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夏夜冰淇淋和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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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滨，一家看上去格调颇高的西餐厅。
张路尧有些局促地坐在卡座里，身上的西装也还没换下来。乔佐倒不是太在意场合，说着正装不舒服，换了身宽松的休闲装就带他出来了。
开着乔长珲的车。
张路尧来时问他：“这么两步路，至于开车吗？”
乔佐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不至于，但我想装x。”
张路尧：“……”
乔佐没给张路尧看菜单，驾轻就熟地和服务生报了几个菜名，才问：“没有你不吃的吧？”
张路尧摇头：“我不挑食。”
乔佐轻笑一声：“嗯，好孩子。”
张路尧一句国骂噎在最边。
咋的，给发小红花不？
乔佐却还有脸说：“休息会吧，别折腾了。”
张路尧犹豫了一下，本来想再怼两句，最终还是安静了下来。
乔长珲那一席话并不是没有触动到他。古典音乐并非销声匿迹，相反随着传播方式的发展，拥有越了来越多的听众。之所以没有存在感，和“大众”取向是分不开的。
乔长珲问他：“你想要的，是在古典里流行，还是在流行里古典？”
他竟然一时答不出。
如果有这么一只大手，攥着一把糖果和几颗苦涩的纯黑巧克力，让孩子们从中从中挑选——
叫三个孩子来，三个孩子都拿了糖，走了。
叫十个孩子来，九个孩子拿了不同口味的糖果，只有一个孩子选了黑巧。
那么就算叫一百个孩子，或是把糖果的数量折半——
孩子们选择的结果会有太大不同吗？
张路尧第一次思考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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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在角落的台上拉琴，是张路尧不太熟悉的曲子。他靠在玻璃上放空，却没发现台上的人正静静地盯着他看。
那目光说不上来什么情绪，有一点犹疑，又有些不甘。
你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看你的人发现了楼上看风景的人——
乔佐拍了拍张路尧的胳膊：“那个乐手看你半天了。”
张路尧一个激灵：“谁？啊？看我？”
他抬起头朝舞台望去，那琴手已然把头埋低。
乔佐饶有兴趣：“前男友？”
张路尧呲牙咧嘴，又碍于场合只好压低声音：“你妈的，我直男，母胎solo二十六年，哪来的前男友？”
乔佐：“嘘，这种地方就别爆粗了。”
张路尧：“……”
那你还要我怎样？
乔佐喝了口杯子里的水，问：“刚才在想什么？”
张路尧沉吟了一下，把糖和巧克力的故事告诉了乔佐。
乔佐微微蹙眉：“白巧克力是不让你吃吗？”
张路尧：“……”
他明白乔佐的意思，可他似乎陷入了新的执拗。他微微低下头，满心都是不情愿。
乔佐又问：“你说，白巧算巧克力，还是糖？”
张路尧继续沉默。
“听过《贝多芬病毒》吗？”
张路尧点点头。
“你觉得它算古典还是流行？”
张路尧皱着眉头想了半天：“……我……”
乔佐向后一仰，靠在了沙发背上：“其实你心里已经有答案了。希望观众觉得‘哇好厉害’还是希望观众觉得‘哇好喜欢’，就看你的了。”
张路尧抿着嘴，轻轻地点了点头。
乔佐帮他接了杯水：“你不怕吗？”
张路尧一愣：“怕什么？”
“失败，或是被古典圈排斥。”
“都经历过了，不怕了。”
“你现在所经历的，还是初级阶段啊。”乔佐扑哧一笑。
张路尧微微眯眼。
这个人好像有故事。
他又想起，另一个倔强的老头似乎曾走过他走的路——
那个时候，又发生过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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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提琴手退场的时候，张路尧看见了他的脸。
乔佐见他一愣，问：“真是前男友？”
张路尧有些恍惚，也顾不上激烈反驳了：“不是，是同一届的同学……大学时候，很厉害的。”
“是么。”乔佐摸了摸鼻子：“听不出灵气。”
“嘘。”张路尧微微摇了摇头：“别这样说。”
乔佐立刻明白了什么。
这位男同学达到了努力能达到的最高境界——再往上的世界，已经不属于他了。
他突然就看懂了方才那人看张路尧的眼神。
那是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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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品没得说，张路尧嘴巴不算刁，也尝不出个高低。乔佐倒是每上一道菜都煞有介事地“品味”一番，还说张路尧这种吃法是在浪费金钱。
张路尧：“你带我来的，要不然咱去吃麻辣烫？”
乔佐推了推眼镜，不说话了。
付账的时候，他转了个身没让张路尧看见。不然这位自尊心旺盛的男人又要缠着他还钱了。
他先张路尧一步，说：“我请你吃饭，你请我吃个冰淇淋，不过分吧？”
张路尧一扬眉：“当然不过分！”
说完，他就硬着头皮走进了哈根达斯。
乔佐咋舌。
就说有些人，兜里没两毛钱，怎么还这么倔呢？
“香草味，我特么忍着肉疼给你买了两个球。”
张路尧撇着嘴出来了，手里只端着一个小纸杯，胳膊伸得长长的，把冰淇淋递给乔佐。
乔佐一看，乐了：“这都是给我买的啊？”
张路尧没好气：“那可不？”
“哎哟，太感谢了。”乔佐一点不跟他客气，接过纸杯就大大方方地舀了一大勺塞进嘴里：“夏夜、冰淇淋和害羞的小男孩，这什么电视剧配置啊。”
“谁害羞？？”张路尧瞪大了眼。
乔佐一脸无辜：“谁给你的自信觉得自己是小男孩？”
张路尧张口就骂：“乔佐你忘恩负义！我下次就给你买五毛的冰棍，呸，你就不配。我的六十块大洋，你还我！”
乔佐也不恼，反而又笑眯眯地吃了口冰淇淋：“怎么还你？不行，冰淇淋我已经吃了，是我的了。”
张路尧：“……”
越来越吵不过了是为什么啊！
江边，天桥上。
隔岸高楼林立，闪烁着独属于上海的繁华霓虹。那些灯火映进水里，破碎在游轮的轨迹上，又随水波轻轻荡漾。
张路尧两手空空，撑着栏杆往下看，身后经过一波又一波的人流，而乔佐面对着过街的人，低头摆弄冰淇淋的棍子。
张路尧瞥他一眼：“这边很漂亮，你不看看吗？”
乔佐摇了摇头：“有点恐高，不了。”
“我每次来到这种地方，都有种去做街头艺人的冲动。”张路尧捧着脸，似乎已然在脑海中奏起了旋律，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乔佐不置可否，只说：“不许拿家里的碗。”
张路尧：“？”
碗？铁碗吗？放在面前喊一声走过路过给点钱那种吗？
乔佐又说：“你要是求求我，说不定我乐意给你买个铁盆。能装多一点硬币。”
张路尧转身一巴掌就呼在了他后脖颈上：“你是不是不怼我一句就不会说话了？”
乔佐抬手整了整尔耳鬓的碎发：“本来不是，现在有点想。”
张路尧没力气瞪他了，这一天下来他眼睛都瞪得有点发酸，只忿忿地说：“吃你的冰淇淋吧，待会再化了。”
乔佐却突然说：“闭眼。”
“干什么？”
“让你闭眼就闭眼。”
张路尧不明所以，却还是微微眯上了眼。
……他的嘴角突然沾了一点冰凉的甜。
乔佐把勺子翻了个面，舀了一点冰淇淋，喂到了张路尧嘴边。
夜幕下，背景是七彩的灯和嘈杂人群，两个身影伫立在天桥边，高点的那个一只手揣在兜里，矮一点的那个愣在了原地。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夏夜冰淇淋和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