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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征兆 桌上那张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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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离的脑子卡死了半拍,身体的本能反应却丝毫未受到影响,他扬起右手,一道龙气也应然而生,用了个巧劲儿,将袭来的龙气打偏了一个角度。
那道龙气十分霸道,呼啸着轰下了大半块山壁,整个山洞又迎来了一阵地动山摇。
重泽也感觉到异样,他的喉结上下动了动,满脸的不可思议:“……怎么可能?”
死而为尸,魂魄离体,只剩□□躯壳,魂魄主位欠缺,这才有了控尸术施展的空间。按照常理,神魔精怪,但凡魂魄归了幽冥司,一身的法力也会随着消散于天地,断没有留在皮囊里继续祸害人间的道理。这也是为什么控尸术只属于小打小闹,在六界掀不起什么大风大浪的原因。
但这个怪物,不,应该说是应离的族人,怎么可能还会施法术?
有那么一瞬间重泽甚至对自己两百多年的认知产生了质疑。
但怪物不等人,方才趁着应离还击的功夫,怪物以他不匹配身形的速度飞快的从地上爬起来,一掌劈了过来。
应离二话不说,两部并做三步跨上前去,竟与怪物迎面对了一掌!
两道掌劲相对带来更多的是两股同源龙气的冲击,重泽哪怕此时站在应离身后,也依然被余劲逼退了半步。
交手数招,应离越战越是心惊,他像是冥冥之中和那个怪物心有灵犀一般,彼此对彼此的下一招如此了解,就像是相互切磋过招多年的老朋友一般。
应离一边应招一边在脑中飞快的回想,他能确定自己从未见过这个怪物的气息,哪怕是在那段遗失后又找回的记忆里。
除非——
应离心念一转,没有抽刀,反而冲着重泽大喊:“涣魂借我用一下!”
重泽虽然一时没反应过来应离想要做什么,但身体的反应还是快过了脑子,反手便将涣魂掷了出去。
应离接住涣魂,虽然涣魂不排斥他,但剑上的鬼气与煞气依旧如同跗骨之蛆,顺着持剑的手臂爬向心脏。应离不想让重泽看出不对劲,身体如灵蛇般躲过迎面而来的龙气,刺向怪物的胸口!
怪物的惨叫声伴随着胸口喷射出一道黑色的血迹弥漫在整个洞穴内,怪物似乎是被逼急了,应离甚至还没来得及喘一口气,突然一记带着杀气的猛拳袭来!
应离迅速一闪,他并没有凭靠本能侧身躲过那记拳再攻它的肋下,反而迎难而上,身体轻轻一跃,双足踩着怪物硕壮的手臂和肩膀,在它丑陋可怖的脑袋上重重一踏,向着洞穴顶端飞去!
洞穴的顶端,正是三昧真火做成的能以假乱真的“太阳”。
三昧真火四周有法咒护持,应离咬牙将龙气悉数聚集在剑锋上,径直砍向火球。
两者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应离咬紧牙关,只觉得身下有一阵腥风袭来,却丝毫不敢大意,强迫自己将全部的注意力集中在手上。
三昧真火的高温将他浑身的汗水都蒸发殆尽,火焰中心已经灼烧成了白色,刺目的白光将他眼睛刺出生理性泪水,应离闭着眼,却还是觉得眼前俱是一块有一块的白斑。
“轰”的一声,三昧真火终于松动,在惯性的作用下径直下落,正好落在了怪物大张的口里,而此时怪物口中尖利的獠牙只离应离的小腿不到一尺的距离!
热浪将怪物的毛发焚烧成灰,但这么近的距离怪物根本来不及闭不上,在火球进入怪物体内的一刹那,怪物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惨叫,铜墙铁壁般的躯体瞬间被灼烧成一缕青烟!
那缕青烟被洞穴内的风一吹,霎时消散无踪。
应离从高空落到地上,虽然已经找到了使自己受伤害最小的姿势,但他还是在落地的时候一个踉跄,拄着剑半跪到了地上。
重泽忙走上前去扶起他,胸中却是怒火焚烧:“应离你!你真是疯了!”
重泽气的气喘吁吁的扶着他的胳膊,气到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应离的眼睛还是抑制不住的流泪,他闭着眼,嘴边挂着信心满满的笑,感受到重泽的怒火,他顺着重泽的手臂转而扑到他身上,顺毛似的不断上下摸着他的脖颈,道:“那你还把涣魂给我?”
“我……”伶牙俐齿的重泽竟然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最后只得任命的承认,“那是因为我信任你。”
应离笑道:“既然你信任我,就知道我要不是已经算好了,就不会拿自己的命冒险的。”他亲了亲重泽嘴唇,软声软气道,“那就别生气了。”
重泽怒气被应离顺毛顺下去了一大半,重重的吐出一口气:“你、你不知道当时有多吓人。”他将十指插进头发里,呼噜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我也知道事急从权——哎,我现在终于能体会到承墨小时候对我们无可奈何的感觉了。”
是因为心里真正有了牵挂,这才让原本不羁的心开始患得患失。
应离努力睁开眼睛,眼前虽然还有些重影,但好歹能看清东西了。怪物原本被应离当胸刺了一剑,暗黑色浓稠的血液顺着低凹不平的地面缓缓流淌,最终汇聚在一起,涌入石门底部的凹槽。
凹槽飞快的聚满血,洞穴内部响起铁链齿轮摩擦的声音,片刻后,最后一道石门向着他们二人,缓缓张开了双臂。
重泽收拾好心情,他望着怪物消失的方向,问道;“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应离扣着指节在掌心敲了两下,道:“我大概知道那是什么了。”
“什么?”重泽问道。
“我现在心里只是有个大体的猜测,等见到他本人,我问清楚你不就知道了。”应离扭头望着前方未知的地域,“他精心准备了那么多礼物,现在终于该图穷匕见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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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界,观星殿。
颜孤鸣前日去了趟人界,打算去见一面转世的温言,最后居然无功而返,心情苦闷想要找人倾诉,先去了趟长明宫——无人,只得买了好酒屁颠屁颠去幽冥司,结果还是没人。这下倒好,颜孤鸣只能苦闷的一人呆在观星殿里生闷气。
颜孤鸣没有什么别的爱好,作画吟诗他不会,斩妖除魔他又无处可去,唯一谈得上爱好的——只能是画符了。
于是,颜孤鸣将自己一人困在殿内,裁黄纸调朱砂,埋头画起符来。
颜孤鸣已经飞升,他画的符自然没法拿去卖,虽然他现在已经不缺钱,但心中依然有一点小小的遗憾。虽然有规矩在前,但画几张简单的保平安的符咒给长生门护山,这个却是可以的。
朱砂在黄纸上勾出复杂的图案,线条流畅的一气呵成,待最后一笔完成提起,朱砂图案闪现耀眼金光,忽的一下融入到纸内,一张符这才成了。
颜孤鸣这几天没事就写,足足攒了厚厚一旮,哪怕是长生门门人随处乱贴,也够他们用上个好几年。颜孤鸣估摸了一下张数,狼毫笔在砚台里沾饱墨,撩起袖子,准备写最后一张。
笔锋在黄纸上顺滑的宛如毫无阻力,朱砂图案画到一半,颜孤鸣突然右眼皮一跳,心里没来由的“咯噔”一声。
手下力道一滞,完整的图案断成了两截。
颜孤鸣吸了口凉气,心无旁骛画符却被中途截断,放在之前没什么,但他现在身份不同,画到一半断了乃是大忌。
这是上天想要预示什么?
颜孤鸣眉头皱成一团,盯着黄纸上那个残缺的图案入神,狼毫笔上朱砂逐渐从尾部聚集到顶部,最后汇成一颗饱满的血墨,“噗”的一下从笔尖滴下,落到黄纸的中心。
宛如一滴刺目殷红的血迹。
颜孤鸣的眉心的褶皱皱的更深,半晌他冲门外大喊道:“灵墨!”
“哎。”门外传来一道少年的应声,一个身穿浅墨色袍子的少年便从门外走了进来,“仙君有什么吩咐?”
颜孤鸣问:“今儿是什么日子了?”
灵墨这个孩子倒是颇为机灵,他余光看到桌角高高摞起的黄纸,便回道:“今天八月二十五了,明日便是仙君约好回长生门的日子。”
颜孤鸣撂下笔,接过灵墨递过来的帕子随便擦了擦手:“我突然想起一件急事,今天便去。哦,你们不用跟着了。”
仙童还没来得及张嘴回答,就见颜孤鸣头也不回的往南天门的方向快步走去,而桌上那张未完成的符咒被微风卷起一角,朱砂的猩红的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