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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润玉番外篇:相思无解,唯有两处闲愁 ...
唯有我心换你心,才知相思有多深。 ——润玉
润玉抚上唇角,脑海中又一次浮现出那日的情景。
她如剪秋水的眼眸,温香软玉的唇,像是着了魔似,一遍又一遍在脑中回放。
甜蜜喜悦的思绪不断在心底放大。
可是……小狐狸她欢喜我吗?
他想起当时,小狐狸迷茫的双眸,哪有一点像是欢喜自己的模样。
一刹那,悲伤瞬间冲散了他所有的欣喜,徒留酸楚拍打内心的焦虑无措。
“夜神殿下。”新上任的翼宿星君双手颤抖地抖着手中的折子,生怕行差踏错。
人人都道,身为夜神的应龙大殿,温和有礼,是天上地下,六界之内最好脾气不过的神仙。可按照他从上任及周围几位星君的口中得知,大殿下平日温顺,但凡涉及公事,必定是有优必嘉,有错必罚的铁面无私形象。
见润玉时而呆愣,时而迷茫,时而又皱眉沉思,翼宿星君默默擦了下额头上冒出的细密汗珠,心中叫苦不迭,道自己该不会第一天上任,哪处做的不好,平白得罪了大殿。真真是得不偿失啊......
润玉回过神,恍然接过翼宿星君的呈折,寥寥翻看了几眼,又说了几句‘身为臣子,应当克己奉公,不应玩忽职守’的客套话,便让这次议会草草收场。
星君们走得走,散得散。少焉,偌大的衡音宫中只影全无,邝露方提了一盒吃食进来。她将食盒放在润玉面前,又从内里端出几样与平时相差无几的菜肴。
润玉看了眼寡淡的菜食,立马又将目光移回堆积成山的奏折上。
她......已经许久都没有送吃食来了......就连璇玑宫七政殿内的花朵依旧保持之前的状态。
花开一瞬,终究会面临凋亡。
润玉任由那瓶中鲜花枯萎凋谢,却不愿让邝露换掉。他既不想让自己去找她,平白耽误了她,又舍不得,舍不得看她牵起别人的手,对着别人笑。
是她.......给了自己温暖;是她......把自己从无望的冰冷深渊中拯救出来;是她......告诉自卑的自己,他也可以有一个人疼、有一个人为自己奋不顾身。
可那又怎样?
小狐狸是什么样地位的女子?自己又是什么地位?
润玉垂下眼眸,他还是有些自知之明的。既知不是自己可以奢望,那便默默守护足矣。
邝露将手边的筷子递到润玉面前,抑制住满心苦楚:“殿下又在想小狐狸?”
邝露从小便仰慕这个男子。
小时候她陪同父亲听上清境的灵宝天尊布道授业。
年少时,大抵都是不懂事且爱玩闹的性子。
那天,她迷了路,来来往往的神仙穿着相似却又不同的衣裳。
她突然觉得陌生。他们都穿着相似的霓裳羽衣,梳着相似的发髻,带着相似的发饰。她迷茫,她不知道该怎样从这样一群又一群相似的神仙中,找到自己的父亲。
随后,她遇到了他。一身白衣,还是总角之年的大殿下——润玉。
他与那些神仙是不同的。他喜欢一身衣饰简单的白衣,头上总是攒着一支成色普通的玉簪。在邝露眼中,就是那样朴素的装扮,他却能穿出与其他神仙不同的韵味。因而邝露总能从一群穿着相似的神仙中,一眼看出他来。
那天,她蹲在地上哭得很是大声,却没有一个神仙愿意上来帮她。
只有润玉,只有他,将自己从地上扶起,细心地替自己拍去身后的尘土。
他说:“小仙子,你为何会在这里?”
“我找不到爹爹了。”
他摸了摸她的头,复又从袖中掏出几颗似天上星星的糖果递给她:“别哭了,我请你吃糖。吃颗糖,就不难受了。”
到现在,邝露依旧记得那颗糖的滋味,甜滋滋的,还带了些薄荷的清凉。
润玉不语,邝露只好自顾自接下去,语气中不免带了些许酸涩:“殿下,既喜欢小狐狸,为何不去找小狐狸说明白?在下观小狐狸不像是会尊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倘若殿下去跟小狐狸坦白心中所想,说不定小狐狸也与殿下您一样,存有相同的心思?”
连她这个喜欢他到如斯地步的,都将他的想法看得分明。可为什么他就是不明白呢?
她侥幸过,希望润玉一辈子都蒙在鼓里,不知他自己的一方情意都注入小狐狸身上。这样她便看不见,二人情意绵长,终成眷属。
她嫉妒过,嫉妒明明是自己最先识他,却还是抵不过那只不过陪伴了他百年的小狐狸;嫉妒为什么自己只是太巳仙人的女儿,而她却是月下仙人的外侄女,千金之躯,身份贵重。
可就算是这样,多少心思如同埋葬于厚雪中的森森白骨,终是埋于时光、葬于岁月,化作叹息,缥缈而终。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只要默默守护着他,就足够了......
润玉握紧手中的奏折,泄露了他的心绪:“够了!”他意识到自己第一次这样情绪如此失控,他一向自诩持重,却还是会有一天,因为一件事、一个人这般恼怒。
他恼怒自己为什么只是天宫一个身份尴尬的私生子,为什么是天宫的大殿下,为什么在他与她相遇之前,他就早已背负婚约。
润玉沉声道:“我有多久没回璇玑宫了?”
邝露紧了紧手中的筷子:“大抵有十几日了。”
自那日一吻之后,润玉便借机躲在衡音宫中,整日忙于公务,周旋在各个星君之间。他想,若是忙得焦头烂额,是不是能缓解自己内心的焦虑和悸动?可事实摆在眼前,无论何时何地,就算是再急,再忙,脑子总像是一个满是窟窿的残破窗户,那一日的情景毫不费力地涌入自己的脑海中,一遍又一遍地浮现。
他抬头望了眼邝露,从一开始,他便知晓邝露的女子身份,也知晓那女子眼底的含义。她心悦于他,就如同他心悦于小狐狸。他看着她,仿若照镜子般,才相信原来欢喜一人是这副模样。眼中充满了欣喜、欢快,以及对喜爱之人视若珍宝似的小心翼翼。
自己喜欢小狐狸,也该是这样。
“邝露......你想回太巳府吗?”
她不该呆在自己身边,呆在自己身边,只会平白耽误了她的大好青春。
邝露一听,险些将手中的筷子生生折断。她拼命摇头:“我不愿意回去。”
“邝露。”润玉本着脸,正色道,“邝露,你是女子,本就不该呆在我身边。”
她手中的筷子,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她面无表情地拾起掉落在地上的筷子,可无论怎样她都捡不起,她的心终究还是乱了。
她试了许多次,总算将筷子从地上拾起,鼻音闷闷道:“我不愿。”
润玉张口,冰凉的气息灌入嘴中。
此时此刻,他不知道如何劝说她离去,就如同他无法劝说自己不再将一颗心落在小狐狸身上。
可遗落在他人身上的真心,如何取回?自己尚且做不到,又怎能劝说别人做到?
他看着她,缓缓吐出一声叹息。
罢了......也许有一天,邝露会慢慢想明白,慢慢学会放手......
或许有一天,自己也该学会放手,让小狐狸寻找属于自己的一片天地。
可是,现在。
他不愿放手,亦不想放手。
润玉放下自己手中的奏折,拿起笔,蘸了些朱红色的墨汁,大笔一挥,刺目的红色便在雪白的宣纸上落了家:“你若是想回太巳府,便跟我说一声。我们今日先回璇玑宫吧。”
璇玑宫,七政殿内。
原本枯黄的花朵,早已被替换成了带着朝气蓬勃、带着晨露的新鲜鲜花。
她来了!
惊喜之余,全身上下无一处不带着雀跃,就连自己的心都在不停鼓动。
润玉环顾四周,终是在一处软垫上见到团成一团雪白的小狐狸,她蜷缩在淡蓝色的软垫内,似假寐,又似真正沉睡其中。
润玉踮起脚尖,坐在小狐狸身旁的软垫上,习惯性地抚过她的皮毛,她的皮毛光滑柔顺得犹如一匹上好的绸缎。
他有多久没有这样摸过她的皮毛了?似乎是在她变回人后,便再也没有摸过。
他将她抱在怀中,轻轻在她耳边唤了几声:“小狐狸?”
他盼望着她那双琉璃般清澈眼眸张开,望向自己。
自己待会儿该说些什么?
他期盼着,可小狐狸始终紧闭双眼,不肯睁开。
润玉又轻唤了几声,她依旧没能应答。他的心不由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紧张感,心底像是少了什么东西似的,空落落得难受。
润玉脸色一变,抱着她准备出门找太上老君想办法。
邝露原先站在门外,不好打扰润玉和小狐狸谈话。不曾想,润玉竟从里面疾步而出,手中还抱着化作原形的小狐狸,火急火燎地往璇玑宫外奔去,嘴中振振有词道:“快!快去找太上老君!”
“殿下?”
润玉眉眼间染满了焦急之色,把怀中的小狐狸拥得越发紧:“小狐狸不知怎的,怎么唤,都唤不醒!”
润玉将将抬腿往宫外走去,就被一个玄衣少年拦住。润玉认得他,是小狐狸身边的侍兽,名唤清风。
“夜神殿下,请将主上交予我。”说完,清风伸手便要从润玉怀中,抱走小狐狸。
润玉下意识地退后几步。不知为何,他不想把小狐狸交给他。
清风没有出声,直勾勾地盯着润玉,依旧强行走上前一步,想要把他臂弯中的狐狸夺过去。
润玉以身相挡,清冷回应:“小狐狸如今昏睡不醒,若仙君要带她走,也要等太上老君看过,再让仙君带走也不迟。”
“大殿不必麻烦。大殿下是个明白人,那在下也不跟殿下绕弯子。主上是去凡间助他人渡劫,不过须臾就会返回天宫。大殿下还有婚约在身,交给在下,才是上上之道。”
润玉垂下眸子思索片刻,自知婚约就像是噩梦缠绕在自己身上,无论自己如何挣扎,都无济于事。只好将怀中的小狐狸交给清风,又再三叮嘱:“千万照顾好小狐狸。”
清风点头,便拘礼退下。
看着清风离去的背影,润玉颓然,他身上婚约如千斤重的枷锁在身,半分都动弹不得,这样的自己,又怎能告诉小狐狸,自己心悦于她?
天上一天,地上一年。
整整天上十六日,凡间十六载。
每每入夜,润玉布星挂夜后,总会下到凡世,入她的梦中,遥遥看上她一眼。
纵他有千言万语,最后也只化成无语凝噎。
他想,只是不远不近跟着她,看着她,护着她。
他想,只是能看到她的背影,足矣。
元夕那晚,他从凡间人牙子手中救下两个元家孩子,二人竟将她头上的簪子作为报酬,给了自己。
亦是在那一晚,他真正地见到已然化身凡人的小狐狸。她的眸中再也不带着,天界时她曾对他的眼神,信任、依赖,反而她的眸中满是警惕。
润玉心酸,却也不得不装作陌路人,与她客套。
邝露觉察最近的润玉比往日精神要好些。
往常他总是盯着那日小狐狸赠予他的岁岁狐爪图和图下的逐渐枯萎的花朵儿发呆,一盯便是半日。近日,他的左手总是笼在袖中,似是摩挲什么物件。
邝露定睛一看,竟是一只女子簪发用的簪子。
润玉睡觉素来浅眠,就连平日寝殿外头,细碎脚步声都能听见。可现下,邝露轻点脚尖,入了他的寝殿,他都不知。她看到他手中紧紧攥住的簪子,浅浅的吐息中,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浅笑。邝露就知他与小狐狸见面了。
她掩住满面愁容,缓缓跪坐在榻下。
能看到他开心,她便开心。
她嫣然一笑,仿佛晨曦的露珠,在阳光的折射下灿灿生辉。
锦觅被花界扣住,百般请求之下,润玉方同意带她到天界躲避一番。
天界夜晚寒凉,润玉刚下了值,锦觅便直呼天界无趣得紧,说不如下凡去玩上几月再回。润玉近日总感觉心神不宁,想着借此机会下凡看看小狐狸是否安好,便应承下来。
城内张灯结彩,铺就万里红妆,地面上的红绒毯连绵不绝,一直蔓延至城外。
“哇!这就是凡间迎亲嫁娶的规模?”锦觅很是欢喜,拼了命地钻到人群最前排,又慌忙招呼润玉到前面,邀他一同看。
“停!请使迎亲!”
一身玄色官服的男子,正准备往前踏去。
轿内,一只纤细白嫩的柔荑堪堪撩开轿帘,随后一只小巧玲珑、穿着红色凤履的足,踏在地上,履尖上垂落着几缕珠链,末尾处还坠了几颗圆润的明珠。
一娉婷袅娜的女子头戴足金凤冠,身着繁复凤袍。可奇怪的是,纵然是锣鼓喧天,女子眸中丝毫不见一丝一毫的喜气。
“天仙姐姐?”锦觅有些惊讶。
润玉并未回话,只定定的看着正中央凤冠霞帔的女子。他终于知晓,那一阵阵心绪不宁的感觉,究竟从何处而来。
他答应过她,只要他在她身边一日,他就会护她一日周全,绝不会让她受伤。
可他......
到底还是食言了......
她被人踩,被人践踏,最后竟是连一处容身之所都没有。
“疼......”她脸色苍白得几近透明,无力地倚在他身上。
他看着她,伸手拂去她脸颊旁零散的碎发,心痛得无以复加。
是他,没能保护好她......
他紧紧握住她的腰肢,似要将她揉入自己的血骨中。
润玉衣不解带,终日守在昏迷不醒的小狐狸身边。
他伸手握住她放在床褥外的手,轻轻将唇贴在她的手背上:“小狐狸,你定要快快好起来......”
几日过后,她恢复如常,可惜润玉呆在凡间的时间太长,他必须先要返回天界一趟。临走时,他将锦觅托付给她。
璇玑宫中的奏折已经堆积成山,他一张一张批阅。他只想现在赶紧回到小狐狸身边。他阅得很快且利落,不过片刻,他便将所有堆积在桌上的奏折批阅完毕。
等他循着她和锦觅的气息找到时,他看到那个自己心心念念的小狐狸,居然拿着柄扇子轻佻一男子的下巴。小狐狸还浑然不知,自己究竟做了什么。
那男子定定地看着面前的小狐狸。
那双眸子,那双眸子中微微闪现的光芒,润玉再熟悉不过。
他垂下眼眸,心中酸疼。
嫉妒扑面而来,醋意不停在自己的身体中翻腾。
不管那些看不起他的、瞧不起他的怎样对他,他都无所谓。因为他想要活下去,他拼命讨好所有人,做那些别人最不愿意做的事情,怎样他都无所谓。可当他看到自己喜欢的女子竟然对另一个男子做如此亲昵之举,他终究还是做不到,他做不到平静以待,做不到将已经是元衾姒的她,当作朋友、挚友,亦或是陌路人。
她是他的小狐狸啊......
烟笼寒水月笼沙,夜幕降临,锦觅竟请了小狐狸来吃酒。
润玉酒量素来不敌旭凤,喝了几坛后,眼前事物开始扭曲。他晃了晃脑袋,可只觉脑袋益发沉重,他只得伸手支着额角。在那几个重叠在一起的身影中,努力分辩出哪个是小狐狸。
他终是在那重重晃影中,找到了她。
不管她在哪儿,就算是在茫茫人海中,他也能一眼看到她。就算是有千万个一样的她,他也能找到那个真正的她。
她的一切,早已深深篆刻入他的魂魄,成了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酒入肚中,醉人得很。
但润玉醉得快,醒得也快。
他恍惚记得,自己醉在亭中。可如今,却身处房中。
伸手抚过自己的额头,摸到的是布料的触感,他从额上拿下,是一块半湿的帕子。
“润玉......”身侧有个声音传来。
润玉下意识地回道:“小狐狸......”他侧身看过去,竟是她跪坐在脚榻上,手枕臂弯,睡得正是香甜。
他不由苦笑,是了......小狐狸总是称自己小玉儿,很少会叫自己润玉。
润玉下了榻,轻柔地打横抱起她,放在床上,生怕将还在睡梦中的她弄醒,他替她细心将被褥盖好。润玉坐在床沿边,似是重了什么魔咒似的抬手抚过她细嫩的面颊。她浅浅的呼吸,起伏的胸口,还有那身上的温度。这些都在无声地告诉他,这一切不是梦,而是现实。
看着她安稳的睡颜,他告诉自己应当放手一搏,解除婚约,无论用什么办法。
即使他丢了夜神之位,除去神籍、仙籍,失了一切,沦为凡人,他都在所不惜。
因为她值得,值得让他失去所有,只为跟随她的脚步。
因为……只要有她在,哪里都是暖阳。
他以为,总有一天,他可以毫无顾忌地对小狐狸说,他藏于最深处的秘密。那一罐有甜、有苦、有酸的秘密。
和,那一句我心悦你。
可他以为的,终归是假设,永远都无法实现。
他坐在亭中,从弯弯的月牙儿挂在树梢头直坐到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从树隙之间穿过。
锦觅今日起得早,润玉便烧了壶茶,与锦觅面对面坐着,下了一盘棋。
他挂着比平时要真实的笑容,心想今日不如带小狐狸去城里的早铺吃些早点。
他如是想着,可是他到底没能等到小狐狸的现。
她就那样连一声招呼都不打,自顾自地离开。
载她回城的土地仙,说她来过这里,但不知怎得就离开了。
离开时,她去过自己的房间。润玉听后,赶忙马不停蹄地奔向自己的房间,那间房里还是这般空荡,没有任何突兀的东西出现在他的面前。唯有自己贴身放置在枕边的簪子被挪动过。
簪子潋起光和伤情,让看了得人也不由黯然神伤。
他拿起床沿边的簪子,一遍一遍摩挲着。
自此,他再也没能见到她。
他曾去孟府找过她,可是每每走到她的院落前,润玉就会止住脚步,不愿在往前走一步。
他害怕,可他又不知自己究竟在害怕些什么。
再次见到她时,她竟然强行脱了凡身,只为助锦觅离困于天后寿诞。
“等等!若是舞得没有穗禾这般出彩,又怎能算是为本座的寿诞添喜气?要舞,便要舞得有心意些。”
此话一出,润玉捏住杯身的手,险些松开。
他知晓,自己母神的性格,说一不二。他从来都知道,天后的手段,毒辣狠厉。
他不顾一切,放下酒杯,急匆匆地站起身,疾步走到母神面前,请求她莫要如此。
他把天后视作母亲,视作自己的亲生母亲,可事实却总是与他的想法背道而驰。他渴望天后能给自己如旭凤一般的待遇,享受有母亲的感觉,至始至终,他都没有感受过一次。他想如果他能努力讨好她,她是不是就会对自己好些。可惜,他长大了。他逐渐懂得,他不过是天后的眼中钉、肉中刺。他逐渐从自己造的幻梦中清醒,天后永远不可能成为他的母亲,因为他的母亲从来都不是她......
润玉从来都不知道,原来小狐狸会跳舞。
她的舞,惊艳了时光,温柔了岁月,更深深烙印在他的骨血中。
纤足轻点,衣诀飘然,墨色的长发随着舞动飘然。裙摆翩涟,犹如盛开在清湖中央的白莲,一尘不染。
一个男子突然出现在花瓣之中,他挽住她的腰,恣意带着她随乐律舞动。
那个男子是凡间曾见过两面的人,他居然也是位列仙班的仙君......
遥遥望向殿下中央的二人,只叹,好一对璧人。
自卑感几乎将润玉淹没。
他与那个男子相比,相形见绌。
那个男子眉眼间犹如太阳,似火般的热情。
而他,只是一个在别人底下讨生活,且过一天是一天的神仙。
一曲毕,他才恍惚间发现,自己膝上整洁的衣服早已被自己攥出一道道深深的褶皱。
夜阑听雪,离夜将近。他不甘心地循着小狐狸的气息,找到她时,她的身边……
......还有他。
还是那个如火的男子,润玉知道,他便是天宫的东岳帝君。
他躲在一棵树下,看着二人。东岳帝君为她放了孔明灯,甚至是表白心迹。
他没有再继续听下去。
他没有返回天界,只是默默地走在一条无人路经的小路上。
此时,微风正好。
润玉想,若是他自己也能这般勇敢,该有多好,是不是他和小狐狸就会有不同的结局。
可他心里分明,他怎能荒唐到背负着婚约,去向另一个女子表明心迹?至少,在他还背负着婚约之前,他必须要将自己的情、自己的爱,深深埋藏于心底,埋葬在一个密不透风、暗无天日的地方,小心翼翼地藏着。
他与她到底殊途,永不同归。
稍稍改了下邝露和润玉之间的对话,还一个真正为别人着想小鱼仙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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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润玉番外篇:相思无解,唯有两处闲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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