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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

  •   巨大的梦魇中,笼罩着浓浓的黑,四周辩不清方向,看不到来路,也不知要往哪里去。隶真一直在做这样的一个梦,小时候,他不受宫里的人喜欢,父皇身边常常带着三皇子和七皇子,带着他们去狩猎,去游湖。可是他这个十七皇子,却从小只能生活在一群公公的周围,母后在生他的时候就死了,他以为,是自己害死了母后。下人们都是很势利的,皇上不重视他,下人们也常常不理他。没有一个人真心待他好,没有人关心他。于是,长大一些后,他就常常溜出宫去,去潇湘馆。师洵是他人生中的第一个朋友,他们只有朋友之情,却从没做过苟且之事。可是父皇还是知道了,父皇搬出了皇家的体面和尊严,不许他再到宫外面去。下人们更加冷落他,看他的眼神里都有淡淡的鄙夷。他无法忍受,我觉得在这样的环境中快要窒息了,于是他带着伶叶逃了出来,他不要再过那样的生活了,如果可以选择,他宁愿不是皇子。后来,他遇到了那个人,那个人救了他,还喜欢淡淡的笑着,一身雪白的狐裘,总是一脸淡然的表情。他觉得,这世上的伶倌儿都比不上那个人。于是,他一次又一次的替那个人挡住来自皇家的追捕,就算这样会让父皇龙颜大怒也没关系。他以为这样的东西可以永远的长久下去,他可以随着那个人旅行,去全天下他没有去过的地方。可是,那个人,却告诉他,他们是妖,人妖自古势不两立不是吗?

      黑暗又将所有触目的景象笼罩,隶真呆呆的站在中间,有些惊恐的向四周张望,周身都是被烧焦的灼热感。

      下一秒,一个令他难以忘怀的身影立在眼前,四周随着那人的出现,缓缓变成了一片清幽的白色。

      “啸月!”隶真欣喜的向啸月奔去。

      “我们是妖……我们是妖……”火伯与墨羽忽然挡在隶真面前,凶神恶刹的瞪着他。

      “啸月,你回头看看我!”隶真的话哽在喉咙里,他不敢喊,他怕他一喊,眼泪就会流下来,“啸月,我什么都不在乎,你是人也好,是妖也罢……”只是别离开了,人生中,有太多人离开他,先是母后,然后是从小一起玩的皇兄,和他要好的小公公……

      可是他喊不出,他只能伸出手来,朝着那个人离去的方向猛的挥动着。直到眼见那个人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

      “真儿!”熟悉而又陌生的呼唤让他回过头来。

      “父皇……?”他迷朦的看着眼前的这个君临天下的男人。

      “真儿,不要执迷不悟了!”

      “呵……执迷不悟?”隶真的眼泪忽然就流下来,“我哪里执迷不悟了……我只是想要一个真心待我的人,这样……也不行么?父皇……你总说,皇子想要什么就有什么,可为什么,我连想要个真心待我的人都不可以呢……父皇……”

      就这样,缓缓睁开了眼睛,伤心,背叛,全都随着这一睁眼消失了……

      “你醒了。”啸月静静的坐在床边,望着这个可怜的皇子,在梦中他无数次的发抖,无数次的流泪,到底是梦到了什么呢。

      “啊,我这是……”

      “做噩梦了么?”

      “我,做噩梦了……”

      “梦到什么了?”

      隶真看着床边的人,竟有一瞬间,觉得那么不真实,他摇摇头,哑声笑道:“我,梦到你离开了。父皇不要我了,只剩下我一个人……”笑着笑着,眼泪又顺着还没干的泪痕流了下来。

      “没事了,现在,我在这里……”啸月伸出手,将隶真脸上的泪轻轻抹掉,“抱歉,之前那样对你。”

      “啸月……”那一句‘我在这里’,他似乎等了好久好久,他扯住啸月的袖子,勉强着坐了起来,将头抵在啸月的手臂上,放声大哭起来。望着哭得像个孩子似的隶真,啸月只是伸出手,轻轻拍着隶真的头。

      也不知过了多久,隶真才忍住了抽泣,抬起头来望着啸月,“我们,这是在哪儿?”

      “在妖界。”啸月这么一开口,用妖力一直维系着的样子忽然就变了,黑色的头发和琥珀色的眼眸,皆尽染成银白,“你醒来的时候,我怕你受惊,用妖力维系成了原来的样子。现在,这就是我的本来面目。”

      隶真却也不惊,只是将啸月的银发,轻轻绕在手指尖,淡淡道,“没关系,我在梦里对自己说,不管你是人也好,是妖也罢。我只知你是真心待我,不然,你当初知道我身份时,就该杀了我。”

      “我既救了你,就决不会杀你。”啸月淡淡一笑,“以后也不会。”

      正说着,忽听一阵敲门声,墨羽端着一碗汤药走了进来。

      “咦?竟然这么快就醒了?”墨羽将汤药放在床头上,“睡了三四天了,感觉怎么样?”

      “墨羽?我……很好。那个……谢——谢谢你。”那个老是和他作对的墨羽也变得关心起他来,隶真竟有些恍惚。

      “谢我?不必了,要不是这几天少主舍身哺喂你汤药,你早死了。”

      “墨羽,不要多话。你先出去吧。”啸月轻轻挥了挥手,墨羽也不再言语,退了出去。

      “啸月……你,哺喂我?”那个词,意思是像小鸟一样,从母亲的嘴里衔取食物吧。那……

      啸月只是点了点头,隶真的脸就飞红一片。

      “你昏迷不醒,不管用什么方法,都喂不进汤药,我只能出此下策,如果冒犯了你,还请你不要挂怀。”啸月却不在意,好似这个方法是很稀松平常一般,“现在你醒了,也能自己喝药了,我就先出去了。”

      啸月刚想起身,手却被隶真抓住,手腕上忽然传来一阵刺痛,啸月不禁皱紧了眉头。隶真忙将啸月的袖子掳了起来,触目都是一条条长长的伤口,整齐的排列在啸月的手臂上。

      “这是?!”隶真用手轻轻抚摩着伤口,有些已经结了茄,有些却似新切的。

      “你以肉体凡胎,身在妖界,早该毙命,除非体内也有妖之血,不然决计活不下来。”啸月淡淡的抽回手,拉了袖口将那伤口掩住。

      “所以呢?你让我喝你的血?”隶真有些难以置信的望着啸月。

      “如今你身体也恢复得差不多了,应该尽快离开妖界,不然,对你绝无好处。”

      “这种事情为什么要自己来做呢?为什么不叫墨羽?或者火伯?或者干脆让我自生自灭好了?”隶真像是没有听到,有些激动的想要起身和啸月争执,“我,竟然……喝你的血,……我……我欠你的,恐怕,再也还不清。”

      啸月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垂了下来,颇有些黯然,“火伯已经死了,我身为少主,保护不了他们……我终于知道,其实,我什么都做不了……”

      “火伯他?……死了?”隶真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为什么,怎么会……”

      “没什么,火伯为了妖界战死,整个妖界敬重他。现在,妖界又恢复和平,一切都没事了。”啸月淡淡的说着,脸上却明显的染上一层忧伤的表情,“我现在只想赶快报仇,然后,回竹林村,再也不问世事。”

      “报仇,意思是……去刺杀皇上吗?”

      啸月怔了怔,看着隶真好半天,才缓缓点了点头。

      隶真的眼神也暗淡下来,“可是,他……”虽然从来没有真心待他好,“他是个好皇帝……”

      “抱歉,打搅一下。”门口忽然传来温良慵懒的声音,“你说的好皇帝,现在正在率军准备突破妖界的入口哦。”温良将背倚靠在门框上,危险的朝隶真笑了笑。

      啸月眉头一紧,狠狠瞪了隶真一眼,转身飞奔出了房去。隶真呆呆的坐在床上,对刚刚听到的一切都无法做出反应。

      “怎么了?永乐王爷?对你父皇的所作所为感到意外吗?”温良缓缓靠近隶真,挨着他坐在了床沿上。

      “不可能……父皇他,一向都……”

      “一向都很热爱和平,不会轻易举兵……是吗?”温良不耐的冷哼一声,“如果想为皇帝辩解的话,还是省省吧。你觉得啸月会相信你的一面之词还是相信他亲眼所见呢?”

      “我……我要去看看,我不相信!”隶真一把推开温良,慌张的跑向屋外,刹时,屋内只剩下温良独自一人。

      “哎呀……说了那么多话,还真不是我的作风……唔,肚子饿了……”温良大大的叹了口气,双手捂住肚子,又恢复了那个玩世不恭的样子,“肚兄,你再忍忍,我这就去找好吃的……”说罢,皱着眉头,摇摇晃晃的走出了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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