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同归》琴、不语

3、第三章

　　这天当是正午时候，初春的骄阳照得守门的士兵有些昏昏欲睡。远处的官道上不急不缓的走来一行人，为首的是一身白狐裘的俊美青年，左侧是一身墨黑色的健壮青年，右侧却是个稍矮一些的身着华丽衣衫的少年，不过才十八九岁的模样。不用说，这便是啸月等人了。

　　等他们走近了，那守门的士兵才将那少年认清，“永、永乐王爷？您，您怎么会在此地？”

　　“咳，本王是微服出宫，尔等不得喧哗。”隶真微微一笑，侧过头去瞟了一眼啸月，却见那啸月丝毫不为所动，直直朝城内走去。

　　“喂，走那么快做什么？”隶真快步追了上来，有些恼怒的挡在啸月的面前。

　　“恩？我当永乐小王爷还要跟那群守门士兵聊上一聊。啸某还有俗务在身，自然无法相陪。”啸月说罢，也冲隶真微微一笑。

　　这一笑，竟让隶真看得呆了。想那啸月本就生得俊美，此刻一笑，更是美得不可方务。隶真回过神来之后便顺口说了句，“啸月，你生得这么美，倒将那潇湘馆的伶倌儿们都比下去了呢。”

　　“隶真，不可对少主无礼！”旁边的墨羽自然听不下去，想要站出来理论，却被啸月拦下了。

　　“这么说来，永乐小王爷是经常出入那潇湘馆咯？看不出王爷竟好那断袖之风。”

　　“那、那是……”隶真被啸月这么一说，立刻红了脸，却支吾着接不上话来。

　　“王爷若没什么事，我可要先走一步了。毕竟时间对于我们经商的商人来说可是一刻都耽搁不得的。”啸月的目的达到，满足的笑着朝前走去。留下隶真愣愣的站在原地，好半天才反映过来。

　　且说这火伯，自从来到竹林村之后，便托人在私下里经起商来，做的是那布行的生意，几乎各个大城市都有布庄的分店。所以那啸月说他是经商之人倒也不为过。

　　而眼下的中洲城里自然也有他啸家布庄的地方，啸月与墨羽一路打听下来，终于在午时刚过找到了啸家布庄的大门。

　　“哇，啸月，原来你家是经营布料生意的。”隶真不等啸月进门，就直直的冲了进去。惹得门口的墨羽一阵不快，倒是啸月不恼，笑了笑便要举步进门去。

　　却听得街上忽然一阵吵嚷，刚才都还在缓步的人群忽然间都兴奋起来，朝着集市的方向涌了过去。啸月和墨羽被这突如其来的人流冲得发恼。啸月微微一皱眉头，墨羽便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顺手楸住一个青年男子，道：“你们这么慌慌张张的做什么。”

　　“今日午时三刻，要在集市将潇湘馆的第一名伶处斩啊，哪能不去看看热闹呢。”

　　“你说什么？”那隶真却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已经从里面跑到门口来，听了这个消息之后，忽然惊慌起来，“你可知道那伶倌儿犯的是什么罪？”

　　“宫里人说他私藏永乐王爷，他不肯交人，于是就判了他死罪。”

　　“咳！真是……”隶真懊恼了一声，便也向着集市的方向跑去。啸月与墨羽相互交换了颜色之后，也随在隶真后去了。

　　此刻，平时热闹的集市俨然已经成为了法场，大队的士兵将集市围了起来，保持了百姓的秩序。集市上架起了一座高台，一个身着囚服的美丽少年跪在当中，背上插了一块木牌，上面赫然写着‘斩’字。刽子手一边磨着刀，一边朝手心吐了吐唾沫，眼看就要将那少年斩于刀下。

　　高台的另一边，坐着一个很凌厉的中年男人，目光如炬，手中拿着令牌，冷笑了一声之后，将那令牌往地上一掷，喊了声：“斩。”声音不大，但却犹如震进脑海一般，可见那人的武功以臻化境。

　　“师洵！”已经挤进人群的隶真大喊了一声就要作势冲上去。

　　啸月皱了皱眉头，眼下这当口，就算此刻冲进去也是于事无补了。眼见那刽子手已将钢刀高高举起，那少年立刻就要变做刀下亡魂，无奈之下啸月只得飞身而起，手中捏了个铜子，注了些真气便朝那刽子手握刀的虎口掷去。那刽子手吃痛，手中钢刀咣当一声落在地上。说时迟那时快，啸月伸手一抓，已将那高台上的少年抓在手中，朝人群中扔去。人群里的墨羽早有准备，飞身将那少年接下，落在了人群前面。

　　高台旁的中年男子眼神一冷，正要发作，那隶真却已经从人群中挤了出来，高声喊道：“国师，隶真在此，休要伤人。”

　　被称做国师的中年男子看了隶真一眼，眼中闪过一抹讶色，顿了顿，才缓步走过来朝隶真拜了拜，“幽凰参见永乐王爷。”

　　“国师为何要处斩师洵？”

　　“王爷你离宫半月，皇上可是分外着急，幽凰只有抓个伶倌来问斩才好消皇上心中的郁气。”这幽凰虽然如此说，脸上却无半分惧色，甚是不将隶真放在眼里。

　　“哼。”却只见那隶真也毫不客气，“国师，我现在要将此人带走，你可有异议？”

　　“王爷，此事不妥。幽凰劝王爷还是尽早回宫，免得皇上担心。”

　　“本王何时回宫不劳国师过问。”隶真并不理会幽凰，一把拉住师洵就要离去。那幽凰哪里肯让他走，身形一晃又挡在了隶真面前，寒声道，“请永乐王爷回宫。”这一说不要紧，周围的一些士兵似乎也是这幽凰的手下，此刻都举了兵器围了过来，势要将隶真拦下。

　　隶真又岂是怕硬之人，“你们是要反了不成？”边说边扫视着四周，王爷之风俨然已出。

　　“幽凰不敢，还请王爷回宫。”那幽凰挡在隶真面前，丝毫不让半分。

　　“你！”隶真哪里受过这种气，当下牛脾气又上来了，“我偏要走，你奈我何？”说罢拉起师洵就要冲出人群。

　　幽凰眼中精光一闪，高声道，“那莫怪幽凰对王爷不敬了。”

　　那幽凰忽然发作，身上衣物皆无风自动，作势就要伸手来抓隶真。却忽然从旁边伸来一只银萧，向上一挑，轻松的就化解了幽凰的攻势。

　　“谁？”幽凰被化解了攻势，哪肯就此罢休，定睛一看，却是个俊美的青年。再仔细一看，脸上竟然露出狰狞的神色，“哼，我道是谁，原来是啸家的孽种。”

　　“你！”墨羽最是受不住别人侮辱啸月，这就要冲上来与幽凰厮斗一番，却被啸月拦下。

　　啸月脸上凝着寒气，冷声道，“国师可认得家父？”

　　“哈哈哈哈……，如何不认得。老夫与啸家渊源深着呢。那银月亦是死在老夫手下，你与那贱妇竟然长得一模一样，真是天意，哈哈哈哈……”

　　“你可以侮辱我，却不得侮辱家母。弑母之仇不共戴天，幽凰老贼，纳命来。”啸月大喝一声，手握银萧便冲了上来，原来幽凰口中的银月，正是啸月之母。

　　“哼，黄口小儿，岂能伤我。”眼看啸月已经冲到眼前，幽凰冷笑一声，大袖一拂，竟将啸月远远震开来。啸月被如此一震，当即咳出一口鲜血来。幽凰眼势，便想冲上来结果了啸月，正在这当口，隶真却张开双手挡在了啸月的身前。

　　“永乐王，连你也要护着这个乱臣贼子吗？”

　　“幽凰，我再不济，好歹也是个王爷。我现在以永乐王的身份命令你，退下。”

　　隶真搬出了王爷的身份，也由不得这幽凰乱来。幽凰只得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不过一会，四周百姓皆都散去。隶真走到啸月身边，缓缓蹲下，却说不出半句话来。倒是啸月先开口，“为什么要救我，哼，你已知道我是当年恭亲王的余子，应当杀之而后快才是。”

　　“你！……我，不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隶真垂下眼睑，“但是，我的直觉告诉我，你并不是坏人。况且，你救了我和伶叶，今日又帮我救下师洵。所以……”

　　“好个直觉告诉你。”啸月冷笑一声，“希望以后你不要死在自己这胡乱的直觉之下才好。”说罢便站起来要走。

　　“啸月！”手已经先于思考拉住了啸月的衣襟，隶真愣了半天才惊觉自己竟然拉住了啸月，“我，还能跟着你一起旅行吗？”

　　此话一出，连啸月也是一愣，警觉的又上下打量了如猫儿般抓住他衣襟的隶真，缓缓才开口，“罢，你想跟，就跟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