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撩君心（重生）》官居一品

31、撞过去 就算我们撞

　　在没有确凿证据证明萱娘就是程长恒的嫡亲妹妹之前，她暂时还顶着定国侯府厨娘的身份在后厨活动，只不过，平日里干得活少了不少，除了负责江辞的吃食以外，其他人的口粮又重新归属于宋文智。

　　许是程长恒曾郑重的拜托过江辞，如今这位江小侯爷没少想法子盯着她。也许是这种尽量不被萱娘察觉的盯人方式，让江辞很有新鲜感，在等待程长恒确切消息的几日里，这位江小侯爷一直秉承着亲力亲为的盯人手段，并且乐此不疲。

　　这日里为了江小侯爷的这口吃食，萱娘再次翻出进出府门的腰牌，大摇大摆的出了门。只是今日的采买出了些意外情况，原定去常去的珍味馆采买海货的萱娘，等上了门才被掌柜的告知，今日来得不巧，铺里好些的海货已经先一步被程府买去了，想要购买海货，得去另一家靠近码头的店铺。

　　那个地方不如西市热闹，除了清早码头装卸工作业的那会，其他时辰去那，都算得上冷清。萱娘打心眼里不想去，可思及自己在侯府也许没多少时日可呆了，又觉得自己不该为了这么一口吃食退缩。大步一迈，萱娘终是朝着码头的方向走去。

　　她一走，就有小厮打扮的人快步拐进了一旁的转角，转角巷子里此时停着一辆浑身上下看不到任何徽印的马车，那小厮来到马车边，四下张望确定周围无人，这才有节奏的敲击了三下车壁，“如何了？”一个女子的声音隔着窗帘闷闷的从里面传出。

　　“成了，人已经往码头的方向去了。”小厮垂头答得恭敬。

　　一锭银子从窗帘的一角滚落，跌在小厮身侧，“继续盯着，做得好，一会还有赏。”

　　“是，是。”小厮飞快的捡起银子揣进怀里，三两步便出了巷子。

　　确认那小厮走远后，环儿这才肯切的对着小姐道：“小姐，苏姨娘千叮咛万嘱咐，让您不要露面，如今您这般不管不顾的跟来，若出了事可怎办？”

　　程蔓双手捂着手炉，“阿娘那是在后宅待惯了，胆子小，竟爱拿那些有的没的吓唬人，你若是怕了，就别跟着。”程蔓说着一敲车壁，“去码头。”

　　马车缓缓走了起来，因走的快，比萱娘还早一步到，照例驶进了一旁的小巷。不一会，萱娘的身影便远远的出现在了街上。这条街是去码头的必经之路，造得比一般的街巷要宽上不少，只是此时行走的人不多，无端生出一种空旷感。

　　萱娘的目的地就在路旁的铺子里，轻轻提脚转身进了铺门，挑货，问价，采买，这过程顺利的都让她生出一种自己的心悸之感不过是谨慎过度的错觉。

　　“人呢？”眼睁睁看着萱娘进了铺子，说好的马车却始终不见，程蔓有些急。

　　“许是路上耽搁了，没准一会就到。”环儿将马车内一直温着的茶水倒了一杯给程蔓递了过去。

　　程蔓接过，却没喝，两眼死死的盯着对面的铺子。直到萱娘从铺子里出来，预料中的马车还是没有出现，眼看着萱娘就要顺顺当当的离开，下次再见她时，可能就是在程府的认亲宴上，程蔓坐不住了，“快，给我追过去。”

　　车把式依言驶到了萱娘的身后。

　　“撞过去！”眼瞅着马车与人的距离逐渐拉近，车内程蔓残忍的言语脱口而出。

　　“小姐！”被吓到的不止是环儿还有车夫，他不过是奉命带小姐出府遛弯的，双手从未沾染过鲜血，此时小姐的吩咐他不敢。

　　“我让你撞，你只管撞！我们的马车没挂徽印，这里来往的也多是些穷苦百姓，便是见着我们撞死了人也不敢报官，怕惹的一身麻烦。再说了，这条路可宽的很，撞完直接碾过去，让马跑的快些，没人追的上！”

　　“这……这……”车夫还是惧，抖着缰绳的手竟是将车慢了下来。

　　程蔓见状，在车内哪里还坐得住，立马起身不顾环儿的惊呼和拉扯，冲出马车抢过车夫手里的缰绳奋力一甩，像是还嫌不够，拔下头上的金钗一个用力，狠扎入马身。

　　吃痛的马匹立马扬蹄嘶吼，这么大的动静，萱娘自然转身查看，可放大的杏眼里是那对高高扬起的马蹄正向她踏来。提裾快跑，这个念头在她脑海里一闪而过，只是她跑的再快也不及身后状似癫狂的马匹，萱娘边跑边左右张望，她期望能找到一条小巷子，只要拐进巷子里，她就安全了。

　　也是这么心不在焉的一瞬，脚下一个趔趄，“啊！”萱娘便摔倒在地，脚踝处生疼的紧，竟是无力站起。

　　眼看着马蹄就要到了头顶，萱娘只得背身伏于地上，只盼着马匹能越她而去。意想中的疼痛并没有袭来，只有马匹气绝的悲鸣，和女子的惊呼，“你没事吧？”有一双有力的大手将她从地上捞起，萱娘恍惚抬头，入眼的是那张熟悉中犹带惊慌的脸。

　　“候爷……”萱娘喃喃。

　　“可有哪里受伤？”男女有别，江辞光拿眼焦灼的打量萱娘，一时也瞧不出有什么不妥之处。

　　脚踝处的疼痛提醒着萱娘，她的脚暂时怕是动不了了，“我的脚好像扭伤了。”萱娘轻咬下唇，微微一挪脚，便觉冷汗直冒。

　　“小心，我扶你，先到一边。”江辞搀起萱娘，坐到一旁台阶上，“快，去叫马车！”又吩咐斐乐将侯府的马车叫来。

　　萱娘坐下后，才分神看着眼前的一幕，倒地的马匹连同马车一起倾覆，地上多是些碎屑混合着鲜血的腥味，刚买的海货也洒了一地，只怕是不能用了。马车夫还好，人瞧着没什么大碍，只脸色惨白，人也抖的厉害，像是怕的不行。

　　一旁是两个姑娘家的哭声，一个声声唤着：“小姐，小姐。”

　　一个哭着喊着，“我的脸！我的脸！”

　　二人背对着萱娘，除了瞧着二人衣着华丽，甚是不俗，至于身份却是猜不出，“这是怎么了？”萱娘无人可问，只能问江辞。

　　“有人起了恶心肠，想要取你的性命。”江辞的眼死死的盯着地上捂脸痛哭的女子。

　　萱娘尚且呆愣在场来不及反应，地上跌坐着的女子哭得更大声了，身旁伺候的丫鬟像是气愤不过猛的站起理论，“我家小姐哪有什么害人的恶心肠，明明是那马不知为何发了疯，横冲直撞起来，就连我家小姐的脸……”环儿说着说着便抹起了泪。

　　萱娘的手却轻颤起来，她是见过环儿的脸的，知道这是她那个好妹妹的贴身丫鬟，那么不难猜出如今跌坐在地装委屈的人定是她那个好妹妹。本以为自己的妹妹会恨她，会报复她只是因为自己认亲认的早了一步，毁了妹妹的姻缘所致，没想到，如今自己尚未回府便已遭来横祸，可见自己竟还是想错了妹妹。

　　“那马怎会无故发疯，若不是股间受伤，何至于此？！”江辞站起身上前质问，他本就自带杀伐之气，再配上锦衣华服，环儿顿时吓得不敢开口。

　　还是程蔓似哭得缓过神了，事关她的清誉，她不得不为自己辩白几句，“公子说的有理，这马确是因受伤才如此癫狂，可它为何受伤，我也不知，你怎可把这等害人的罪名硬安在我们身上，纵然那姑娘受了伤，可我们也伤了，公子见过哪个害人的还把自己给伤了的？这可是脸啊！”程蔓哭诉着，围观的人群里也传来应和之声。

　　萱娘深知自己的妹妹是个巧言善辩的，若没有确凿的证据，根本拿她奈何，如今马虽受伤，可马又不能口吐人言，是如何伤的，几时伤的，全成了程蔓的一人之辞。

　　“巧舌如簧。”江辞一拂袖懒得再理会演戏的主仆。

　　“公子这话说的不对，我是礼部尚书程大人的女儿，何苦要去害一个身份地位皆不如我的姑娘。”程蔓一时愤愤的扭身，等见着身后人乃是定国侯后，忙抹了把泪，就着环儿的手起身，对着江辞一鞠礼，声音软的如同浸了糖水的棉花，“小女不知竟是侯爷问话，小女失礼了。”

　　“原来是长恒的妹妹，怎么今日出门没坐自家的马车？”那辆断了车辕的马车周身并无任何徽印，这一点江辞早就发现了。

　　“父亲在家常教导女儿，在外不可太过张扬，所以我今日出门也没叫府里的马车。”程蔓低着头答的是滴水不漏。

　　“若是早知道，这外来的马车如此不靠谱，还伤了姑娘，说什么，我也是不会去用的。”语毕先带三分愁，眼瞅着泪珠子又跟不要钱似的滚落，比起装无辜的本事，她也算是京里头一份。

　　萱娘一拉江辞的衣袖，见他回头，轻轻摇头道：“侯爷，我想这个姑娘应该也不是故意的，程公子与侯爷素来交好，侯爷没必要为了我的事伤了和程公子的感情，左右我的伤都是小事，若是因此废了一条腿，以程大人的家教，程小姐也定会为我遍寻名医，为我这下半辈子负责的。程小姐你说，我说的可对？”

　　“你……”

　　“环儿，”程蔓忙呵斥住差点失言的丫鬟，这里离码头不远，本来人不多，可如今出了这样的事，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里里外外围了三圈，自己此刻若是失言，那么这些年苦心经营的好名声便全毁了，“姑娘说的是，不知姑娘名讳，等我回府禀明父母，定将名医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