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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惊梦 一物降一物 ...

  •   入夜。

      这个时辰本该是每个人一天中最为疲倦、睡的最熟的时候。倏然,院子里莫名刮来一阵阴风,“砰”的一下竹舍紧闭的窗户刹那间被吹开,喧嚣着冲进这狭小温暖的室内。

      应离像是突然被这个声音惊醒,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整个宛如一条快要干涸而死的鱼,张着嘴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原本琉璃一般的眼瞳不受控制般缩成米粒大小猩红的小点,看上出竟有几分骇人!

      随后他活像是一只被操纵的提线傀儡,头硬生生扭向窗外,身体却颤抖着从枕头下面摸索出一把不带鞘的匕首,在扭曲的状态下倏然插进他左便小臂!

      这一下他几乎用了十分的力气,手掌长短的匕首瞬间有一半没入了皮肉,伤口深可见骨。剧烈的疼痛自小臂传来,不断击打着他的神经,痛感顺着神经游走全身,与那股不属于他本身的战栗感抗衡。片刻后,应离的双瞳逐渐复原如常,神智缓缓恢复了几分。他长长的吐出一口气,这口气像是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冷汗被窗户里涌入的穿堂风一吹,不禁打了个哆嗦。

      他体内消停了一段时间的煞气今夜不知为何,竟然又开始作乱,而且比之前更为汹涌,伴随着他那个可怕的梦境,几乎要将他吞噬。

      梦里光怪陆离的片段闪过,匪夷所思又毫无违和感的衔接在一起,应离只觉得自己的脑子像是被人用利器胡乱搅了一通,稍稍一想就觉得脑浆生疼。

      他扔掉手里的匕首,仿佛经历过许多次一般,熟练地从床下掏出药箱,为自己包扎好伤口。他的目光在室内扫了一圈,最后停留在今天早上重渊送来的那把刀上。不过他的目光只在上面停留了不过一瞬,便微微摇头挪开了视线。

      窗外万籁俱寂,清冷的月光洒在院子里,宛如为这个世界蒙上了一层朦胧纯洁的细纱。月光透过窗子映入应离的眼底,生生为他不带任何感情的目光镀上了一层彻骨的凉意。

      .

      应离头疼了大半宿,后半夜几乎不能入睡。直到金乌破晓,他都没有再次入睡,索性收拾了一番,准备早早出门。

      昨日的比试十分轻松,对方武艺稀松平常,重泽送给他的饮雪刀如虎添翼,他早早便下了擂台,准备去重泽那里看看。

      令他没想到的是,重泽那边竟然比他更早,他到的时候早就人去台空,而且昨天整整一日,他都没见到重泽一面。

      这对于没事就来骚扰他的重泽来说,太过于反常。

      没想到今日一早,他刚关上院门,就正巧碰到隔壁将要出门的兄妹二人。

      重泽一反往日活蹦乱跳,居然也是一夜未睡的憔悴模样。

      重渊自然知道重泽现在这样的原因,只问了应离:“你怎么了?昨夜没睡好?”

      应离摸了摸自己的脸,问:“很明显吗?”

      重渊点头,一脸惨不忍睹的指了指身旁的重泽道:“看到他没,你就比他稍微好那么一点点。”

      重泽听到刚才应离的话,略带犹豫的问:“你……昨日我让重渊给你送去的那把刀你用的怎么样,可有什么不适应之处或者……不适之处?”

      应离脚步微不可查的一顿,道:“多谢你送的刀,十分顺手。”继而又装作毫不在意的问,“你为何这么问,这刀可有什么能说道的渊源?”

      重泽自知自己一时失言,干笑道:“换了新武器总有不适应的时候,既然你用着顺手,我便放心了。因为这刀在幽冥司待了百年,上面多多少少沾了些鬼气,我怕对你的功体有什么不好的影响,若是发现有什么不适之处,一定要和我说。”

      应离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三个人中两个人都精神萎靡,只有重渊还算得上是生龙活虎,因此一路也就只剩下她在叽叽喳喳。

      经过前三天的角逐,参赛的弟子经过层层淘汰,最终能站在决赛当天的,只余六名。

      他们三人到折剑台时,浮在半空中的擂台四周已经满满围了一大圈人。除了一同参赛的弟子外,还有不少仙者前来围观。名锋大会虽然针对的是这些小辈,但不少天界前辈都想从中挑出这辈翘楚,收到自己门下。况且听闻今日的比试,传说中的陌衍帝君也会前来观赛,因此来的人也比之前多了好几十倍,大家为了能一睹天界风采都早早过来占了位置,堪称天界一大盛况。

      天帝早早便命人在擂台最好的观战位置上,拿上好的汉白玉临时搭了几层高台,每一层都放置了数把座椅,在高台的正中央平放了两个巨大华丽的玉椅,玉椅上铺了一层白虎兽皮。每两把座椅间都置了一方小桌,上面摆满了无数珍果美酒,供天帝与那些神族前辈们品尝。

      在观战高台的最后,是一面巨大的玉屏风,看不清后面的情况,只见上面画着瑶池牡丹,还不断从里面走出无数侍女,想来后面坐着的,应该就是天界未来的女主人了。

      待到了时间,众人纷纷起立,静候天帝落座。天际传来仙音袅袅,一架黄金与无数宝石组成的巨大马车由九只华美无比的仙鹤牵引,从远处驶来,黄金马车后是一架白银制成稍小的马车,由六只白孔雀牵引,紧随其后。无数仙童侍女跟随其后,用尽了排场。

      只见两道身影分别从马车上走下来,其中一道红色身影被侍女簇拥着直走到屏风后,从应离的角度只能看到一袭倩丽的背影。明黄色身影领着一队侍卫落了座,隔着茫茫仙海,应离只能瞧见天帝一身明黄,周身围绕着一股无比清正刚毅的神息。

      天帝坐定,手微微一落,众仙者这才依次落了座。

      参赛者早已到齐,待天帝准许,六人分别抽了签,只见那些签从签筒中飞出,宛如六道流星,径直飞入虚元道君手中。虚元广袖一挥,擂台上空顿时凝出三行字,分别写明此次比试的先后顺序与对应的名字。

      应离抬眼看到自己名字旁边那个没怎么听过的名字,微微蹙起眉。

      重泽似乎一眼就猜到了应离的心思,他拨开人群凑到他身边,一只胳膊搭在应离肩膀上,低下头压低声音道:“我与你切磋了那么多回,你身法和刀法在同龄里面可以算的上是出类拔萃。雁迷这名字我听说过,是天界雁将军的孩子,擅长用枪,说实话是有一些本事,但以你之能,对上他不用担心。”

      应离摇了摇头,说道:“我从未和用枪之人切磋过,还是小心点为妙。”

      他看了眼重泽名字后面跟着的名字,微微一惊:“不过你这次的对手竟然是莫原古。上次你因为我和他结了梁子,虽然有冥君出面从中斡旋,但凭我对他的了解,他肯定不会放过这次机会来针对你。莫大长老连祖传的龙吟剑都肯拿出来给他,你要小心。”

      重泽见应离一口气十分关心的嘱咐了他那么多,西子捧心般捂着心口后退了两步,一脸戚戚焉的犯贱道:“天啊,我没听错吧,我们家想来冷心冷情的阿离竟然会这么关心我,不行了我真的是感动到想哭。”

      应离被重泽那声“阿离”叫的一怔,随即回过神来:“你、重泽你别乱说!”

      重泽收起了方才玩笑的表情,扬了扬手里的剑,正色道:“他有龙吟,难道我没有涣魂?跟我比剑他还是比不过我的。”

      “是啊,他比‘贱’确实比不过你。”重渊不知何时幽幽的凑了过来,只不过没有靠近,距离两人还有些距离。

      重泽冲她使了一发眼刀:“臭丫头又皮痒了?”

      重渊冲他吐了吐舌头,见两人分开了些距离,这才笑着凑过来:“那么我见识渊博的哥哥,能不能给你妹妹我指点一二,这风雅是何许人啊?”

      重泽与应离二人对视了一眼,纷纷摇头表示从未听说这个名字。

      “噫——关于这风雅,在下倒是知道一二。”

      一道声音突兀的插了进来,应离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顿时觉得自己的眼睛被活生生闪瞎——来人一身朱红广袖长衫,金色滚边腰封,细看衣裳上还织着暗红色牡丹暗纹。手中持一把绘着牡丹的真丝折扇,遮着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和圆润的下颌。高冠博带,头发一丝不苟的拢在发冠里,长眉入鬓,细长的眼睛正含笑打量着他们几个。

      从头发丝到脚趾尖儿,穿着打扮无一不考究。

      但不知为何,应离看到此人的一瞬间,脑子里却不由自主的蹦出两个字——

      骚气。

      重渊看清来人,当即雀跃道:“朱雀!我当是谁呢!我这个脑子,怎么就忘了你这么个六界百事通了呢?”

      那从头到脚都十分“骚气”的朱雀神君不慌不忙的收了扇子,对着重渊风情万种的一笑,转而对重泽打招呼:“想来这位便是重渊的兄长,重泽殿下吧?”

      他又看了看身旁的应离,好奇道:“这位美人是?”

      重泽那个名为“断袖”的敏感神经瞬间紧绷起来,他不着痕迹地挡住朱雀看向应离的视线,一脸警惕的说:“见过朱雀神君,重渊这丫头受你们照顾良多,这些日子给你们添麻烦了吧?”

      应离被朱雀神君的称呼弄的有些尴尬,但还是规规矩矩的行了个礼:“小辈龙族应离,见过朱雀神君。”

      朱雀细长的眼睛飞快的在两人之间扫视了一圈,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说道:“原来是龙族的小公子啊,方才是朱雀失礼了。”

      应离忙道:“不敢。”

      重渊一个人默默将一切收入眼底,看他们三个在这假惺惺的瞎客气,毫不犹豫的打断道:“朱雀你刚才不是说知道风雅的事吗,赶快和我说道说道!”

      朱雀神君身为天界原八卦铁三角之一,他口中的一星半点,放在别人那里已经可以称得上是知之甚多了。朱雀潇洒的把扇子“啪”的一展,对三人娓娓道来。

      这风雅何许人也?她乃是天狐族最小的一位殿下,刚出生时雪团子一样的玲珑可爱,高贵的血统使她自打一出生便继承了天狐族无上美艳的容貌,外加上从小就性子柔顺,简直可以称得上是六界男同胞们梦寐以求的求偶对象了。

      天狐族这辈狐王膝下虽有十来个子嗣,但却都是男孩,这么多年下来,加上早已成年的大殿下,也就只生了这么两个女儿。风雅冰雪聪明,族中长辈都十分疼爱这个小幺儿,父兄母姐自小都把她当做宝贝一样揣在怀里,从不轻易让这位小殿下出门露面,生怕她在外面磕了碰了。

      重泽听到这,意有所指的看了重渊一眼,心想同样都是女孩子,重渊的身份算来还比这风雅高了一阶,怎么养出来差那么多,难道真是幽冥司水土的问题?

      重渊感受到一束炽热的目光自她亲哥哥眼里投出,不禁露出一丝不解的神色,心中纳闷:不是说着风雅了吗,看我做什么?

      只有应离在专心听,末了儿还问道:“听闻这位马上要迎娶过来的新天后也同属天狐族,风雅与新天后什么关系?”

      朱雀“啪”的一下收起扇子:“正是未来天后的亲妹妹。”

      哦——

      重泽三人都在心中意味深长的感叹了一声。

      朱雀继续道:“你们可知天帝为何把决赛地点选在折剑台?”

      重渊在一旁催促:“你别卖关子了,赶紧说。”

      朱雀笑:“一是因为表现对新天后和她家族的重视,二嘛,这次请了陌衍帝君他老人家来,排场自然不能太寒酸。”

      朱雀轻轻一笑,继续说:“想来你们也听说了,陌衍帝君最近因为天劫临近,想要收个弟子。天帝跟他说这次来的小辈中不乏人中龙凤,希望陌衍帝君来看看有没有瞧得上眼的,哪怕是没有,能指点一二也是那些小辈的缘份。”

      重泽双臂抱在胸前,手指在胳膊上点了点,说道:“狐王这次一反常态把他们家舍不得拿出来见人的心肝宝贝送出家门,还亲自送到了刀剑无眼的擂台,怕不是如此简单吧。”

      朱雀赞了一声“聪明”,展开扇子遮住嘴,快速低声道:“虽然这次天帝是借着提点小辈的名号请来陌衍帝君,但实际上,是新天后想为自己亲妹妹寻个好姻缘。她在天界看了一圈,觉得谁都配不上她亲妹妹,只有一个人例外。她一眼就看上陌衍帝君,因此想要借这个由头,拉他们二人见一面,由天帝从中撮合一番。传闻这位风雅殿下容貌冠绝六界,美的那叫人神共泣,说不准陌衍帝君一眼就瞧上了风雅的花容月貌,如此抱得美人归,以后说出来也是美事一桩啊。”

      应离心中长叹一声,天帝这么折腾了一番,果然别有用意。

      重渊闻言惊道:“陌衍帝君都要受天劫的人了,先不说他是不是胡子邋遢的老头子,万一他俩真的天雷勾地火看对了眼,要是陌衍帝君他在天劫中有什么……呃,有什么意外,岂不是害了风雅一辈子!”

      重泽道:“你这就不懂了吧,他们这种活了比四神玄武还久的神,嘴上说着预测到自己天劫,指不定是千把百年之后呢,那会小狐崽子都生了不知道几窝了。况且他们受过天劫无数,基本上可以算是上是与天地同寿,一次小小的天劫在他们眼里不过是小打小闹。”

      朱雀这边还想再说些什么,突然一个身穿月白色锦袍的仙人自他身后冒出,一把扯住他的领子,凉凉道:“我方才还和月老四处找你,一眼不看着就乱跑,我这边都快忙死了,你居然还有闲情逸致在这聊天。”

      朱雀干笑道:“哎,司命,司命,仪态、仪态啊!有话好好说啊,别拉领子,都拽松啦。”

      方才那股子风流劲儿一下子烟消云散。

      司命对他们几个点点头,权当做打招呼。转而又对重渊道:“我那边有事,先带着他走了,我记得你是第一场,快些准备吧。”说罢,二话不说拉着朱雀离开了。

      看来万物还是平等的,一物降一物。他们目光一致的望着司命和朱雀离开的背影,不禁在心里唏嘘。

      这边司命扯着朱雀还没走远,虚元道君的声音继而响了起来。

      “第一场,幽冥司重渊对天狐族风雅,请二位上场。”

      虚元道君话音刚略,只闻一阵悠扬清脆的萧声自高台上传来,众人的目光登时被吸引过去。只见小山一样的高台上空飘飘洒洒的落下一阵花瓣雨,香风阵阵惹人陶醉,一位红衣美人赤着双足从天而降,纤纤玉手握着一管清萧,垂目吹奏着。漫天白绫伴着花瓣在空中飞舞,所到之处正是美人玉足所点之处,红衣美人就这样踩着白绫与花瓣,在众目下,飘然而至。

      就连同是女子的重渊,也被这排场吓了一跳,顿时看呆了。

      待看清红衣美人的模样,台下一些男仙们不禁发出一阵不矜持的惊呼声。

      风雅的容貌果然名不虚传,身形如风弄花影,便是只看一眼就能让人心生怜态。虽刚刚成年,面容却早已有了绝世之姿,一身明艳的红色更是衬的肤若白雪,一双眼睛不谙世事,矜持的低垂着,其中又透着几分令人欲罢不能的妩媚。一张樱桃小嘴,双唇宛如两片娇红的花瓣。

      重泽只看了一眼这如花般的红衣美人,心道:美则美矣,但却因为太美,反而少了点灵气,还不如自家的傻妹妹耐看。

      应离也只看了一眼便收回眼神,心想:风雅虽然好看,但却因为美貌掩盖住了身上其他的东西,太过精致。第一眼看着还不错,看久了就有些审美疲劳。反而不如重渊,虽然乍一看上去没有风雅给人的惊艳,却让人越看越舒服。

      两人都没有说话,但没想到不经意间,竟想到了一块去了。

      重渊回过神来,看着天帝身旁那个一直空着的位置,一脸遗憾的望着高台上的美人,心中惋惜道:精心准备的排场结果该看的人没看到,真是可惜啊。

      重泽在重渊背后不轻不重的拍了下,用眼神示意她输人不能输阵。

      重渊冲他俩点了点头,飞身一跃跳上高台。

      没有丝竹美乐,没有漫天花瓣,重渊这一跃却十分潇洒利索,双足落地时气势惊人的扬起洒落在地上飞花,倒是没有输阵。

      两个美人同处一台,样貌各有千秋,一时间竟分不出高下来。

      只不过台下的重泽看了看一身红衣的风雅,又转头看看对面那个嫌麻烦把青衫扎成箭袖的自家妹妹,有种不小心把女孩子养成男孩般的凄凉。

      台上两人对着行了一礼,风雅声音轻柔的不像是上来打架的:“承让了。”玉手在身前一招,一根白绫从袖中飞出,击向重渊。

      重渊心里其实是愤愤不平的,不是因为风雅的样貌,也不是因为这番费尽苦心的排场,而是风雅这身红衣。重渊终于理解当自己穿着自家黑衣别人就得穿青衫时那些人心里是怎么想的了。

      这身青衫与明艳的红衣一比,绿的更惨绝人寰了。

      实在是太过分了!有天帝撑腰了不起啊!这是怕那个什么陌衍帝君年纪大了眼睛不好使看不清哪个是他未来的帝后吗!!!

      重渊并不多言,只招出涤魄剑,并不出鞘,在身前扫出几道剑风,轻而易举的化解了白绫的攻势。

      应离在下面看两人走了几招,虽然之前从未见过重渊用剑,但看了几眼心中高下便一清二楚。风雅这花花架子居多的招式,绝对不是重渊的对手。

      重泽知道重渊有几斤几两,看招数就知道重渊是好心陪她多过几招,好让那位小殿下输的不那么惨,便不再多留意战况。低声与应离讨论道:“别的不说,单看这白绫,舞的还是不错的。”

      应离言简意赅的回答:“跳舞倒是比打架更适合她。”

      言下之意,舞的空有架子,并无力道。

      重泽赞同的点了点头:“也不知这风雅是怎么进的前六,昨日与我打的那个,也是用的白绫,比她好太多了。”

      殊不知大家都知道风雅是未来天后的亲妹妹,与他比试的又多是男子,自然对这美人怜香惜玉,多加谦让,更何况他们身为天界属族,自然要卖天帝一个面子。哪怕半途淘汰,这新天后硬塞也要把她妹妹塞进去,好让陌衍帝君一见倾心。风雅就这样稀里糊涂的就进了决赛,只不过他们没想到的是,风雅第一场就碰上了重渊这么个软硬不吃的鬼见愁。

      应离心思玲珑,早就想明白了这些,只不过当着众人的面没有说出口,只是轻笑一声。

      台上重渊已经与风雅走了十几招,也只是闪躲并不出招。十几招下来,重渊算了算面子差不多给够了,反手将涤魄一扬,潇洒利落的挽了个剑花,没想到那看似十分坚韧的白绫,竟被这道剑气生生绞成碎片。

      风雅自打出生以来第一次见到出招这么“粗鲁”之人,看到自己的武器被搅了个稀烂,几乎要哭了出来,她叫道:“我……我的雪绫……这是姐姐送我的雪绫……”话还未说完,眼泪就大颗大颗争先恐后的涌出眼眶,看得人心头一颤。

      重渊没想到风雅居然是个这么个娇气的主儿,情急之下慌了神,连虚元宣布自己获胜都没顾上,不知所措道:“我,我也不知道这白绫这么脆,绞一下就断了,你先别哭了,我赔你一根不行吗?”

      重泽啧了一声,左手在眉骨处搭了个凉棚,目光飘向远处的观战台。层层堆砌的玉阶上坐满了天界大大小小的神官,天帝身旁的玉椅不知什么时候坐了人。逆着光,重泽看不清他的面容,只能瞧见一身深蓝色华丽的长袍与一头雪瀑般的银发。

      还真被重渊说中了,这陌衍帝君还真是个老头啊。重泽双臂抄在胸前,心想。

      重渊一脸生无可恋的从台子上跃下,对重泽道:“都怪你,平日陪你切磋习惯了,这次不小心下了重手,不仅把人家的武器弄坏了,还把人家弄哭了。我这次回去要是被承墨念叨死了,要记得给我收尸啊。”

      重泽同情的拍了拍她的肩道:“这事怎么能怪我呢?要怪也只能怪她的武器太脆了。不过你放心,收尸这事我有经验。”

      重渊对天翻了个白眼,深觉有这样一个哥哥真是“天要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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