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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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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凰带着众人走后,布庄里才又恢复了宁静。啸月怀中的少女此刻脸色一片苍白,嘴角渗着血丝,哪还有刚才与他逗嘴时的模样。
“姑娘!姑娘,你还好吗?”啸月担心的轻轻拍了拍少女的脸。
少女呜咽了一声,缓缓张开了眼睛,虚弱的看了啸月一眼,扯出一抹微笑道,“我……还是替族人找到你了……少主……”说完,眼角竟落下泪来。
“你是?”啸月惊喜的望着怀中的少女,难道她竟是银狼族的后裔吗?
“少主……赤虎一族侵犯我族,……兰蔻便出来寻少主……少主,快回去……”说罢,从口中呕出一股鲜血,又昏了过去。
“火伯!她……”啸月见兰蔻又昏厥过去,忙叫过火伯帮忙查看伤势。
“少主……”火伯拈起兰蔻的手腕,细细摸了摸道,“幽凰的妖力已经渗到兰蔻姑娘的心脉,我们火狐一族的纯阳炽火也只有银狼族的冰之魄可以缓解,然后再辅以药物,方可痊愈。”
“如此,便快快收拾行李,回银狼族!”啸月手中抱起兰蔻,心中无比的愤恨,那幽凰二十年前杀了他母亲,如今又来伤他族人,此仇不报,焉能苟活于世?
大厅里的气氛前所未有的凝重,火伯、墨羽的脸上都挂着捉摸不定的表情。惟只有隶真仿佛是无事人一般,看着忙着收拾行李的大家,却丝毫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身为王爷的他再也耐不住,脚一跺,怒道,“你们这是在干什么,要去哪里?为什么没有人跟本王爷招呼一声?”
“哼,你不是都要走了,还问这么多做什么?”墨羽阴沉着脸,十分不悦的哼了哼。
“你!”
“好了墨羽。”啸月却是半点心思也无,一边闭着眼睛用妖力为兰蔻疗伤,一边淡淡开口,“隶真,抱歉,一直没有向你说明,其实,我等皆是妖物,而我则是他们的少主。现如今我族被他族侵犯,我理应回去主持大局。将你牵扯进来,实属无心,但我并不想伤你性命。你趁现在赶快走吧。”如今族人被欺,杀母仇人功力又高强,啸月实在已经没有多余的功夫跟这个不经世事的小王爷闹了。
听罢啸月这一番话,隶真连嘴巴都张大得合不起来,“你……你们是……妖?”
“哼,何止我们,连你那国师也是个大妖怪。你们人类不是常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吗?怎么还不走?”墨羽见隶真那副模样,不禁心头火起,想上前将隶真推出门外。
“不可能!啸月!……这不是真的……”隶真像是根本没听到一般向啸月疯狂质问着,“你……你怎么会是妖?你……救了我,救了……”
“你太天真了。”啸月睁开眼睛,不带半点感情的看向隶真,“我的母亲,银狼族的圣女,与我父亲本应好好的生活在我的身边,可是你们人类却口口声声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生生拆散我的家,让我从小流离失所,我从小生活在没有父母的环境里,我对人类只有恨。……路上救了你,那是因为知道了你是永乐王,——你可知道,下令杀害我父亲的,正是当今皇上——你的父亲。”
“不!不可能……天底下哪有那么巧合的事!我……父皇他……竟然是……”
“没错,是我的杀父仇人。”啸月冷冷的看着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隶真,脸上不带任何表情,“如果,你不希望我现在就杀了你,你还是快走吧。”
“啸月……啸月……”隶真如木偶人一般走向啸月,眼中的泪水断了线一般往下落,“我们……怎么会……”
啸月却不再理会隶真,甚至看也没有看他一眼,抱起兰蔻,率先踏出了布庄。火伯与墨羽望着少主的背影,相互看了看,便也跟了上去,留下隶真呆呆的站在布庄大厅中。而此刻,啸月的笑,啸月的静,啸月的每一句话,全部变成了利刃,捅到了隶真的心里,为何才相处了几天,这个人的音容笑貌,却宛如刀镂一般,生生刻在了他的骨子里,所以,背叛的时候,才会这么痛这么痛……仿佛要将镂有啸月的皮肉活活剜下来一样……
出了布庄,啸月头也不回的将兰蔻抱进了火伯叫来的马车中,一行四人驾着车,渐渐驶出了中洲。
马车缓缓奔跑到白桦林道上,车内,年轻的主人面无表情的望着手中的银萧。火伯与墨羽都不说话,只是相互对望了几眼,不敢打搅了年轻的主人。而啸月却仿佛陷入了回忆,手中的银萧越捏越紧,只置最后才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到底还是分开了……明知道结果一定会是这样,却为什么有一阵的惘然?——年轻的主人想不透,想不透……
马车就这样无声的行驶着,却也不知过了多少时辰,马车的方向是靠火伯用妖力控制着,一路向着妖界的入口行去。本应是一路相安无事,哪知却在一处惊了马儿,让车里的三人都是一惊。火伯下了车来,想要看看到底是谁惊扰了马儿,却看见一个书生模样的青年倒在路中间。
“少主,是……一个人。”火伯俯首向车内回报道。
啸月听闻,忽然有些激动的跳下马车,朝马车前面一望,脸上却又是掩饰不住的失落。那人躺在路上,一动不动,饶是马车这样风风火火的朝他驶来,竟也依旧躺着,让人怀疑他到底是死是活。
“兄台?”啸月俯下身去,紧张的将手指探到青年鼻下,却又听那青年微微叫了声‘好酒’。
“兄台……”啸月挑了挑眉,毫不客气的拍了拍酒鬼青年的脸颊,“喝醉就了该躺到床上去,躺在大路上做什么。”
“嘿嘿……”青年连眼睛都不张开,嘿嘿一笑道,“天为盖,地为庐,何处不可睡?”
“可兄台这么躺在大路上,当了我等的去路,叫我们如何再前行?”
“咳呀,天下道路如此多,又何必拘泥这一条?若是嫌我挡了你的路,你绕道便是了。”
“……”啸月见他独自一人,说出来的话又不像普通的书生,不由得问道,“在下啸月,敢问兄台尊姓大名?”
“哎呀哎呀,鄙人肚子饿了,酒虫子也叫了,唉……弄得鄙人一时将名字也忘记了……”青年书生状似烦恼的坐起身来,捂着肚子大大叹了口气。
“……”啸月看着这个青年,只觉得眉头都要纠结到一起了,却只能忍住不发,“兄台不如到在下车中一坐,多赶会路,前面应该就有镇子可以买到食物……”
“唉!”青年闻言叹了口气,又大剌剌的将四肢摊开来躺在路上哭丧道,“算了算了,你还是把鄙人留在这里吧,鄙人到了有酒有肉的地方又能怎样呢,我——没——钱——”
“……”一阵无力感忽然袭遍啸月全身,“兄台,权当是在下请客……”
“嘿嘿!”青年听啸月开口,忽然从地上跳起来,“这可是你说的啊,快快快,上车!”说罢一个箭步冲进了啸月的马车之中,弄得啸月哭笑不得,也只好随他上了车。
马车一路不急不缓,终于在日落时分赶到了一座小城镇里。
刚一下马车,那青年利马冲进客栈,一股脑报上了许多菜名,也许是那些菜色比较珍稀鲜有,听到菜名的店小二和客栈老板都不住的笑了起来,又向青年推荐了几瓶上好的女儿红,从无力的啸月手上接过银子,才心满意足的退了下去。
望着大肆消灭着酒和食物的青年,啸月忽然才觉得自己好象拣了个麻烦一样重重的叹了口气。可是无奈人已经带来了,满桌菜肴的钱也已经付了,此刻转醒恐怕也只能哑巴吃黄连有苦自己知了。正想着怎么才能摆脱这名青年时,那青年却已经风卷残云般的将桌上的菜肴吃得只剩七七八八了。墨羽和火伯只觉得头上青筋都不知甭断了多少跟,可年轻的主人却依旧阴着脸一语不发。
“哎呀,酒足饭饱,就想睡觉……”青年美美的伸了个懒腰,作势就要躺在地上睡过去,啸月慌忙将他拉住,“兄台,还未告知姓名。”
“唔唔……”青年睡眼惺忪的看着啸月,懒懒道,“你心里想着要赶我走,我又何必将姓名说与你知道?”说完就要闭上眼睛去会周公。
啸月听了却是一惊,这青年竟然知道他心中所想,真是大大出忽了他的意料,忙道,“兄台说笑了,在下怎么会存有要将兄台赶走的意思。”
“恩?”青年微微瞥了啸月一眼,“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
“恩……鄙人温良,乃一介平凡书生……”
“没了?”啸月忍住要将这温良掐死的冲动问道。
“……没了。”
啸月挑了挑眉,深吸了一口气站起来道,“哦,温公子是吧?墨羽拿麻绳来将温公子好好‘伺候’一下,然后卖到伶馆去。”那墨羽本就对这温良看不惯,现在得令,自然是要拿这温良好好出气一番。
温良望着一步步走近的墨羽咽了咽口水,“啸……啸公子,啸大侠……你,你刚刚不是说……”
啸月故作无奈的摇了摇头,“在下并没有将兄台赶走的意思,不过是因为刚才兄台吃吃喝喝花了不少钱,在下只能出此下策,好挽回在下的损失……”
“呃……”温良急得满头是汗,忽然灵机一动,“啸……啸大侠,刚刚鄙人还没有说完。”
“哦?那就不是‘没了’?是还有咯?”
“当然当然!”温良笑咪咪的凑近啸月,“不过,鄙人要说的是……车里的那位姑娘……”
“你说什么?!”啸月忽的一惊,眉头一皱,望向温良。
“那位姑娘恐怕不是被普通人所伤吧。刚才我在车中,见那姑娘嘴唇发白,面色却是异常赤红,恐怕是被至阳炎气所伤。”
“你!你,知道些什么。”
“如果鄙人没有猜错,各位恐怕都不是人,而是……妖。”此刻,温良已经没有了刚才乖张的模样,神情十分的认真,“车里的姑娘是被火狐族的烈炎罡气震伤肺腑,各位眼下想必是要找寻银狼一族的冰之魄来吸收那位姑娘身体中的炎气。可是……妖界通道此去遥远,那位姑娘的伤势非常严重,如不马上治疗,恐怕是挨不到妖界的。”
啸月死死的盯着这个语出惊人的温良,用犀利的眼神上下将他打量了好几遍,然而温良却只是淡淡的含笑注视着啸月,不再说话。
“温兄可有救治的办法?”啸月略一沉吟,便知道这温良深不可测。
谁知哪温良却是眼珠一翻,躺在长条凳上,又恢复那玩世不恭的模样,叹道,“哎呀哎呀,啸大侠,你都要将我卖了,我还有什么话好说的……”
“温……温兄……”啸月也承认自己已经快到忍耐的极限了,“在下收回刚才的话便是。”
“哦哦?那鄙人以后的生活都要仰仗啸兄啦?”
“在下一定会照顾温兄周全。”啸月觉得自己都快要把牙齿咬碎了,还只能忍气道,“还请温兄救治那位姑娘。”
“好好好,鄙人这就去看,嘿嘿嘿嘿……”得到啸月的亲口承诺,温良不禁眉开眼笑,当即冲出店去,奔上了马车,啸月等人只觉得浑身无力,犹如遇到了天煞魔星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