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十五章 所谓无巧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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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是看出乔清风的脸色不太好，耿直的越将军补了一句：“我只是觉得你不可能害我。”一边说着一边还贴心的给乔清风揉着手腕。
其实他真的没有用多少力，只是乔清风这具身体就是比较容易受伤留印的体质。
“清风，你可能已经猜到了，我曾经调查过你……不，调查过凝竹。”越桓武摩挲着乔清风的手腕，“他本名该叫陈元，是广陵县一户农民的独子，元月廿五出生。喜好诗词书画，五岁便进了学堂，先生对他赞不绝口。陈家为了供他读书非常辛苦，却没想到只是进城去逛一次庙会，年仅八岁的陈元就被人牙子拐到了千里之外的武陵郡，被卖进楚楚馆成了一名清倌。从进馆之后整整七年，陈元从未放弃逃离，可惜他不知道武陵距离广陵有多远，每次逃不出两里地就会被抓回去，回去之后便是小倌馆里那些留不下伤痕的刑罚手段。”
比如针刑。越桓武默默的在心里想，却没说出口。
“老鸨每天都会在陈元房里点凝神香，那种香料能助眠。等陈元昏睡之后，服侍陈元的小厮就会进去给陈元涂抹一种药膏，那东西虽然可以让皮肤变得白皙嫩滑却也同样对身体有损伤的药膏。而且在陈元吃的大部分食物里都混着一种药粉，会让食用的人身体孱弱，极易乏力。”
“这些发生在陈元身上的事情，其实全都在损害他的寿命。”
“直到他十五岁，得知自己即将被卖给不知哪户人家沦为玩物，绝望之下才寻了机会一头扎进了冰冷的湖水。”
“他被救起来之后没多久就死了，而你出现了，是吗，清风？”
越桓武难得温柔的语气却让乔清风一阵阵的发冷，他反手握住越桓武温暖干燥的手掌，将头靠在了对方肩上。在他初来乍到时就被催眠了的那个“悠竹”显然不是一直服侍原主的小厮，所以知道的并不详细，更何况乔清风当时根本没有想过这一茬，也就没有问[注1]。
虽然这次乔清风和越桓武靠得那么近，但是越桓武却难得没有肢体僵硬，而是主动环上乔清风的肩膀将人搂进了自己怀里。“没事的清风，现在一切都过去了。有我在，我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的。”
“在我们回驿站的第二天，我就派暗卫去调查这些事情了，回京之前在南阳郡的时候我收到了这些消息。清风，你真的和信息里的陈元很不一样。说实话，我其实是有点怀疑你的，只是后来发生的很多事动摇了我的怀疑。你说你和凝竹是不一样的，你会给我一个答案，我选择了相信你。所以现在楚楚馆已经没有了，所有知道凝竹就是陈元的人都闭嘴了，陈元的父母我也派人去安抚过了，他们只会以为陈元是被卖进了大户人家做小厮，遭了意外过世，原本的主人家感念他才找到陈家人，移交了他的遗物。”越桓武模仿着他幼年失怙时管家安慰他的动作，轻轻拍打着乔清风的背。
起初收到这些消息的时候，越桓武无疑是愤怒的，即使是与陈元毫无瓜葛的人，在听到这些遭遇的时候都不会无动于衷。陈元的父母更是在暗卫送去陈元“遗物”时痛哭流涕，他们丢失了七年多的孩子终于有了消息，却是令人绝望的死讯。在陈家父母的记忆里，想必陈元还是那个会抱着书本对他们甜甜地笑，对他们撒娇闹着想去城里，会对他们许诺将来的孩子。
可是那个孩子再也不会回来了。
陈家父母的遭遇是很令人同情，可是越桓武却绝不会提出要乔清风假扮陈元去代替陈元尽孝。即便不说乔清风是否愿意假扮陈元的事情，就从越桓武和乔清风现在所处的这个境地来说，陈家父母如果被暴露出来，等待他们的绝不是什么天伦之乐，而是无形的剑影刀光，他们随时都有可能成为别人利用的把柄，成为别人威胁的道具，到时候说不定他们反而会怨恨将他们卷入这场争斗的乔清风。
到那时候，乔清风一定会很为难。越桓武不愿意让乔清风面对那种局面，所以从一开始就避免了陈家父母和乔清风相认的可能性。
“清风，你不要难过。我听说陈家父母在几年前又收养了一个小孩，也是眼角有一颗泪痣，他们会走出来的。”越桓武笨拙的搜刮着安慰人的词句，却感觉到乔清风似乎蹭了蹭他的脸侧，轻声说：“我没事，只是想起了一些事情。”
“子瀚，我曾见过人性至恶，也见过人间至善，我能清楚的猜测到陈家夫妇在失去儿子之后做的每一件事，还有他们从期望到失望的心情。”乔清风眼神恍惚，仿佛陈家夫妇一家家一户户的去询问陈元的场景出现在他眼前一般，“你告诉他们陈元死了，就是他们最绝望的时候。”乔清风的眼神又恢复了清明，这样的离合他看得太多了。
“子瀚，哪天有时间的话，我们去看看他们吧。”越桓武点了点头，正要懊恼自己的举动，又听到乔清风说：“我不是要代替陈元孝顺他们，我又没办法一直扮演陈元，更何况我也演不像。我只是有些心软罢了。希望他们收养的那个孩子能成为他们新的希望吧……”
两人一时没了话语，只是拥抱着，好从彼此的体温中汲取一点点温暖。
然后……很快就暖过头了。
这屋子里可是烧着炭盆的，就算乔清风现在的身体不太好以至于体温偏低，但被越桓武这么个天然火炉抱着，冰块都能给捂化了好吧？
“咳，对你现在的身体来说，稍微出点汗其实是好事。”越桓武摸了摸鼻子，后知后觉的手足无措起来，“唔……我、我去喊人准备热水。”
说着便溜了。
一时走神没能抓住某位将军的乔清风转了转手腕，看着落荒而逃的某人背后同样汗湿的衣服缓缓地笑了，一个小小的恶趣味逐渐在心底清晰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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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瀚你也一身都是汗，不如一起吧。”乔清风一脸悠闲，仿佛他只是随口一提。越将军没过脑子的应了之后才猛然反应过来，顿时红着脸表示了拒绝，乔清风一派淡然的点点头没有再说，就好像是越桓武想多了。他听着屏风后的水声简直坐立难安，也不知道是希望乔清风安安分分的别调戏他，还是不希望乔清风真的什么也不做。
结果直到乔清风洗完换好衣服出来，甚至小厮都换好了新的热水，乔清风都没有做出任何会让他赧然的举动——他竟然隐约有那么一点点微不可查的失落？越桓武默默地爆锤心底失落的小人，乔清风没有调戏他这件事应该是让他庆幸的事才对，今天一整天他已经被调戏了很多次了，按照乔清风的恶趣味，差不多也该收手了。
可惜，越桓武想得太美好了。
乔清风可是专门等到越桓武进了浴桶无处可逃的时候才会走进去的。
“我忘了东西。”将军夫人一脸无辜地看着浴桶里惊慌失措宛如一个良家少女的大将军，从一旁的小凳上拿起了一支木簪便转身欲走，又在对方看起来明显松了一口气的时候杀了个回马枪：“子瀚，你看，你还是怕我。”
虽然明知道对方是害羞而不是害怕，但乔清风还是故意露出了很难过的表情。
让他没想到的是，越桓武对他的这句话反应居然意外的特别大。
“清风！”越大将军居然直接站起来抓住了乔清风的手臂，力度比平时大了一些，乔清风觉得自己被抓住的地方大约又要发红了。
“清风你不要乱想！我不是怕你！我只是……”越桓武可疑的顿了一下，又像是怕乔清风多想，涨红着脸硬着头皮又说了下去：“我只是不习惯被人那样对待。清风，我只是还没有习惯身边有你。我不知道要怎么和你相处才能让你开心，你要教我的，清风，那些我不知道的事，都需要你来教我，我只怕你嫌我笨。”
“我、我知道了……”乔清风难得有些不好意思的挪开眼，心底好像有个小人跳出来尖叫：“身材真好啊！”让他更加不敢直视越桓武，只一个劲的想跑。可越桓武不放手他又能跑到哪里去呢？
“清风，请你相信我，我越桓武这么多年来征战四方，手中早已染上无数鲜血，纵是厉鬼也只会怕我，哪里轮得到我怕它们！清风，厉鬼我都不怕，何况是你？你我相识虽不过短短数月，但我自认对你还算了解，你若是想害我，哪里还用等到现在？”越桓武说着说着便有些急了，“你要如何才会相信我？”他忽然想到了什么，低头便要去亲吻乔清风的侧脸。
哪知道羞得想跑却一直没跑成的乔清风听着他在那里说个没完，早已恼羞成怒了，正扭头要凶他，却被堵了个正着。
这便是所谓的无巧不成书了。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十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