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德反制实录(反校园霸凌)》清维与茫

13、【 三个人坐定

　　三个人坐定之后，畅聊这十年的过往。
　　吴悠没想到她们两人这么多年即使不同院校不同城市不同职业仍能保持联络，她看着冯西夕和周舟的亲密模样，噘着嘴嫉妒地说道：想不到过了这么多年，你们还是这么要好的朋友。
　　冯西夕感慨道：毕竟越长大，交心的朋友越少。还是原来一起长大的，知根知底。
　　吴悠点点头。
　　周舟顿了一下说道：倒不是越长大朋友越少，而是越长大对朋友的理解越深。还是原来一起长大的，情深义重。
　　说罢两个人默契地看向对方。
　　吴悠深表赞同：原来总觉得大家在一起的日子平淡无趣。后来才知道，像我这样没心没肺却依旧安然无恙的长大，是多少人所期待的，是一件多么奢侈的事情。现在想想，每一个风平浪静的日子都值得被庆祝。那样无灾无痛无风无浪的青春，虽然琐碎平乏，却是我现在梦寐以求再也不能回归的过去。

　　吴悠丧气地望着窗外的银杏树发愣，和张赵北打球回来的孟昊然夺过她的英语试卷：132，很不错的成绩嘛！为什么还这么不高兴？
　　欸，你去看看陈默的分数吧。吴悠微微偏一偏头。
　　孟昊然眉头紧皱：140？你们都这么可怕的吗？
　　我真的好难过。
　　没事啦。孟昊然摸摸她的头：听他们说这一次听力很简单，所以拉不开差距的。
　　吴悠还是高兴不起来：可这么简单的听力我还是扣了2分的。
　　张赵北在一旁捉弄道：不会吧，连孟昊然都只扣了2分。
　　吴悠更为沮丧：你不会也是132吧？
　　你别听他们瞎说。孟昊然想要回去藏起试卷，可惜为时已晚。
　　32？？？吴悠瞪大双眼而后笑出声来：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听力总共才对了一个吗？
　　听力只有两分啊你，我的天。吴悠忍不住摇头赞叹：我这辈子第一次见，这么低的分。
　　张赵北还不忘添油加醋：别人都是算扣分，只有这个人是整张试卷是算加分的吖。
　　众人纷纷观摩起孟昊然的试卷，孟昊然只能是一脸冷漠破罐子破摔，随他们去吧。
　　而目睹这一切的陈默，并没有显现出高成绩的优越感，反而是将试卷藏得更为严实。她眼见这一切，嘴边扬起丝丝笑容。
　　她转过头来，正迎上班长陈敬尧的好奇目光。

　　老班郝老师说到做到，成绩排名公布的当天下午，立即换位置。
　　这次的变动出乎不少人的意料，除了分散班内的小团体让大家深感不适之外，被抓到作弊的王菲却安排着与清冷淡漠的学习委员方希同桌。
　　而新转来的陈默，就此轻易地和久居全年级第一的班长陈敬尧同桌。
　　晚饭时间班长假装不经意地问：听说你这次考得挺不错的。
　　陈默依旧是飘忽的偏过头：我记不清了，不过…谢谢你。此时王菲过来还书，但陈默似乎是有意避开她，起身想走。
　　陈默！王菲鼓起勇气喊了这一句，之后又恢复到了怯懦的神色：不要连你也不理我。
　　陈默侧过头问她：你是准备坦白了吗？
　　我…王菲欲言又止。
　　我不会逼你，想清楚再过来和我说话。陈默撂下这一句话，再无声响。
　　王菲紧紧攥着书进退两难。更艰难的境遇接踵而至，王菲的父母因为舞弊事件被请到了学校。
　　郝老师简单了阐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我还是希望我们双方多沟通，主要是疏通孩子的心理问题。
　　王菲妈妈一个劲地否认：不是的，我们的女儿不会这么做的。肯定是学校弄错了，我们菲菲从小品行端正，成绩优异，为什么要作弊呢？
　　是我干的。王菲一口应下。
　　王菲妈妈还在自顾自的说着我的孩子怎么可能呢？郝老师接着问：那你是打算传字条给谁呢？是孟昊然吗？
　　不是！
　　那同考场的还有谁？是你们同寝室的周舟吗？
　　王菲沉默不语，就暗自流着泪。
　　郝老师知道问不出什么：这孩子就是这样，所有事情往自己身上揽，什么也不说。学校念在她是初犯，而且是作弊未遂及时被人举报的，所以并没有给予深究。但是她的此次考试成绩还是被取消了，希望各位谅解。
　　详谈过后，一家三口出了办公室。
　　之前一言不发的王菲爸爸怒气上头：你懂不懂自己到底干了些什么？
　　我…我懂。
　　你懂什么？！我们已经把所有的一切都给你了，再多也没有了。你，你就不能帮爸妈争口气吗？王菲爸爸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我就搞不明白了，你一天到晚到底在想些什么？到底做了些什么怎么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为什么你就融入不了任何一个集体？之前在知行中学你觉得班级气氛压抑，受人孤立，得了抑郁症，闹自杀，要转学。好，可以。
　　现在转学到明德，我托关系走后门，费钱费力我毫无怨言。王菲爸爸的话越发重了：我已经把我能做的都做了，而你呢？自甘堕落，居然做出作弊这种严重违纪的事情，你还想让我怎么样？
　　我也不知道，她们到底还想把我怎么样？
　　我们已经把我们最好的都给了你，王菲爸爸好说歹说：帮帮忙吧，你能不能自己清醒点？
　　我也想问，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好啦，这教学楼呢。你注意点影响。王菲妈妈劝道：菲菲呐，有什么话你都不能和妈妈说的吗？
　　妈，我原来跟你说了那么多，不也是一点改变都没有吗？
　　王菲妈妈也被这话给伤到了，她看了一眼孩子爸爸。其实爸妈何尝不知道孩子的苦呢？只是他们觉得这没什么，父母也是从孩子一步步走过来的，大家都是这么经历过来的。何况成年人的世界里这些事更普遍更尖锐更残忍，他们自己都避免不了，又怎么来帮助自己的孩子呢？
　　一家三口陷入了沉寂。
　　还是王菲爸爸率先打破这伤人的情景，他长长久久地叹了一口气：这些钱你拿着。
　　爸，不用这么多钱。王菲推辞道：我用不上。
　　什么不用啊，你都拿着。王菲爸爸也软下心来：爸其实心里面明白，我闺女是个好孩子，是我们最大的骄傲。他停了一下：只是，爸也说不清楚你这到底是怎么了？其实你们小女生之间，这才多大点事儿啊。你拿着钱，多吃些。吃饱了，心里头就没那么难受了。
　　我不难受，王菲逞强说：你看我现在不都挺好嘛。
　　王菲爸爸抚过她的头发：其实爸妈也什么都不求，就希望你健康快乐。怎么对我闺女来说，这一点就这么难呢？
　　爸，我正在一点一点变好呢。王菲鼻子一酸：我正在努力变好呢。
　　好，好…你好好念书，就是对爸妈最大的回报。王菲爸爸整着她的校服：我们已经尽全力把我所有的最好的东西都给你了，接下来的路总得你自己走。
　　王菲不住地点头，终于淌下泪来。
　　哟哟哟，都多大的姑娘啦，怎么又哭上了？王菲妈妈赶紧抽出纸面巾。
　　行啦，反正你今天估计也没心思上课了。王菲爸爸拍拍她的肩：趁着现在学校周边人少，我们全家一起出去吃吧。我们女儿的新学校，我们还不太熟呢。
　　王菲妈妈还吓唬她：不许哭了啊，再哭我们就不带你去了。
　　王菲自觉地抹干眼泪，笑了出来。

　　吃过饭，王菲爸妈还陪着她去超市买了不少东西。
　　王菲啊，过来，妈也有几句话要对你说。
　　王菲抱怨道：妈，你拿太多东西了啦。
　　欸~这些不只是给你的，还有给齐白朗的。王菲妈妈劝她：他爸爸是你爸的领头上司，再说这次你转学人齐伯伯可没少出力，这次你也没受处分，多少还有你齐伯伯的情分在，你把这些拿给他，也让人家知道我们是知恩图报的人。
　　可是，不是已经拿过好几回了吗？人家齐白朗都明确表示不用了。
　　那是人家客气，我们可不能装聋作哑。王菲妈妈悄声说：你爸爸在别人手下讨生活不都是为了你吗？你也帮帮你爸爸。
　　王菲不情不愿的收下了：这是最后一次了哦。
　　好啦好啦，我的乖女儿。王菲妈妈笑得亲切。
　　王菲趁着晚饭时间人少，悄悄走近了齐白朗。
　　齐白朗拿起水杯就朝着相反方向走 。
　　王菲连忙跟上，齐白朗只想甩掉她。
　　他终是停了下来：有事吗？
　　王菲嗫嚅着，一言未发眼泪水就止不住的噼里啪啦地落一地。
　　她怎么了这是？孟昊然纳闷。
　　我怎么会知道？齐白朗无语。
　　她跟你说了什么吗？孟昊然问。
　　我不知道，她一个字都没说。齐白朗答道。
　　那你跟她说什么啦？
　　她还没开口，我能说什么。齐白朗委屈无比：我什么也没说吖。
　　孟昊然看着王菲手里的东西，一把拿了过来：知道啦，谢谢你啦。
　　然后一并塞给了齐白朗，齐白朗向附近的陈默求助：我不知道怎么劝她。

　　陈默终究是不忍心的，还是主动和王菲说话了：不是说好了不要再哭了吗？
　　王菲问：陈默，为什么你就能够在这个班昂首挺胸地走过呢？
　　是实力，是我有不求于人的底气。陈默冷静说道：还要我把话说得更清楚更残忍一点吗？你想获得别人的尊重，你就必须让他肯定你的优势。在这个班，有权有势有颜值的人不在少数，大家心里都有杆秤。可是有什么用呢？我们的应试教育不关注这些。这也是学校竞争下最公平的一点，你其他的方面再突出，他不管这些，他们只管你的成绩好不好。对于我们来说，能够凭借自身努力把握的，最简单直接的，就是成绩。你觉得呢？
　　王菲点点头。
　　那么在这个班里一个问啥啥不懂，说啥啥不会的无趣之人，你会浪费时间在她身上吗？
　　王菲摇摇头。
　　连你这样的二傻子都知道的道理，谁还不懂呢？可是你现在，比那些平庸之辈还要惨。他们至少不会出错，而你可相当于戴罪之身。以你现在的处境，就算你主动和别人说话，估计他们也是对你敬而远之。
　　那我该怎么办呢？我不想再过知行那种日子了。
　　你也是从知行过来的。单论成绩这一点，你我比这个班的其他人更加具有优势不是吗？陈默鼓励她：没人和你说话那你就读书吖，下课你觉得尴尬就去问老师问题吖，自习时间你就去办公室找老师说话啊。
　　王菲心情平静了下来，拭去眼泪。
　　陈默递过来面巾纸：不过你就胆小到要把这秘密保守一辈子吗？
　　王菲的动作停了一顿，似乎心中仍有犹豫。
　　之前是我说话太过激了。陈默说着：既然你不愿意说，那让我来猜猜还有谁，你们考场的，你们寝室的，你熟悉的人…
　　陈默思考了一会：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别人躲你都来不及，孟昊然还肯帮你…其中难道还有孟昊然吗？是了，你挨了这么多骂还一个人都不说，除了那几个人，其中必定有孟昊然吧？要不然你不会死撑到现在。
　　不，不是的…是我，我也怕你骂我。王菲委屈地说：他是好心帮我，我之前数学考试作弊就被他发现了，但是他也没有告诉任何人。他只是说跟我说这样我以后就不用帮周舟了。
　　陈默问她：你为什么从来不说呢？班主任，班长，团支书，班主任，难道就没有个你值得信任的人吗？
　　他们待人待事，都是温和妥帖的。团委低调内敛，班长温和大气。但就是给我一份冷漠的疏离感。王菲心知肚明：我永远是隔着玻璃在和他说话，还是双层的那种，没人戳穿这层窗户。他们没有什么不好的，但是对我…也实在是称不上有多好。
　　那你觉得班主任知道这件事情吗？
　　我，我不知道。王菲摇摇头：我没有说，应该也没有人会说。
　　做得好。陈默点点头：孟昊然也是为你好的。君子弃瑕以拔才，壮士断腕以全质。你有这样的断尾求生的勇气，比起之前唯唯诺诺毫无作为的可怜模样，也算是有长进了。
　　她笑着说：虽然实在不是什么好主意。但至少这几日，可以过安生日子了。
　　王菲还是担心：可是我的模拟考…
　　陈默劝她：事情都已经发生了，讲这些也是无济于事。马上期中考就要到了，你应该抓紧下一次机会证明自己的实力才是。在这个班里，成绩是你难得有的保护符。
　　王菲无比赞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