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卿不悔》不归1

63、乍暖还寒

　　苏为晟于他侯明阳而言，只是个发泄仇恨的出口而已。
　　他在苏为晟的痛苦之上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报复的快感，然而，他眼底里的哀伤却未能减去半分。
　　他不知道李子怡对自己的有求必应中，占有几分愧疚又占有几分算计。
　　初见面，他与她对峙，她哭的像个孩子。
　　“我的儿，是我对不起你。”
　　侯明阳无动于衷的冷眼看她，自始至终也未曾出口叫过她一句母亲。
　　知母莫若子，他清楚，李子怡恨那个从未出生便给她带来痛苦的苏代旭，他便助她亲手毁掉他，他忽然不知道到底是谁在利用谁。

　　酆朗把苏卿安顿好便道了别，小金眨巴着大眼睛。
　　“你走了我们怎么办？”
　　酆朗好笑的看着她。
　　“怎么，你这是讹上我了？”
　　“是又怎么样，反正是你接我们到这里的，你得对我们负责。”
　　“小金。”
　　苏卿打断了小金的胡搅蛮缠，对酆朗歉疚的点了下头。
　　“小金还小不懂事，请酆大夫别介意。”
　　小金委屈的瘪了瘪嘴，酆朗看在眼里，戏谑的牵了牵嘴角。
　　“我酆朗怎么可能和小孩子一般计较，那得多跌面，你说是不是。”
　　苏卿见他眼看着自己，话却不一定是在对自己说，便识趣腾了地方。
　　“日后出门在外，可得改改你那臭脾气，不然你长大了谁敢娶你。”
　　“你……”
　　小金被他堵的一时语塞，酆朗倒觉着奇怪，以往伶牙俐齿的小姑娘，今天却一而再再而三的，在自己的挖苦下偃旗息鼓。
　　“我还能见到你吗？”
　　小金蔫蔫开口，脑袋低低的，短发别在耳后，情窦初开的难为情悄然攀爬至少女的耳根直至耳梢。
　　他先是一愣，随即便眉开眼笑了起来，他伸手揉了揉她乖张的短发。
　　“会。”
　　会。
　　只一字，便能轻巧的赶去她所有的惆怅与阴霾。
　　苏卿望向不远处那个涉世未深的少女，心隐隐约约难受起来，不知是为了灰暗的自己，还是曾经那个纯白如纸的少女，亦或是本该天真烂漫，无忧无虑却身处战乱中被迫害的千千万万个少女。
　　一连数日，苏卿这边都没有任何的动静，李代亦不安起来，夜长梦多的道理她懂，时间越久对营救苏为晟就越不利。
　　苏卿自那晚留宿后便不再来了，所以就算她心里打鼓，也不能当面去问，不得已藏在这方寸之地等她消息。

　　同一日午时，苏家传来了苏州柳老爷子病重的消息，苏燮以有事外出为由未同柳惜文前往柳家探病。
　　苏燮前脚出了门，李子怡轻嗤一声，将一干下人挥退，拖着倦怠的身子往里屋去歇了。
　　苏燮一脚迈上车子，不忘吩咐苏管家。
　　“我走这几日，家里的事你多帮太太操持，不要让她累着。”
　　苏周全颔首低眉的答“是。”
　　车子缓缓发动，苏燮又低声吩咐旁边的人。
　　“派人盯着三太太。”
　　“是。”

　　柳惜文马不停蹄，赶天黑之前回了柳家，一头扎进柳家数日，未曾出过大门。
　　柳家街角僻静处，几个乔装打扮你人抓了给柳老爷瞧病的大夫审问一番，足矣证实柳老爷子病重的消息假不了，
　　“老爷，派去的人传来消息，柳老爷子确实病重。”
　　苏燮听了来人的汇报，慢条斯理的摁灭手里的烟头，眼看着袅袅而上的烟雾，面无表情的“嗯。”了声，未再做出任何吩咐，紧接着便疲倦的挥手示意那人下去。
　　“看来老爷子的后院也不太让人省心啊。”
　　苏燮不动声色的回敬他。
　　“这些个家事，就不劳您费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