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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成谶 龙族生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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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孤鸣陪着重泽缓了会儿,俩人这才盘腿对坐,将重泽带来的酒分着喝了半坛,剩下的又重新封了起来,送给颜孤鸣带着。
颜孤鸣眼神一直往那把刀上瞟,半感叹半担心道:“天雷和自己的身躯锻刀,你可真是千百年来头一遭了,胆儿可真够肥的。”
重泽道:“承墨从小就教导我们,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颜孤鸣问道:“那你有没有想过万一失败了怎么办?”
“哪怕是死,不是还能拉着你垫背嘛。”
颜孤鸣噌的一下蹦起来,气的直跳脚:“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你这简直、简直是重色轻友!”
重泽斜了他一眼:“这半坛子酒要是这么碎了……”
颜孤鸣连忙坐下陪笑:“我这是开玩笑,哪能呢,你可真是上天入地打着灯笼都难寻的挚友,这叫义薄云天大义灭亲六亲不认。”
“……”
他早知道颜孤鸣是个没骨气的,没想到这么会顺墙倒。
事也办完了,酒也喝了,他随着颜孤鸣走上天桥,送他到南天门外。
颜孤鸣看着平日里朝夕相见的弟子长老们在他脚下逐渐由花生米变成了小米粒大小,看到匍匐在山脚下朝着长生门跪拜的人们,心中五味杂陈。
重泽在南天门外不远处停步:“就送到这了,天上我也不熟,但别被那些老头子欺负了,你是大门派正经飞升上来的,又认识我和阿离,遇事硬气点知道吗。”
难得重泽这么正经的跟他说话,颜孤鸣感动的点点头。
重泽又道:“你这次飞升正巧赶上阿离有事,等你那边安顿好了,咱们三个再一起喝一杯,庆祝你顺利飞升。”他想了想,又补充道:“我锻刀这事,跟阿离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清楚吧?”
颜孤鸣骂道:“自己不惜命还得让别人帮你一起兜着,行了行了,我心里有数。”
重泽点了点头,目送他进了南天门,这才转身离开。锻了刀送了行,剩下的事该怎么处理,就不关他的事了。
不知是无处可去还是想起了承墨临行前嘱咐的话,重泽从南天门下来便直接回了幽冥司。
还没走近大殿,从内殿侍奉的一个鬼差便急急迎了上来,对他道:“殿下,龙族五殿下前来拜访。”
重泽偶然见过断戎一面,对应离这五哥印象还可以,至少和他在某些方面属于“同类”,边走边问道:“来了多久了?”
鬼差道:“刚来了没一阵子,已经奉好茶了。”
重泽颔首:“说了什么事吗?”
鬼差道:“龙族五殿下说那次在这次殿下在外帮他们龙族许多,前来感谢,还带了不少礼物。”
谢?
重泽微微眯起眼,俩人当初不过萍水相逢,说过的话不超过十句,而且应离出谷的事断戎连参与都没参与,哪来的谢?
除非……
重泽沉下目光,道:“知道了,带我过去。”
因为承墨不在,断戎便被引到了偏殿安顿。重泽一进去便看到断戎坐在一侧的椅子上,脸色不是很好,手旁的茶点一点都没动,原本自带三分春风的脸染着几分怒容。
他见重泽进来,这才露出一个礼貌的笑。
上次见面时一直黏在断戎身边的那个小男孩不见了踪影,身后不远处站着一个十分不起眼的侍从,目光锐利,与重泽视线甫一相接便低下头去。见断戎站起身迎上来,那侍从也亦步亦趋的跟上前,与他始终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重泽环视了一周道:“哪个不长眼的惹断戎殿下生气了?”
断戎道:“不是,是府里烦心事太多,大大小小的都一通闹,让重泽殿下看出来了,惭愧。”
重泽似笑非笑的瞥了眼侍从,道:“听说断戎殿下出门必须是美人香车相陪,得是养眼的,凑得个美人美事。这会儿没香车就算了,怎么连身边的美人都换成俗人了。”
那侍从半低着头,听到这话脸色顿时一扭曲。
断戎苦笑:“家里那位管得严,若是带个稍微有姿色的,飞醋能飞到南天门。”
断戎将礼物递了上去,俩人并坐着,你一言我一语,睁着眼瞎胡扯。
扯了有一炷香的时间,断戎实在是说不过重泽,自甘落下风,准备起身告辞。临行前,断戎握住他的手,殷切道:“本殿下与重泽殿下相谈甚欢,同为知己。这一堆礼物中有一面镜子,能看到许多人界极乐之事,我想重泽殿下肯定需要。”说罢还冲重泽猥琐的眨了眨眼。
“……”重泽抽了抽嘴角,“多谢。”
重泽送走了断戎二人,他见到那个侍从从断戎说那句话之后,眼睛便止不住的往礼物中瞟。他摸了摸下巴,左手心躺着的纸条却攥的更紧。
他和断戎一直没什么交集,断戎这次突然来拜访,又几次三番的提到家里,如何能不让人生疑?
他如往常一般,在四处闲逛了一圈,这才不紧不慢的回了寝殿,阖上殿门,这点火急火燎的拿出那个已经被他攥变形的纸条。
龙族生变,应离失踪。
寥寥八个字,重泽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了起来。
他与应离分开不过短短一个月的时间,那人只要一不在他眼前就出了这么多事!重泽怒火中烧,几乎要将手里的纸条捏成齑粉。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转头望着断戎带来的那面镜子,脸上露出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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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
幽冥司陷入黑暗中,只有轮回井附近依旧排着长队,后殿静悄悄的,承墨向来不喜有人在他睡觉时在屋外晃悠,因此只有零星几个侍卫在轮值。
倏然,一道迷障悄无声息的从房门缝隙中涌入房间内,过了半柱香的功夫,屋内竟连呼吸声都听不甚清晰。一个鬼鬼祟祟的黑影悄悄推开房门,溜进去,再无声的关上。
尽管适应了黑暗的环境,房内依然黑的伸手不见五指,黑影像瞎子般,按照记忆中的方向摸索着,左手摸到了红木打的的桌子,向前走了几步,右手又摸到了沉香木制成的剑架,又走了几步,左手向前一摸。
没触碰到印象中的镜子,摸到的反而是一双冰冷修长的手!
四周腾的一下全数亮了起来,如同白昼,他的眼睛一时没适应过来,顿时淌下两行清泪,泪眼模糊间,他顺着自己的手,见到了那双手的主人。
重泽一只手拿帕子捂着口鼻,另一只手反手抓住黑影,声音穿过帕子有些闷,却依旧挡不住其中的杀意:“我当是谁要来。他的手倒是够长,居然敢伸到幽冥司来,也不怕折了寿!”
那个黑影人他熟的很,是内殿的一个侍从,打他记事起就见过,没什么存在感,办事却是十分干净利落。
黑影被重泽阴狠的目光吓的一哆嗦:“殿……殿下!”
他一挥手,四周窗门顿时洞开。他散尽了迷障,拿帕子的手从怀里掏出一面两个巴掌大的镜子,问道:“你找的可是这个?白天断戎放了个那么明显的钩,晚上就急吼吼的来找。墨珏何时变的那么沉不住气了?”
那人听过重泽审人的狠辣,竟是一句辩解都没有,直接一咬牙,自断灵脉——自尽了。
“倒是条忠心的狗。”
重泽放开那人的手,怕脏似的拿帕子仔细抹了一遍手,随手扔在那人脸上,对那些姗姗来迟的侍卫道:“把他的尸体存好了,传我的命令,从现在开始到冥君回来,不管是谁,幽冥司只能进不能出,哪怕是放走一只虫子,提头来见!”
他往前走了几步,想了想又道:“叫三殿阎罗去大殿,就说有要事商议。”
三殿阎罗昨日刚熬了个通宵,今晚刚沾枕头便被叫了起来,一边赶往大殿一边在心中叫苦不迭,不知道重泽这个小祖宗今日是来的哪出。
待看到大殿前广场上放着的那具尸体时,三位互相看了一眼,心中均是一凛。
重泽站在冥君宝座之前,一袭黑衣高马尾,从头到脚十分利索,目光锐利,往那一站宛如一柄出鞘墨剑,令人不敢直视。
“殿下。”三殿阎罗分别行了礼。
“看到外面躺着的那个是什么了吗?”重泽问道。
三位阎罗点了点头,一殿打了个头,问道:“可是出了什么事?”
“砰——”
重泽手里那只青瓷画着翠竹描银的茶盅被摔到地上,茶水溅了一地,三位阎罗一个哆嗦,纷纷低下头。
“几百年了。”重泽冷笑一声,眼睛从他们三人的身上一一扫过,“我竟才知道幽冥司里还混着脏东西,冥君在的时候阴奉阳违,不在的时候就迫不及待的出来晃悠,真当我幽冥司都是瞎子了不成!”
三位阎罗大惊失色,幽冥司混入奸细,当真是百年来头一遭。
“我已让幽冥司全成戒严,出了这种事,你们三个包括我都脱不开责任,等冥君回来,挨个去他面前领罚,知道吗?”
三位阎罗忙点头应下。
重泽将三殿阎罗一一扶起落座,立刻换了张脸温声道:“三位大人都是我父君信任的肱股之臣,深受信任,是幽冥司不可缺少的栋梁。父君信任你们,我自然也是。现在这里离不开人,我又有要事必须要离开一阵子,到冥君回来之前,幽冥司就先交由你们托管了。”
三位阎罗汗颜,纷纷心道这重泽不愧是承墨养大的孩子,连他给一巴掌又喂个甜枣的本事也学了个十成十。
一殿阎罗道:“我等必不付所托,定将幽冥司守的滴水不漏。”
重泽满意的点点头,他方才整了这么大动静,就是想试探一下他们三个,三殿阎罗自从承墨做了冥君便跟着,在幽冥司根深蒂固,他自然不希望在他们三个里面再出个奸细,不过幸好他们都没有让他失望。
又与他们交待了一些事,重泽这才能安心去找应离。
“臣多一句嘴,殿下要去哪里?”三殿阎罗问道。
重泽恶狠狠地咬了咬牙:“自然是将这背后搞鬼的小人揪出来。”
还有一点他没有说出口,只在心中默默接上。
还有便是接媳妇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