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真不愧是父子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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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买。”
乔佐说。
“嗯？”张路尧从嗓子里缓缓地挤出一个问号，张口就来：“你不回去可以，我不去可不行。再不买票明天没位置了，我还得收拾行李……”
“我送你。”乔佐有些无奈：“那也是我亲爹，他问我要不要回去，我也舍不得伤他心啊。”
“那你刚才说什么不去了！”张路尧一皱眉。
“……他问我最近身体怎么样，要不要去医院复查。”乔佐耐心地解释：“我之前有胃病。”
张路尧恍然大悟。
难怪自己之前胃痛的时候乔佐会那么熟练。他怎么这么粗心，连这种小事都发现不了！
……还曾经让他去点外卖来着。
乔佐看着张路尧表情越来越复杂，歪了歪头：“你怎么了？”
张路尧沉吟了一下：“没事……以后你的饭我包了。”
“这敢情好。”乔佐点了点头，拿筷子指了指两人面前的铁板：“先吃眼前的吧。明天保重啊。”
张路尧冷哼一声，故作镇定：“拉个琴而已，我张路尧怕过谁？”
乔佐点了点头，哄道：“嗯，行，尧神最厉害。”
“你刚才说你送我回去？”
“准确来说，是你跟我回去。”
“……”
明明是杠精发言，张路尧却莫名其妙从这句里面感受到了一点点要去见家长了的幸福感。
真是疯了，他晃了晃脑袋，回想起自己还是一个追梦青年的事实。
从前他只有一个梦，现在他有两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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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
酒足饭饱就犯困，张路尧本来想撑着练两遍，然而大脑停工，他琴弓都拿不稳，只好随便收拾了一下行李就认命一般躺下了。
然而一觉醒来，噩梦就重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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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佐！！！”
张路尧一声尖叫。
“……干嘛？”
乔佐的声音黏黏糊糊，显然是脑袋还粘在枕头上没下来。
张路尧急得在屋子里直转悠：“我的哥，十一点了，快起床！你不起我现在买票走了，真来不及了你看看谭老师给你打了多少电话！”
“他不会给我打电话的。”乔佐睡眼惺忪地推门出来，像是随时都要塌下去一样，刚下了床又倒在了沙发上，一副无赖的样子。
“快走吧，急死我了你！”
张路尧背着琴箱和曲谱，早已穿好了正装。平日里软塌塌倒在脑门上的刘海也被他拿发胶梳得油光锃亮，分明是把今日的重聚看得无比重要。
当然重要，他期待这次见面很久了。
他本来想的是，他要把他的努力、他的坚持、他的不容易，像个孩子一样倾诉给谭老，以求一个怀抱和安慰。
现在却只想像从前那样，规规矩矩地站在他前方，说声老师好。
他不敢直视谭老的伤疤，也不敢过问。手里举着墙腻子，要把对方坑坑洼洼的心重新抹平。但又觉得自己有些幼稚——
六十来岁的人了，难道还不如他一个孩子吗。
乔佐打了个哈欠，交待：“你回去可别跟他提我家的事。”
“我不会的！”张路尧跑去乔佐房间，又是给他拿衣服又是给他喷香水，遥遥地问：“你车钥匙放哪了？”
“……床头柜，烟灰缸旁边。”乔佐正抖着腿享受帝王待遇，转念一想让自己心爱的人这样忙活似乎不太好，又转念一想——
暗恋还能暗恋得这么舒服，不愧是他乔佐。
于是他又安心地躺在沙发上刷微博了。
张路尧像一个幼儿园的老师，强压着不耐烦不停地告诉自己“这是我喜欢的人我活该”，然后长出一口气。
“乔佐小朋友，抬一下胳膊好吗？”张路尧微笑。
乔佐老实抬胳膊。
张路尧扯着他睡衣下摆就往上撸，乔佐吓了一大跳立马作少女捂胸状翻滚开了。
“这个呢是需要小费的，张先生先付款才能……”
张路尧怒气冲冲地把新衣服丢到了他脸上：“别贫了，给我换衣服走人！”
乔佐懒洋洋地翻了个身，摘下了脸上的衣服丢到一边：“五分钟，给我五分钟。”
张路尧扶额。
俩人一路急行军，赶到上海时还不到一点钟。谭老住在郊区的一幢复式里，俩人下了高速没用多久就到了目的地。
张路尧站在昔日熟悉的门前，心中百感交集。
物是，人也是，除了天气什么都没变。这种感觉总能让人觉得无比安全。
乔佐倒没让谭老折腾，掏出钥匙熟练地开了门。
“爸！”
乔佐喊。
谭弄墨扶着楼梯扶手一步步地走了下来，表情一如既往地严肃，却肉眼可见地苍老了不少。
张路尧微微鞠了个躬，和高三时一样说了句：“谭老师好。”
谭弄墨摆了摆手，示意他不用客气：“怎么这么晚？”
张路尧咽了口口水，没敢说话。
乔佐眼都不眨：“手机掉鱼缸里了，鱼被电死了，早上修手机去了。”
张路尧眨了眨眼，觉得这话好像在哪里听过。
……这不是自己刚搬来合租的第一天脑子一热扯的谎话吗！！这个男的到底怎么回事连这种事情都记得这么清楚啊！！
谭弄墨冷哼了一声，缓缓地走进了厨房。
张路尧正准备上去帮忙，就被乔佐一句“不用做饭，我们不饿”噎在了原地。
不愧是父子，谭弄墨一点反应都没有，嘴上却不闲着：“我还没吃呢，你不饿待会就一口也别吃。小尧饿了没？”
张路尧暴风点头：“饿！老师我来帮您！”
乔佐翻了个白眼。
没出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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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弄墨的左手食指和中指在无力地微颤。张路尧不敢多看，只能不断地接过盘子和菜，一会帮忙切个葱花，一会帮忙下个油。
谭弄墨拍了拍他后背：“长高了，又瘦了。”
张路尧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耳朵：“都过去九年了，老师。”
“年近而立啊。”谭弄墨说着瞥了眼躺在沙发上看电视的乔佐：“确实出息了。”
乔佐：“我不会做饭。”
张路尧无情拆台：“你会啊，我之前吃过的。”
谭弄墨瞪了乔佐一眼：“天天就知道气我。”
乔佐只好拍了拍手上的零食残渣，不情不愿地去厨房把谭老请了出来。
张路尧幸灾乐祸：“菜都做好了，你来干什么？”
乔佐轻笑一声，点了点张路尧的脑门：“我告诉你，你就是个白眼狼，张路尧。”
“哎，我问你……”张路尧凑到乔佐耳边，小声说：“不打算给谭老师请个保姆吗？”
“他不要。”乔佐摇了摇头：“太倔了。”
“他平时自己做饭，刀拿不稳也太危险了。”张路尧眉头微蹙：“我担心。”
乔佐叹了口气：“那是我亲爹……你担心，我也担心。但男人的自尊是很脆弱的，特别是像他这样的人。”
张路尧一时无语。
乔佐声音压得更低了：“不过据我观测，他应该很快就有人照顾了。”
“啊？”
“他今天心情格外好。”乔佐摸了摸鼻子：“估计终于找到新的老伴了吧。”
张路尧问：“你妈是和他离了吗？”
乔佐垂下眼，也没掩饰：“上次故事没讲完。算离了吧，她自杀了。”
张路尧心跳重了一拍。
乔佐却不在意一样云淡风轻：“别说这个了，走，端盘子上去吃饭。”
张路尧也只好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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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他第一次吃谭老做的菜。
说不上来什么味道，像是六七十年代保存至今仍然完好的旧电视机，朴素怀旧，又让人忍不住想家想到热泪盈眶。
他倒没哭，但低着头一个劲扒饭的模样还是让谭老瞧出了端倪。
“小尧，怎么了？”
张路尧夹了一筷子烧茄子，摇了摇头：“没事。我觉得我妈可能不想要我了，我退完乔教授的乐团到现在没跟我说过话。”
“矫情的，嗨。”谭老一筷子敲在他手上：“想这些不如想想待会怎么跟我交差。最近练琴练得怎么样？”
乔佐噗嗤笑出了声。
张路尧：“……”
真不愧是父子啊。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真不愧是父子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