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应该被你看见》林然而

2、黑暗中

　　易别清这个人。是顾忆高中三年的梦，却也是梦魇。

　　>>>

　　这天清晨，顾忆调了八点半的闹钟。起来时已经快九点，她手忙脚乱地洗漱后，踏着晨光下了楼梯。
　　卓锡在女生宿舍楼下低头看手机，听到脚步声抬头，便看见穿着燕麦色羊角扣外套的女生，气喘吁吁地朝他小跑过来：“对不起，我睡过头了。”
　　他们约的是九点见面。
　　“没事。”卓锡顺手接过女生的背包，“给我吧。”俨然一派绅士作风。
　　顾忆连忙摆手：“我……我自己可以拿，不用麻烦啦……”
　　卓锡只是笑着看顾忆：“那好吧。”
　　毕竟他们现在只是朋友。今天也是他主动约了她出来看电影，就当是考完期末考试的放松。
　　虽然鬼知道，他们俩人的今年的专业课都很少，老早就考完了。

　　“你好绅士呀。”顾忆感慨。
　　“哈哈，因为从小被老妈教育要爱护女生。”卓锡说。

　　已经放假了的校园里格外冷清，加上大早上的，校道上的人就更少了。

　　两人走在栽满白千层树的校道上。步调从一开始的别扭也慢慢变得和谐一致。
　　“你什么时候回家呢？”顾忆问。
　　“唔……我家就在本市，所以不急。”
　　“对喔，你当时是高三回户籍地参加高考了对吧？”
　　“你还记得？”卓锡一脸期待。
　　“我……我猜的……”顾忆不好意思地说出了实话。
　　“哈哈。”卓锡摸摸后脑勺，“也是。”

　　早上的麦当劳坐着三三两两的人。晨光透过玻璃门照进来。
　　他俩上了二楼，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各自安静地吃着早餐。
　　“没想到还能在大学跟你同一个学校，真好。”
　　“是哎，你是我这边遇到的第一个吴城一中的了。”顾忆吸了一口豆浆，说。
　　“那边考过来的确实不多。”卓锡说。“不过你会考过来我也不意外，毕竟你成绩一直那么优秀。”
　　“没有啦，我……其实高三之前的成绩很一般，但是后来比较努力，又运气算好。所以……就考过来了。”
　　“是吗？不是谦虚？”卓锡笑。
　　“嗯，笨鸟先飞，勤能补拙。”顾忆眨眨眼，认真地说道。

　　顾忆没骗人，她真的不算聪明。
　　在当年的中学里，她是会淹没在人群中的那种。长相不算拔尖，甚至还带点婴儿肥。
　　他们学校有初中部和高中部。初中的顾忆，成绩在班里只能排中等。唯一的兴趣爱好就是画画，她常常在午休的时候偷偷溜去天台，在那拿着素描本画看到的景物。
　　也就是在那里，顾忆遇见了易别清。

　　“顾忆，顾忆！”顾忆回过神，看见卓锡笑看着她：“你怎么发起呆来了？再不吃早餐都冷了。”
　　顾忆只要一走神，眼神就变得直线一般的呆傻。
　　“喔……对不起！。”顾忆恨不得变成鸵鸟把自己埋掉，只能低头默默把剩下的早餐扫荡掉。

　　学校附近的影院，步行十分钟就到了。
　　卓锡在取票。他们要看的是近期上映的一部漫威电影，大制作大场面。很适合还不怎么了解到男女生朋友一起观看。
　　顾忆捧着爆米花，卓锡则拿着两杯可乐。沿着指引找到放映厅和座位，卓锡让顾忆坐靠里边位置。
　　顾忆这时有点恍惚。这是她第二次跟男生来电影院。
　　至于第一次……

　　那是顾忆读高二时。也是顾忆整个高中生涯里最后一次见易别清。
　　在一片漆黑的电影院里，只有屏幕的画面亮着光。
　　顾忆看着易别清轮廓模糊的侧脸，突然飞速地凑过去亲了他的侧脸一下，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逃走，两眼盯着屏幕。心里头的鼓，一下一下。
　　那时也是早场电影，观众寥寥无几。
　　“顾忆。”低沉的声音，顾忆不禁紧张地转过脸。
　　然后，顾忆的下巴被捏住，易别清的脸在靠近，她的眼睫毛蝴蝶般盖住下眼睑，颤抖出青涩的弧度。

　　在一片黑暗的世界，他们接吻了。
　　冰与火，男人与女孩。

　　“我说，你怎么那么爱发呆？”卓锡的声音把顾忆唤回现实。
　　“对不起，我……”
　　顾忆的头顶被一只大手按住，“乖，好好看电影。”卓锡笑着说，隐约现出两个酒窝。
　　顾忆耳朵热起来，因为这暧昧的动作。
　　她有些慌张地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