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草莓牛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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俩人在天台上待了许久，直到月明星稀、人群不再躁动时，才又顺着原路回到了楼下。
张路尧不敢往下跳，是乔佐在下面接住了他。双手碰到张路尧身体的那一刻，乔佐浑身不正常地颤抖了一下。
张路尧看了他一眼。
直觉告诉他，会出现这个反应，和他家里的事情脱不开干系。
乔佐有些狼狈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又从兜里摸出根烟来。
“别抽了，第二盒了。”张路尧微微皱着眉：“嗓子都哑了。”
乔佐沉默了一下，把烟盒又踹回了兜里，落寞地点了点头。
俩人一路回到酒店，乔佐在楼下的便利店里买了一大堆各式各样的零食，装了满满一个塑料袋。张路尧顺手挑了盒薯片，乔佐付款后微笑着瞥了他一眼：“转我微信。”
张路尧也笑。
他说过的话，这位人生中的第一个“密友”，也算是放在心上了。
然而张路尧还是没办法面对酒店里的透明浴室。
他叫服务员又拿了一床被子来，以便俩人睡觉时不会发生什么“意外情况”。乔佐却顺手把床单扯了下来，挂在了浴室门外。
张路尧看着阴森森的白布，一时间有点说不上来的即视感。
夜里十二点，房间里果然响起了午夜凶铃——
张路尧正靠着床头吃零食，电视里播着搞笑综艺，手机突然响了。
这么晚会是谁？
他顺手拿出手机看了眼，噢，是他那位导师乔长珲。
他对乔佐比了个静音的手势，自己钻到了阳台。清了清嗓子，才接起电话来。对面恨不得拿他的听筒当喇叭使，让整个校园都听见他张路尧又回来了。
“张路尧你个小兔崽子，回来了竟然不跟我说一声？你等着我找你呢，啊？！”
张路尧：“……”
他就知道会是这样。
他连忙赔笑：“没没没，我这是怕打扰您休息不是？我来的时候您也该下班了啊。”
乔老头冷哼一声：“明天晚上舞会你不想去就别去了，滚我办公室来，咱俩聊聊。”
张路尧顿感不妙：“不行，我答应师妹一定会去了，这会不去不是拆人台吗？”
“破舞会，谁提的法子，劳民伤财没屁用。”乔长珲语气里颇多不满：“你给我过来。”
张路尧开始和他打游击：“那不行，真不行，大老远跑过来的。一有空我再去找您，您看怎么样？”
乔长珲语气狐疑：“你小子不是带着女朋友来的吧？”
张路尧冷哼一声：“不仅不是女朋友，这人您还认识。”
乔长珲一愣：“谁？”
张路尧：“乔佐。”
乔长珲：“……哦，那个老不死的儿子。”
“人家喊你乔叔，你就这样对人家啊？”张路尧睁大了眼睛：“看不出来您是这样的人！”
乔长珲一拍桌：“我不是还喊你兔崽子吗！”
张路尧故意逗他：“那我懂了，原来您不是真的喜欢我，我伤心欲绝了。”
乔长珲嘁了一声：“三十岁的人了，天天还是不老稳重。我就看看以后谁要你。”
张路尧：“……”
他今年芳龄二十六，按虚岁也不能一虚虚四岁吧？！
他没接茬，而是又扯回了刚才的话题：“我一得空就去找您，您别催啊，不然我可回杭州了。”
“你威胁我……！”乔长珲噎了一下：“得了，随你的便。”
他回到房间里，发现乔佐正饶有兴趣地看着那身粉色的小西服，还戏谑地瞥了他一眼。
“明天舞会，不试穿一下？”
张路尧险些就地撅过去：“……我不是给你放回去了吗？你什么时候又带上的？”
“这可是专程为你准备的啊。”乔佐说着说着就笑了，这笑容愈演愈烈，最后他抱着枕头颤了起来。
张路尧在原地反应了一会。
“……不是，你耍我？”
乔佐一挑眉：“你看上去还有点娇羞和期待啊，你不会真的想穿吧？”
张路尧立即反驳：“我没有！”
“这身是送给乔叔女儿的。”乔佐仔仔细细把衣服又叠进了盒子里，重新把盒子盖上：“你认识她吗？”
张路尧摇了摇头：“没见过。”
“乔叔很执拗，不让她在学校里喊自己叫爸。那姑娘也挺惨的，一路被逼着考上了江滨音院，再后来就没联系了。”乔佐微微叹了口气，似乎有些感慨。
张路尧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明明乔佐对每个人都那样了解，和每个人都能玩到一起去，甚至能知道如何同时讨好两个人——不，加上他三个。
而他却像个刚破壳的湿淋淋的鸡仔，除了嗷嗷叫，什么都不会。
张路尧垂下眼眸：“什么时候去找乔老师？”
乔佐嘿嘿一笑：“不急，我再跟你说个事。”
张路尧：“……？”
乔佐：“乔长珲是我亲舅舅，我妈就是他介绍给我爹的。”
张路尧：“……我操？那你叫他叔？”
乔佐轻笑一声：“很难理解吗？”
倒不难理解。亲女儿都不能叫爹，亲外甥也不能叫舅，挺合理的。
张路尧若有所思：“所以乔老头讨厌谭老师是因为……”
乔佐一巴掌拍他头上去了。
“别想了，赶紧想想明天你怎么面对他吧。”
张路尧嘿嘿一笑：“我要去舞会，我不去找他。我找他必死，说不定直接把我按在学校不让走了。”
“嗯，是他的行事风格。”乔佐点了点头：“想当年，他甚至还想逼我学小提。”
“那你……”
乔佐摆了摆手，接话：“当然是因为没有天赋啊，我拉琴要命的，最后他就放弃了。”
张路尧噗嗤一笑。
乔佐从兜里摸出一根电子烟，又掏出几枚烟弹：“我不在室内抽纸烟污染你的肺了。你选一支，草莓牛奶、蓝莓和柠檬味。”
张路尧眨了眨眼。
这话听上去竟然有几分温柔，像一只小猫悄悄伸出了爪子，又在他心上轻轻地按了一下，留下了一个软软的爪印。
张路尧不由被气氛带得柔和起来，微微一笑：“牛奶的吧。”
乔佐点了点头，挑出来一个粉色底座的烟弹装上，一口入肺，对着空气吐起了烟圈。
甜甜的味道在狭小的空间扩散开来，张路尧看着乔佐的侧脸，说不清楚自己心里的感觉。
也许这就是“朋友”该有的感觉？……他并不熟悉，也没有参照物，只好就这样在他们的关系里按下了印章。
他奔波了一天，疲惫不堪，靠着支起来的枕头闭上了眼睛。
入睡之前，他感受到一双手替他掖紧了被子，说：“晚安。”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草莓牛奶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