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擒故纵》糖葫芦不轱辘

4、第四天

　　赵希瘸着一只脚，实在是不方便出去。可是她请的私家侦探，却是很尽职的通知她，要去交易照片。
　　赵希懒得和他费口舌，直接报了自己的家门。
　　对面的私家侦探有些惊讶，他说:“女士，一般情况下我们都要保护客户隐私，不和客户私下交接的。”
　　“我加钱。”赵希说。

　　私家侦探来的时候全副武装。赵希觉得他这样也能过小区安检，大概就是私家侦探的本事了。

　　他拿出来很多张照片。赵希依次看着。
　　林望和苏颜一起吃饭，拥抱。
　　她突然问：“他们做吗？”
　　私家侦探透过墨镜和口罩依然表达出来了他的惊讶。

　　“我是不是很变态。”赵希问。
　　“没有，像您这样关注细节的客户我们也经常遇到。只是，您知道，这方面的细节要是被泄露出去了，我们会很难做的。”私家侦探解释着。
　　赵希喝了口酒，打量了他一眼，说:“加钱。”
　　于是私家侦探告诉他：“据我们观察，他们大概，嗯，是做的。”

　　林希和林望关于这方面的启蒙，开始于很小的时候。

　　那个时候，林希躺在勉强能舒展开的床上，静静的听着对面客房的声音。
　　嗯嗯啊啊，错落起伏。
　　林望没有说话。可是林希知道，他没有睡。

　　“你知道他们在做什么吗？”林希突然恼怒。
　　林望没有说话。
　　“她在卖。”林希说。这是她被人指指点点时听到的最多的字眼。
　　林望还是不说话。
　　林希自己突然就哭了起来，然后林望下了床，小小的身子抱住了他。
　　林希说:“我一定要离开这里。”

　　林希一直觉得林望天生是个没有欲望的人。
　　多好啊，不想她，摆脱不了欲望，又憎恶欲望。

　　她又找了份工作。s县这两年开了很多寄托所，她找了一家里三中近的。正巧那家的女主人，却是她认识的。
　　周静，林希看着她笑了。
　　周静已经生了孩子，一男一女，一手一个。她把自己小孩丢进了人堆里，然后给林希递了支烟。
　　林希瞥了瞥一地的孩子，没有抽。
　　“生了就不管，给点钱就完事了。”周静有些不屑的说，还是掐灭了烟：“兮兮，我当年应该和你一起走的。”
　　林希没有说话，生活总是往下的，在哪里又有什么不一样呢。

　　天冷了，周静有冻疮，懒得做饭。林希就帮忙做了，不过她总是多做一份，送去三中给林望。
　　周静对此没有意见。
　　她说：“我是越来越娇气了。”
　　林希围上了围巾，出了门。
　　“娇气很好。”她说。
　　天气很冷，街上只有孩子在无所畏惧的跑来跑去。以前她和周静这么大的时候，也是不怕冷的，她们能整天整天的在冻土里面翻找废弃的铁丝。
　　她呵了口气，连嘴里都泛着冷气。

　　林希到三中的时候，正好十一点半。她跟着人群挤了进去，到了五班。林望一个人站在外面，等着她。
　　这两年他还是没有养出什么肉，穿着宽松的校服，更显得空空荡荡的。

　　林希拉着他进了教室。大部分人都去了食堂，她把他桌上杂乱的书本推了推，然后把饭盒放了上去。
　　林望就一言不发的坐着吃。
　　林希坐到了对面的桌子，顺手扯了本书看。高中英语，她已经不认识几个单词了。她看了几眼，换了语文。
　　上面很干净，只有林望写的几个字。他的字和他的人不一样，一笔一划，他的字很是峻拔，锋芒毕露。
　　有风吹过林希的脖子，冻的她哆嗦的了一下。林希放下书，叹了口气。
　　s县实在是一个破地方，连学校都是一个破屋子。
　　林望的座位旁边的玻璃窗破了一个小孔，周围也都是裂纹，只是被透明胶带粗略的粘好了。
　　林希看着林望，他停下了动作，抬着眼睛看着林希，黑黑的眼睛很平静，听说：“上次有人打架，被石头砸的。”
　　林希挑着眉转开了眼，在他和玻璃窗之间来回打量，最后点了点头。

　　回去之后，林希找了店，买了块玻璃，带着人进了学校，重新安了玻璃。
　　学校没有拦她，有人愿意出钱，他们当然愿意方便。
　　安完后，林希隔着玻璃，看着空空的教室内，叹了口气。
　　她直接去找了林望的班主任。他是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
　　对于林希的到来，他并不意外。

　　然后林希知道了，她每次送饭来都能看见的那个漂亮女孩原来叫苏颜。

　　晚上，林希趴在床上，刷着手机。林望背对着她在学习。
　　从她搬回诚信宾馆后，林望就移到了她妈原来住的的地方。可是他的书桌太重，林希搬不动，也懒得搬，所以林望还是在这个房间学习。

　　林希灭了灯，那边的台灯还亮着。
　　她浑浑噩噩之间，突然惊醒了。她光着脚阿胶，走到了他背后，林望写字的手一停，微微侧过头看着她。
　　林希看着他清隽的侧脸，摸了摸他的头说：“我是一定会去B市的。”
　　林望看着她，良久。橘黄色的灯光在他眼里，汇成了一道浅浅的的雾气。
　　他转过头，继续做着试卷。

　　林希站了一会儿，有些冷了。她抓了抓头发，爬回来了依稀温暖的被窝。

　　她知道林望懂他的意思。
　　她是一定要去B市的，他也要去。否则她只能再次抛下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