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的茶》温辰公子

48、第四十八章

　　顾然看着手上的检查报告，坐在医院大厅里，良久……
　　那个男人，印象中，永远都在铜门的那把椅子上坐着，他那么害怕孤单的一个人，却总是在人前伪装成多么强大的样子，铜门的人这些年死的死，离的离，新人来了一批又一批，可他一直都是一个人……
　　可他到底经历了什么……顾然甚至不敢去想…那冰冷的身体里到底装的怎样的灵魂！
　　他每次在家里的样子是那么的云淡风轻…从没见过他红过眼…
　　可他再厉害也只是个普通人呀！多变的男人！
　　哈哈，还有个“老狐狸”称号！顾然摸着那具冰凉的尸体，还这么年轻，才四十岁呀，真年轻…纠缠十六年…竟是这样的下场呀！…哈哈哈
　　于我蒙昧初觉之时遇见你
　　于我大悟出透之时爱上你
　　于我大智初醒之时沉沦你
　　于我大悲大切之时失去你
　　“不，这不可能！”顾然看着眼前的尸体，“乔松华！你给我起来！”
　　他们找到的时候，尸体已经腐烂，脸上尤其很花，但是衣服正是乔松华那天穿的那件。
　　顾然有点站不住，那么厉害的一个男人，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他不会死的！说好的等一切结束后，就出国的。
　　“乔松华！你这个骗子”顾然大声哭喊道，捶在那具尸体上。“乔松华！”
　　“哥哥！哥哥！我再也不气你了，让我代替你！哥哥！不！你给我起来，你这骗子！”
　　“呕～，呕～”顾然感觉一阵强烈的恶心，捂着胸口，好像将五脏六腑都吐出来。
　　“呕～”
　　陈卫上前安慰她，将矿泉水递给她，“节哀。”
　　“咳咳，我没事”顾然漱了漱口。“呕～”胃里翻江倒海的，这段时间偶尔会这样，但这次格外的强烈。所有的情绪已经到了一个无法宣泄的瓶颈，这些日子心惊胆战的等待，离别时那样的答应我一定会回来的，眼睛一定不会骗人的，他那么厉害的一个男人，一定不会就这么没了，他说他喜欢小孩子，我们的…我们的孩子…她还那么小呢…什么都不懂！却要一出生就没有父亲！
　　乔松华！你给我起来！难道你想让我带着你的孩子去做别人的女人吗！…呜呜…呜呜…
　　你以前不是最在意我吗…你快起来看看我…看看你的孩子…乔松华！你再不起来我就把孩子打了！呜呜…
　　哥哥…哥哥…，起来看看我好不好，好不好…
　　顾然看着树木掩映中露出的斑斑影迹，忽然就没了力气，接着感到一阵熟悉的晕眩。
　　她听到顾亭因为害怕而扭曲的尖叫的声音：“然然！”
　　……
　　顾亭看着晕倒的顾然，叹了口气，“唉，但愿她能挺过去。”
　　顾然自从那天见到了乔松华的尸体，这几天浑浑噩噩的，顾亭不放心她一个住着，就把她接到了一个乡下的环境幽雅的房子里。
　　顾亭每天照顾她，一刻不离，弘思说她这是因为过度悲伤引起的消化系统紊乱，保持心情愉快，注意休息就好了。
　　可是有时候晚上顾然会做噩梦，夜里喊着乔松华的名字，还会笑，可是等醒来后仍然浑浑噩噩，一个人坐在窗户边上，看着窗外的景，一看就是一整天。要不是因为楼层低，顾亭担心她一时想不开要跳下去。
　　顾然也会开火做饭，但是顾亭一想起这事就害怕。那天一大清早的，顾亭就被钉钉咣咣的声音吵醒了。
　　“早”听见声音，顾然在炉子旁，转过身朝他打招呼。
　　“早”顾亭冲她一笑，这是越来越好的趋势。
　　等等，刚刚？顾亭立刻冲上去将她的手从火炉边拿走。“你疯了呀！”
　　她不是将手放在火上面，而是在火里。
　　“你看，我没事呀”顾然不以为人的将手伸给他看。“天太冷了，我睡不着，就想煮口面条暖和暖和，谁知我发现一个好的取暖的方法”得意洋洋的说。
　　顾亭脸色非常难看的盯着着手，上面已经有红的要出血地方，要不是抽开的早，估计就会烧伤了，“你自己看看”
　　“没事呀，依旧纤纤玉指呀”她笑着说。
　　顾亭心里有一种强烈的担忧，“你不疼吗？”小心翼翼的问。
　　顾然用力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哈哈，“嗤，想什么呢，我就是暖个手，真的不疼，哈哈，我没事啦，你不用这么担心我。”
　　顾亭一脸怪异的看着她，之后就明令禁止她再踏入厨房。
　　偶尔顾然也会出门，不过也是在路边走走，顾亭悄悄的跟在后面，生怕有个什么不测。
　　这天顾亭见她好像心情还不错，上午就出门了，还画了妆。
　　“怎么样呀，今天遇到了什么好事呀。”顾亭斜靠在门框上，双手交叉，大有你不分享给我一起开心的话，就不让你进去的架势。
　　顾然不吃他这套，“起开”使劲往里推。
　　“呀呀呀，别推我呀。”
　　“今天去上次那个糕饼店了，他家不是出新品了吗”
　　“就为了个甜品，你吃了一天？”顾亭刨根到底。
　　“哈哈，顺便和小哥哥去看了个电影”顾然一脸得意的说。
　　“切，”顾亭一脸鄙视的样子。
　　顾亭感慨，这对于顾然应该是好事，多出去走走，遇到更好的人，分散分散精力，过去式就放下吧，乔松华就算在，也会希望顾然越过越好的。
　　“不过吧，光线不好还是怎么回事，”顾然莫名的说，“整场电影我几乎都没看，全靠听声。”
　　“额，也有可能是我又长度数了”
　　他也没在意，“行了，冰箱里有眼药水，你记得用哈，我去给你做饭啦。”
　　“好嘞哥。”顾然答应的非常爽快。

　　兄妹俩一同吃晚饭。
　　但是顾然味同嚼蜡，看着面色自然的顾亭，好几次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最后终于忍不住了，“你是不是没放盐！”
　　这话差点没把正在喝粥的顾亭呛到，“我放了呀，淡吗”他又尝了一口，“还行吧”
　　“哥，你这口味太淡了，这样不行呀，人得吃盐”她转身去厨房找盐，“要不然头发会白的。”
　　后来顾亭被齁的不行，连连喝水。
　　晚上，顾然并没有像往常还窝着玩手机好几个小时，主要是因为眼睛太不舒服了，滴完眼药水就睡了。
　　………
　　“乔松华，你在哪呢！”
　　“你快出来，我接你回家！”她好像在迷雾中，寻寻觅觅。
　　突然眼前的场景骤变，血腥与嘶吼声混在一起。那种近在咫尺的无力感袭满全身。
　　那熟悉的声音在耳廓旁重新想起，“15岁我捧在心尖上的人，怎么能容许你这般轻贱！”
　　“我把你养大，不是为了让你为了一个男人要死要活的！”
　　“然然！快走！”
　　“走，给我走！”
　　“别回头！”
　　“啊！啊！”
　　“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
　　顾然豁然转醒，“不！”猛地从床上坐起身。那天的场景又重复出现在脑海里。
　　好黑呀，什么都看不了。她摸着墙壁去磕磕绊绊找开关，试了试，仍然是黑的。
　　手机。手机！对，手机呢，顾然从枕头旁边找，到处摸索…
　　看不见了，哈哈哈！瞎了…
　　好呀，看不见好呀，看不见了就不难过了…
　　不用看到熟人了，再也不用在意别人的目光了
　　顾亭很快就赶来了。
　　顾然能听出来，估计弘思也来了，应该还有很多人。他们在说着什么，声音刻意压低了。
　　她也懒得去听，而且确实也听不清，脑子里一团浆糊，各种声音夹杂在一起，太吵了，太吵了！看不见了，但是心里的感受一点也没有减少。
　　“没事，没事，不怕”顾亭抱紧她，拍了拍。“哥哥在呢，哥哥在呢，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虽然顾然每日都在眼前晃晃悠悠，但是好像她从未真正放的下过去。
　　他真的好怕好怕，以往也都是看着别人这样，无非如此，但现在顾然在亲身经历着，兄妹连心，他恨不得能代替她！
　　现在顾然的情况很糟糕，弘思一时半会儿也查不出什么问题，“还是去医院吧，做个全面检查吧，现在这种情况只怕是会越来越糟糕”他提议道。
　　“好吧”顾亭苦恼的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