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同归》琴、不语

9、第九章

　　“报！少主，赤虎长老领一万虎族从赤焰峡杀来。”帐外忽然冲进一个银狼族人，跪倒在啸月等人面前，这一消息令啸月等人都是一惊。

　　“离赤焰峡还有多少路程？”

　　“怕是傍晚时分就会到达。”

　　“居萌岭那边有什么动静没有？”

　　“暂时没有。”

　　“再探！”

　　“是！”

　　话说这啸月等人来到前线也才不过两天，赤虎一族的攻势却依然不减，丝毫没有将啸月等人放在眼里，大有不夺银狼不罢休的气势。

　　“少主，若是让赤虎攻破了赤焰峡，那我们眼前这道淮水也很快就守不住了。”火伯拈着胡须，神色颇有些担心。

　　“墨羽。银狼这边还有多少兵力？”啸月蹙着眉，眼睛却盯着军事图一动不动。

　　“回少主，还有八千。”

　　“这么少的兵力，若是与赤虎硬碰硬，无异于以卵击石。”啸月望着军事图，却不再说话。

　　气氛忽的紧张，众人似乎都已听到赤虎一族在百里之外的叫嚣声。

　　“啸月，那赤焰峡地形复杂，是条深长崎岖的峡谷，中间的道路也仅容十人并排而过，不如……”温良此刻也收起了玩世不恭的样子，指着军事图上的赤焰峡笑了笑。

　　“子楚和我想的一样。那赤虎匆忙赶来，必定是人困马乏，现在又要勉力攻我赤焰峡，怎么比得过我军以逸待劳。”啸月闻声也笑了笑，随即又道，“众将听令。”啸月淡淡一扫帐中，火伯、墨羽、温良、银狼上将全都神色一肃，静侯他发落。

　　“火伯，你率领五百银狼族人，越过淮水，埋伏于赤焰峡两侧，全军皆改用轻弓，待那赤虎杀进谷来，就放火箭奇袭。那赤虎遭埋伏，必定要杀上山来，切记不可硬来，留它的虎尾冲过赤焰峡。”

　　“是，老朽领命。”火伯见啸月冷静从容，面上也不觉高兴起来。上前领了令牌，出了帐去。

　　“子楚，你领精锐两千，等在淮水对岸，赤虎先头部队遭到重创，一定气势汹汹想要渡河，你且等他渡水之际奇袭，但也不可与其硬拼，你只需围而不攻就可。”

　　“好。”温良笑了笑，上前来接过啸月手中的令牌。

　　啸月看着他，转念又道：“你围赤虎，只杀他的精锐，困乏者皆放过。精锐被灭，赤虎剩下的也就不过五、六千人，又都是些疲累困乏之人，想要再战也是不能，他们必定会从淮水旁逃开，你且放他们走就是了。”

　　“我知道了。”温良高深的笑了笑，也不多话，领了令牌走出帐外。

　　“少主！万一那赤虎杀到淮水边上，依然还是要渡水怎么办？再说，就叫温良那小子领两千人，怎么抵挡赤虎大军？”墨羽见火伯、温良二人皆令了命，心中却是不平。

　　“墨羽不急。”啸月胸有成竹的拍了拍墨羽的肩膀，“你领四千精兵，从居萌岭绕过，穿过落雁湖，直捣赤虎老窝，赤虎这次抱了必取银狼之心，族中精锐定皆到前线，不难攻下。那赤虎老窝被踩，一定要回来救他的老窝，必定军心大乱，赤虎失了章法便犹如丧家之犬，一万大军又何以为惧？”

　　“少主英明，却不知若是那赤虎发觉老窝被占拼死杀进城来，我军又待如何？”

　　“你……”

　　“报！报少主，火狐族人率五千精骑前来相助！”还不等啸月发话，帐外又冲进一哨兵。

　　“果真如此，真是天助我也。”啸月嘴角勾起抹浅笑，“墨羽，夺下赤虎老窝之后，且在其中安歇，我率领其余银狼、火狐族人，赶在赤虎后面杀来，你我前后夹击，可破赤虎！”

　　墨羽一听，面上也是一喜，上前领了令牌道：“少主果真英明，如此一来，那赤虎怕是要灭了。”

　　“他杀我族人，占我领地，如此待他，也不算过。”啸月收起军事图，又拍了拍墨羽肩膀，“等灭了赤虎，我们再返回人界，待报了父母之仇，就回来过我们原来的日子。”

　　墨羽静静的点了点头，手中捏了令牌，出了帐去。

　　傍晚，天际被夕阳染成赤红，衬着淮水，天地就恍若一副山河美景图。啸月一身雪白狐裘，手执银萧立在淮水岸边，远处的赤焰峡在夕阳下，满山枫树皆尽红，不愧为赤焰之名。如此美丽的景象，今夜，却要被战火荼毒，化为烟尘，好不可惜。

　　“少主可有心事？”没有随军而去的兰蔻，静静走到啸月身后。

　　“只是在想，妖界，为何也像那人间一般，只知杀戮。将这一片美景弃之不顾，就算有一天，靠着强权将妖界统统收归手中又怎样呢？那时，美景不复，只有一片战后硝烟，这样的妖界，拥有了，又怎会快乐得起来……”

　　“兰蔻听说，原来天地初分之时，盘古将这天地分为六界。我们妖，自古以来就在这片土地上生存，那时不懂侵略，不懂杀戮，七族妖类皆是平等。后来人类杀进我妖界，妄想侵占妖界领地，屠杀了许多族民，七族族长为妖界免遭灭族，用自身妖力封印了妖界入口，人类才不能擅自进入。可是，赤虎一族上下自那以后皆存有报仇之心，但赤虎一族在那次之后一直是领地最小，族人最少的，想要报仇，恐怕只有先侵占别族领地，扩充自己，才有机会杀出妖界，荡平人间吧。”

　　“赤虎之心，情有可原。只可惜这种做法只会遭妖类怨恨，终只会引起公愤，被同族所灭而已。”

　　啸月轻轻叹了口气，将银萧横在嘴边，幽幽的吹了起来。那哀伤的音调，仿佛有形之物一般，绕过啸月的银丝，绕上了淮水，越向赤焰峡那边去了。兰蔻也不再言语，只随着萧音，舞起衣袖。夕阳渐渐沉了下去，赤焰峡那边传来阵阵厮杀声，啸月和兰蔻在这淮水河边，清音起舞，也当做是为今晚即将逝去的亡魂做最后的悼念。

　　可是，赤焰峡那边却是另一番光景，早就埋伏在此地的火伯，本以为将要好好干上一场的时候，迎来的却是仅仅一小队残兵败将，粗略看去，竟然连百人都不到了。是谁，到底用了什么方法，将赤虎一万精锐全数尽灭？

　　正在这么想着，又听峡谷口那边，远远传来歇斯底里的咆哮声，声若洪钟，震得整个赤焰峡都仿佛在发抖似的。火伯皱了眉头，按下了山头上的士兵，静静等着峡谷外那声音的靠近。可是，当那声音进得峡谷来之后，却又是让火伯大大的吃了一惊，那人竟是幽凰！

　　但是，此时的幽凰却仿佛发了狂一般，连本来的火狐样貌也显了七八分，巨大的口中不断的喷涌出赤火，所行一路，皆被烧成灰烬。被打成丧家犬的赤虎族人，吓破了胆一般的往山上逃去。火伯当机立断，抓住一个赤虎族人细细盘问起来。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啊啊！火狐族幽凰！把自己的灵魂出卖给魔王，他！他杀了我们长老！还说，还说要夺七族长老之魄，我们，我们一万大军就被他烧死了！”惊慌的士兵只能说出逻辑不通的句子，但火伯听后还是脸色一变。幽凰竟然将灵魂卖给了魔王？到底是什么事让他狂性大发，竟要做到灭族的地步！难道是为了……不可能！

　　恍惚间，幽凰庞大的身躯已经跺进了峡谷深处，山上不少银狼族人也已经被赤火化作灰烬。火伯痛斥了一声，快速令余下的银狼族人随他下山，直奔淮水而去。

　　淮水边上，温良正望着赤焰峡那边，却隐约觉得事情不对。巨大的咆哮声震得大地都在微微的颤抖，赤焰峡那边更是漫山遍野都是一片赤红，山火烧得山上得树木枯的枯，焦的焦，冒出浓浓的黑烟，直冲天际。如果是两军交战，不可能是这样的场景，况且，啸月曾经下令火伯不得硬来，既如此，这股莫名的不安，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