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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   这一晚,葡萄精睡的很不安稳。

      而他,根本睡不着。

      抱着软玉温香在怀,心里却是千头万绪。

      原来先水神和风神,竟是死在穗禾的手里。

      穗禾的心思他如何不明白?她是在帮他翦除润玉的羽翼,又变作他的样子去动手,要断绝他和锦觅的可能。

      一箭双雕,她近乎完美的做到了。

      这件事,即便她不变作他的样子去动手,在外人眼中也断断与他脱不了干系。

      毕竟润玉夺嫡势成,在当下除掉他的靠山,得益的人能有谁?

      可这都不过是明面上的事。

      父帝那样一路坚定的维护着润玉和锦觅的婚事,并对他数次的恳求大发雷霆,无非是因为,他战功卓著,功高震主,本就已经赏无可赏,封无可封,若再加上水神风神和花界做后盾,父帝怕是只能杀了他,才能自保。

      父帝一生……最重要的,无非是那个位子。

      为了那个位子,他宁可放弃自己的爱人,宁可娶一个完全不喜欢的人为妻。

      所以,没有什么是他不能牺牲的,包括亲生儿子。

      而穗禾这么一动手,倒是让局势形成了非常微妙的平衡。

      一方面,父帝按压着不让人继续追查先水神一案,借此,抓住了他和母神的把柄。

      另一方面,也不必顾虑润玉势力真的强大起来,会产生什么威胁。

      所有一切,都被父帝牢牢控制在手里。

      只是,这也只是父帝以为。

      父帝却从未想见,他一路披荆斩棘,刀山火海,并非是为了争什么。

      那位子,他根本毫不放在心上。

      而将紧紧盯着那位子的,另有其人。

      表面上一派云淡风轻,万物不经心的模样,可实际上却运筹帷幄,要将所有的人都当做他的棋子,只为了步步登临,睥睨六界。

      无论父帝,他,还是穗禾,人人都棋差一招。

      而润玉,每一步都妙到毫巅。

      对人心,看得是清清楚楚,利用得淋漓尽致。

      其实这都无所谓。

      反正他从未想过要争。

      只是,这些人的算计,却没有一个将他放过。

      他便在所有人的谋划下,被一步步的推着向前。

      而后,有了那一刀。

      他曾经深深的恨过,发誓永不原谅。

      试问哪一个被杀之人,能原谅杀害自己的凶手?

      可是今日他设身处地的思考,倘若他是锦觅,他能怎么办?

      或许,他也会处心积虑,也会假情假意,也会手握利刃,连一丝颤抖都没有的,狠狠插进他的心口。

      爱?

      还谈什么爱。

      在生死面前,爱恨都太渺小了。

      他忽然明白了锦觅的那一刀,与她红着眼流着泪,寒着声说出的从未二字。

      大概也只能如此。

      有谁能原谅杀害了自己父亲的凶手?

      他真是死得一点不冤。

      他居然还以为自己有资格恨。

      他居然几次三番的对她口出恶言,甚至对她大打出手,还拿着春华秋实,去跟穗禾求婚……

      桩桩件件,当日做的时候理直气壮,今日回首望去,错得离谱。

      他怔怔的看着自己的一双手。

      就是这双手,曾经在九婴洞前,那样冷酷无情的打向她。

      她被掀翻在地,吐了血,眼睛红通通的,却忍着没哭,握着那支冰刃,一瘸一拐的走过来。

      她说,父母之恩,云何可报?

      而后,又一次被他打翻在地。

      三次。每一次,他都像死过去一回。

      心疼得没办法呼吸,他在心里喊着你别起来了,求你。

      求你不要再继续。

      他真的没办法再对她动手。她会死的,她真的会死的。她那么柔弱,灵力低到不能看,还吐了那么多血,她为什么要那么坚持,一次,又一次,再一次的站起来,逼着他动手?

      他简直要恨她的执拗。

      什么叫骑虎难下?

      一面杵着的是穗禾,是自他魂飞魄散后一直守着他护着他陪着他救了他的人。

      另一面,是骗了他杀了他从未爱过他的人。

      即便是黄毛稚子,也该知道要帮谁。

      可是他,他真的宁可她要杀的人是自己,他宁可让她再捅上一刀,十刀,哪怕就这么魂飞魄散了也好过被逼着对她动手。

      他怎么下得去手。

      到最后,他下意识的丢出凤翎,其实心里明白,真正想的根本不是杀她,而是要护着她。凤翎自然读懂了他的心思,他却连承认的勇气都没有,恼羞成怒到要毁了凤翎。

      因为他已经再也找不到任何借口,能够护着她了。

      最后,竟是润玉救了她。

      这命运,荒诞到可笑。

      大概是因为他从不信命,所以老天爷偏要给他点颜色瞧瞧。

      从一开始,他就注定没有资格爱。

      先花神一条命,是他的父帝母神欠下的。

      后来,又欠下了先水神和风神两条命。

      虽不是他动的手,却和他脱不了干系。

      到最后,他发现自己连恨的资格也没有。

      他很想问问锦觅,那个记得一切的锦觅。他想问问她,当日她说的从未,和前些日子说的喜欢,到底哪一句才是真的。

      他却又很庆幸,庆幸自己的怀里,现在拥抱着的锦觅。虽然忘却了前尘往事,但总归是在他身边了。

      他太累了,累得已经不愿意再多想了。

      累到迫不及待地想要幸福。

      只要能和她平淡厮守,无论如何他都认了。

      他不敢细想,下午质询穗禾的时候,锦觅到底为什么在哭。

      为什么,哭得整个人瑟瑟发抖。

      为什么,眼神里充满了杀意和愤怒。

      她明明,什么都不知道也不记得不是吗?

      她不说,他就不问。

      他小心翼翼的捧着这来之不易的幸福,生怕一个呼吸重了,把梦碰碎了。

      很久以前,她不信任他。

      没关系。

      这一次,他选择相信她。

      试试看,会不会有什么不一样的结局。

      锦觅,求你,留在我身边。

      求你,不要再骗我了。

      但倘若,你是为了骗我才留下来,那么,我宁可你永远这样骗下去。

      请你,长久的,坚持的欺骗下去,永远,永远不要拆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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