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亲了下脸以示安慰 ...
-
阳台，张路尧正给李易辰一通一通地打电话。
他的尾款这么久还没有到，他本来只想客客气气地催个款，却发现对方微信朋友圈清了个空，更糟的是当他打开b站，发现他那首给李易辰的编曲《蔚蓝》被顶上了首页。
作曲者署名是“飞翔的Lee”。
张路尧这才恍然觉察到自己被李易辰当了枪手。
遑论他性格再乐观，自家的崽被拐卖也沉不住气。但电话打不通，微信被拉黑，他那些高中同学——
他哪里和高中同学还有联系啊！
张路尧用力咬着自己干裂的下唇，颓坐在阳台地板上，深深地叹了口气。他低着头默念了一句他从前的口头禅：“没关系，问题不大。”
问题好像真的有点大。
乔佐那边发动人际给他找了律师，律师只说张路尧和甲方那边没有合同的情况下这官司打不赢，问张路尧是否能拿出聊天记录和源文件。
张路尧自己知道：“拿得出，但不能作为法庭上的证据。”
乔佐一个头两个大。
他想训斥张路尧的不小心，但事到如今这个结果对他来说已然是最残酷的惩罚。曲子已经火了，他再如何证明这是自己的东西，市场也不会给他更多回馈。
但至少，不能让贼过得太舒服。
他跟张路尧说：“你过两天去微博，把你这首曲子前期的几个版本以及编辑时间po出来，先去联系广播剧官方。”
张路尧默默地点了下头，短短几天时间，他的脸瘦了一圈。
“想哭就哭吧。”乔佐有些怜惜，伸手揽过张路尧的肩：“我先带你去医院，你血压好像不对劲，我带你去看看医生。”
“我不去医院。”张路尧摇了摇头：“初中以后就没哭过了，我。”
“发泄一下。”乔佐轻轻地拍着他肩膀，像哄一个未满月的孩子：“总要有个出口的。”
张路尧却问：“你会哭么？”
乔佐一愣，脑子里涌现了许多被他尘封的回忆。
他慢腾腾地点了根烟，幽幽地说：
“我大他十二岁，你知道吗？”
张路尧垂下眼眸：“你弟弟？”
“嗯。”
烟雾从燃着的地方升起，从乔佐唇边升起，他的脸色在麻痹的双指间变得模糊。
“我爹妈都是高精阶层，我有的时候还挺恨他们的。从我出生开始，他俩就各忙各的，我从幼儿园开始寄宿，一直到高中。”
“初一，我发现我妈又怀孕了。”
乔佐舔了舔嘴唇，缩回了那只搂着张路尧的手，揉了揉自己酸痛的眉心。
“我想，家里又要多一个没人爱的孩子了。”
“事实确实如此，他从小就黏我一个，每次我去上学，他都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乔佐说着说着笑了：“我答应他，等他上高中了，我就搬过去和他一起住，我要给他布置一个蓝色的房间，他说他想要躺在床上就能看见满天的星星。”
张路尧眼角一跳。
他现在住的房间里，不就是这样的布置吗？
“其实我和你差点就不会认识了。”乔佐揉了揉张路尧的脑袋：“我高一考了雅思，8.5分，比我们英语老师分数都高。我那时候要出国学艺术管理。”
“你……”张路尧有些惊讶：“那你是高二才出去集训的吗？”
“高三。”
“高二那年，就在我准备出国资料的时候，我家里出事了。”
张路尧神色命中，隐约猜到了一些内情。
乔佐云淡风轻地说：“我妈沾了毒。”
这还是超出张路尧意料了。
他一下瞪大了眼，不敢相信自己身边竟然真的发生这种事情。那些从影视剧里看到的剧情似乎一一折射在了现实生活中，而受害者，就是自己的老师和室友。
“欠债，地底下的路子，高利贷，被找上门要债。”
一根烟燃尽，乔佐又娴熟地从烟盒里抖出一根点上，放入唇间深深地吸了一口：“我爹倾家荡产，拿这辈子的几乎所有积蓄给她还上了。本来事情到这里，应该圆满结束，对吧？”
张路尧只小心翼翼地看着他侧脸，不敢轻易发表评论。
“我也是那个时候知道，毒啊，这种东西为什么叫毒。”乔佐看着手里的香烟，狠狠地把它捻灭在了垃圾箱上。
“我烟瘾很大吧？但我说把它灭掉，接下来几个小时甚至几天，我想不起来就可以不碰它。但毒不是……”
“我妈又去借钱了，这次没告诉我爹。”
张路尧呼吸一滞。
这故事太沉重，他不敢猜测后续的走向，却被迫知道了结局。
谭老的手伤，弟弟的失踪，以及——
乔佐在他们初遇时，表现出的孤僻性格。
“行了，不想这些了。”张路尧打断他，又补偿般凑过去。
凑过去……他要做什么呢？
乔佐感受到脸旁温热的鼻息，一时间也僵在了原地。
张路尧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几乎是以本能行动，双唇在他脸上轻碰了一下。
/
他说：“不必再拿自己当哥哥了，以后你有什么困难，我也会想尽办法帮你的。”
这是张路尧来自骨子里的温柔。
“……但是现在要解决的是你的事情。”乔佐碰了碰自己脸颊：“还有，我今天早上起得匆忙，没有洗脸。”
张路尧：“……”
现在给他补一大嘴巴子来得及吗？
但乔佐的耳朵分明红了。
/
乔佐带着张路尧回到了家里，嘴里碎碎念地指挥：“你先发一条预告，给这件事情炒热度。然后今天把锤做成长图，简洁排版就好，用word可以做。再给你那个不靠谱的班长发最后通碟，别忘了通知广播剧官方。如果不能在某一个时间给你答复，你就直接发锤。”
张路尧摇了摇头：“我联系不到李易辰。”
乔佐一时语塞：“……他没有微博？”
“……是哎，应该有的。”
张路尧挠了挠头。
“第一次做这种事情，有点紧张。”
“你注意语气，尽量用客观公正的态度写锤，不要带有抱怨或者控诉的色彩。”乔佐不放心地交代：“你这刚有一点热度，别给败了再。”
张路尧一声叹气。
就好像他在黎明前的深夜努力了许久，好不容易看到了曙光，却一头栽进了井里。
他又有些后怕——如果他没有发现自己的作品被盗取呢？他会不会骄傲地宣布《心脏》是自己继《蔚蓝》后的第二首曲子？
如果变成这样，他会不会陷入洗不干净的抄袭谜团？
他晃了晃脑袋，开始整理证据。
乔佐默默地靠近了厨房。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亲了下脸以示安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