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的茶》温辰公子

49、第四十九章

　　医生说，“有光感，1米处指数目前排查她的眼睛没有问题，但是至于为什么看不见了，可能是还得做进一步检查。”
　　眼睛没有问题，那就是她不想看到？
　　“另外，患者已经怀孕8个多月了，现在状况随时还会加重，……，孕妇情绪不稳定，我们建议还是提前生产，这样对孩子和母亲都好，……后面医生说了什么顾亭已经听不到了，如同一道道霹雳狠狠的霹在身上。
　　怀孕了？怀孕了！孩子的父亲是谁？乔松华的遗腹子！
　　为什么8个月了！要是早一点发现该多好！顾亭这几天也没有休息好，双眼通红泛着血丝，他狠狠的抽了一口烟。
　　不行！这个孩子一定不能留！我不能让顾然年纪轻轻就成了单亲妈妈！
　　孩子，对不起！别怪舅舅狠心，顾然，你也别怨我！
　　可是已经8个月了…
　　已经8个月了，要是能早点发现该多好！乔松华，你在天有灵，也别怨我。
　　……
　　顾然在产房里拼命使劲着，原本可以一起迎接新生命的到来，现在老公生死未卜，前途仍未可知，顾然紧紧抓着身下的床单，“啊”
　　即使你没有父亲，我也会好好将你养大成人，你别怨妈妈。你还有舅舅，还有干妈，他们都会让你成为最幸福的孩子。
　　许欣欣和陈卫一同赶到的，“然然呢”许欣欣问。
　　“已经进去两个小时了”顾亭说。他站在走廊里来回踱步，脚下已经有了一堆烟头。
　　然然，你一定会没事的。许欣欣默默念叨着。一定会的。
　　韩胜琰，弘思，杨筠也都在。
　　“使劲呀！”
　　“快了，快了”
　　“再使点劲”
　　……
　　顾然晕过去了，她真的好累好累，想就这样，歇一会儿，睡一觉吧。
　　迷迷糊糊中，她听见了遥远的声音传来，“别放弃，再努把力，你可以的，就算是为了我”
　　“哥哥，我真的没力气了”顾然哽咽着说，发丝已经被汗水浸透，几近虚脱。
　　就像烧红的铁块被甘甜清凉的泉水浇灌一般，再熟悉不过的声音了，顾然只感觉身处在一片花海中，身旁还有缓缓吹来的凉风伴着花香，而那个日日夜夜思念的男人站在眼前，说“我就在手术室外，你生了就能见到我了”
　　这句话点燃来了顾然新的希望，她缓缓挣开双眼。
　　“医生，医生，她醒了！她醒了！”
　　……

　　“恭喜，恭喜，已经生了，是个女儿”医生向家人报平安。
　　“好呀，好呀，谢谢医生”顾亭说。
　　“太好了，我就说然然这么好的人，肯定傻人有傻福”许欣欣欢呼。“可惜是个女儿呀”许欣欣有些遗憾的说。
　　“女儿怎么了？”陈卫有点奇怪。
　　“哎，也没事，我就是担心，乔松华不像是喜欢女孩的人”
　　陈卫好笑的刮了一下她的鼻子，“你没事竟瞎操心人家的事，怎么也不问问我喜欢男孩还是女孩呀。”
　　“为什么要问你呀，又不是给你生”哼。

　　顾然孕期没过几天安稳日子，加上近日来情绪不好，孩子又是早产，是个女儿，生下来就皱皱巴巴的，顾然看着她，越看越喜欢，好像又对生活有了希望。不知有心理感应还是怎么的，医生刚想将孩子抱走，她突然紧紧抓着顾然的衣角哇哇大哭，她这一哭，顾然心疼坏了，虽然是声音不如那些响亮，但是顾然真是舍不得，央求医生将孩子留在旁边。
　　医生无奈的答应了。
　　顾然刚刚生产完，很疲惫，孩子还在旁边哭着，但她也睡着了。
　　……
　　许欣欣进来了，给她擦着手“乔松华呢”顾然问，往她身后看着，什么也都没看到。她的视力仍然不怎么好。
　　她有些不自然。
　　顾然叹了口气，“我想多了。”
　　许欣欣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小家伙真可爱”戳着他肉乎乎的脸蛋，“她可真胖呀”
　　顾然给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小孩都这样”你小时候更胖呢。
　　……
　　顾亭看着面前的婴孩，那么小，他碰了一下她，那么软，小小一坨的，趴在臂弯上，小家伙依旧睡的很香甜，是妹妹的孩子，是自己的外甥女。如果她突然死了，妹妹一定会非常伤心吧，可是这再怎么悲伤都只是一时的，人生还有好几十年要走，这个孩子的存在无一不是时刻的提醒每一个人，她是乔松华的女儿，一个一出生就没有父亲的可怜的孩子。
　　铜门现在群龙无首，各怀鬼胎，即使有人真心保护乔松华的遗腹子，但各方势力蠢蠢欲动，乔松华是死是活他懒得管也不想管，如果有一天他真的能回来，那就说他命大，哼，在那个位置上坐久了，迟早有这一天。
　　他看着躺在病床上熟睡着的憔悴女子，我也会一直照顾你，永远不会抛弃你，因为你是我的妹妹，以前是因为咱们古家受制于人，以后不会了，他渐渐坚定了决心。忘了他吧，也许再过个几年，你会遇到更好的人，会再有可爱的宝宝的。
　　顾亭转身离开。
　　“顾亭”一道很虚弱的声音。
　　顾亭脚步一顿，他调整了一下表情，转过身，“我担心孩子在这影响你休息吗，想着放到保温箱里最好”
　　“我没事”顾然朝他招手，“把孩子抱过来”。
　　顾亭将她放到她手里，一脸慈爱的看着宝宝，“该叫你什么好呢，”她想了一会儿，发觉实在没有什么好字，“哥哥，你说该取个什么名字好呢”
　　顾亭低下头，看向地面。
　　顾然依旧笑着，丝毫不在意，“你爸爸文化高，等他回来了给你取吧，在此之前，就叫你…”
　　“笑笑”
　　“笑笑？”，顾然笑了，“好呀，就叫你‘笑笑’啦，舅舅取的名字，开不开心”
　　顾亭看着她们母女俩的状态，一个在痴笑，一个只知道睡。
　　她把孩子重新放在床上，“哥哥，这孩子是我的命，我可能这辈子就这样了，你别为我感觉不值得，我选择的路，我不后悔，今生能遇见乔松华，是我最大的福气”
　　“我要将这个孩子抚养长大，因为我爱他”
　　“她是你的外甥女，还那么小，连话都不会说，你想想，等她大一点了，就会跟在你旁边撒娇，叫你陪她玩”顾然试图用亲情打动他。
　　“你不是总怨我不粘你吗，没有别人家的妹妹贴心吗，你看，笑笑也是女孩，等她大点会要求你宠她，买漂亮的小裙子，梳小辫子”这些是顾亭对妹妹的愧疚，父母走的时候，顾然还小，没有让自己这个做哥哥的学会要怎么照顾牙牙学语的妹妹。
　　“哥哥，你已经为我做了很多了，剩下的路，我想，我会好好走完的”
　　“你会懂我的吧”顾然抓着他的衣袖。
　　“会的”顾亭从床上小心的抱起婴孩，转身离开。

　　其实谁也打动不了他，除了顾然，可能血浓于水的亲情，最终他没有下手。他到其实也没有多讨厌乔松华，只是有另一个人抢了他的妹妹，就算不是他，也会有别人的。可是他宁愿希望这个男人是自己为她物色的，这样他可以保护妹妹一辈子了……
　　顾然知道，她哥哥如果真想做什么，她是拦不住的，恐怕也没人能拦住，她在赌，赌顾亭会如何选择……
　　当第二天顾然重新看见笑笑的时候，就知道这一次她赌赢了。
　　陆承柏的尸体没找到，但是从此再也没了他的消息，陆家也销声匿迹了。顾然知道，乔松华与陆承柏一定进行了一场血战。

　　这几年陈卫也被磨炼的越来越厉害了，也许是一直待在乔家，被感染了，也有可能是自从哥哥走了之后，也就真的长大了。

　　所有人都再也没看到乔松华，后来的小辈们都知道乔松华的事迹，和笑笑一起玩的还有个小男孩，他是许欣欣的孩子。
　　每次看着他们一起闹，闹完又和好如初，许欣欣都想起她和顾然也是这样，见面就掐，不见就想。许欣欣总是抱着两个宝贝在自家的院子里。
　　陈卫回来了，说：“你一会儿跟我去见乔夫人吧，带着笑笑，还有，今天就把笑笑还回去”
　　他一这么说许欣欣突然激动起来，“不行！”
　　陈卫特别无奈，“有个孩子在身边还有个念想，说不定乔夫人能早点好起来”
　　顾然疯了，她什么都忘了，谁都不认得，却只知道“乔松华”，在医生的悉心治疗下，五感也渐渐恢复，只是无论别人怎么劝，她都不肯相信乔松华真的死了。
　　无法，顾亭怕她走丢，只能将她锁在家里。每天派人看住她。

　　五年后某一天，下了一场极大的雪，就像十四岁的那个雪夜，在昏暗的灯光下，顾然看到了归来的乔松华……
　　这一年，顾然33岁，乔松华45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