮的蓝与璀璨的金静默无言的相望着，烛火安静的燃烧，圣洁的玛利亚慈爱地俯视着她渎神的金发异族孩子。
不知道已经是第几次翻转沙漏的时间，她听见了细碎的摩擦声，紧接着那双金色的眼睛开始慢慢的移开了。
快！快点……！克里斯汀你在干什么？？他就要走了！他就要走了！！下一次再见到他会是什么时候呢？——你又不是女巫！你也找不到女巫！忘了马修说过什么了吗？——不不，这会儿谁还想得起来他说过什么呢？噢闭嘴吧！——看在玛利亚的份儿上！他就要走了！老天，我到底该说点什么？我必须说点什么！
幼年的小吸血鬼在这一瞬间几乎是本能的想起了什么——过世的老戴耶先生生前给她讲过的无数遍的、她最喜爱的一个那个故事！……对对，小洛蒂与她的音乐天使！一个像我这么大的普通的人类小女孩儿会向往的故事！一个我至今不愿放弃的梦想！一个普通孩子在这会儿应该表现出的反应！——还有什么表现能比一个孩子纯真又充满幻想的信仰更让人心服呢？
小洛蒂……我就是小洛蒂啊！
“……音乐天使？”
她听见了自己的声音干涩、僵硬，尤其是在最后她说出“音乐”这个词的时候那个陡然尖利的尾音——就仿佛是一个哑巴拼尽全力将脸涨得通红才能从喉部挤出的毫无具体含义的可笑气音一般——难听至极！
于是本就细微的呼吸声突然一滞，紧接着急促了起来。
可怜的小姑娘顿时就吓坏了，他为什么会是这个反应呢？——是我的声音吗？！哦的确……这个难听到她都不愿意承认这是从她嘴里发出的声音，没有道理她的歌者会不讨厌——还是我说错了什么吗？他听起来痛苦极了！……噢，请原谅，克里斯汀不是故意的……他为什么不再对克里斯汀说话了呢？为什么不再呼唤她的名字了呢？…………哦是的，没错，她的反应也太傻了，幼稚又可笑，他不愿意再理她也是正常的……原谅她吧，她的歌唱家……求求您，再对我说一句话吧，哪怕一句也好！
克里斯汀难过又愧疚，她试图小声的呼唤着她的歌者——“音乐天使，您还在这里吗？”“……求求您，和我说句话吧天使……”——她甚至还不知道他的名字！
急躁的情绪占据了她全部的心神，让她忘记了她还可以靠嗅觉与听觉判断她的歌者还在不在这里——她只是无措又小声地呼唤着天使，眼神几乎僵直麻木地盯着那片金色刚刚出现的地方，盼望着他再一次出现，用他那低沉又华美的声音能够再次温柔念出她的名字。
上帝知道时间过去多久，以至于在她甚至绝望到在心里开始了祈祷——哦……圣母啊，如果您是真的存在，请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一定会……
“Oh，ne pleure pas，Mon ange——Oui，tu as raison，Mademoiselle.”
“Je suis ton ange de la musique.”
那个声音终于在此时回应了她的呼唤与祈祷。
在她的右边，在她的身后，在她的耳边……
无论如何，她想道。既然她的歌唱家不知为什么在短暂的沉默后顺势承认了她那几乎算得上是孩子天真幻想的戏言——但是无论如何，他回应了她渴望的呼唤！他承认了她自孩提时期至今固执相信的美梦！他答应了会永远陪伴她！
这是当然啦！——音乐天使会永远陪伴着小洛蒂！他当然会永远陪伴她！
……她的歌唱家！她的音乐天使！
何必假设命运，祈求什么更好的恩赐呢？他就在这里！一瞬间她由死亡重获新生，如临天堂。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Chapter 1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