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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同是天涯沦落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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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哪一件?”我问她。
她偏过头扫了一眼,有些意兴阑珊:“这两天,穿什么都不好看!”
我坐到她旁边,仔细端详了一下:“不会阿,脸色还好!”
“可是身子很懒,躺着都不舒服。”她的脸微微皱起来。
“那刚才,他给你开的止疼的药,是就治这个的?”我讶异地叫起来。
她的唇止不住的扬起来。
“很少有男子懂得这个的,他真细心!”我叹道。
她坐起身子,脸挨得离我近了些:“他是世上少有的——对我好的!”
“大家都对你很好阿~”我说。
“你不知道的——”她没有向下说下去,眼眸盯住我的,问:“你的那个来了么?”
“嗯,早过了。”我有些庆幸,每次来时并不会腹疼。
“唉!”她叹口气,两个女人因为有了共同讨厌的东西而互相亲近,这是男人无法理解的。
“你第一次什么时候来的?”她问我。
我想了想:“去年吧!”
“这样早?”她吃惊,“你当时在管爷身边,没有人教你这个,你怎么······”
“自己学着弄~”我微哂,其实不是,管爷当时不动声色让韩朴送了一摞叠好的来,又抱我在怀里,看着我的眼神仿佛栽了几年的树突然结了果子。他会摸着我的小肚问我疼不疼,我当是别扭地在他腿上挪来挪去,生怕一不小心将血渍沾到他的长袍上。他只是稳稳将我圈在怀里,手伸到我背后去把我长发绕在掌间贴在我脑后空空作出一个髻的样子。然后就怔怔地发了一会儿呆。
“管爷人好么?”苏流压低了声音问我。
“就那样吧!”只要不犯了他的忌他一向还是很宽容的。
“你跟他一样,不爱说话!”她总结道。
“没有阿,只是在那边,没什么人和我说话!”我说。
“也是!”她好像想到了什么,乐不可支地笑起来。
管曾的话也不少,只是他不爱和外人说话。我不在屋里的时候,他写的字比说的话都多,等我回了屋里,他跟我就着吃的一盘蟹都能聊到沿海的渔民出海潜水的奇闻怪事。只要他不问我问题,我还是很愿意听他讲故事的。
“你是哪里人?”我问她。
“钱唐。”她声音虽然软,可是里面有浓浓的骄傲。
“那里涨潮还是很有趣的!”我说。
她睁圆了眼睛:“你懂得不少,你以前是哪里的?”
我避开她的眼,望向平坦的地面:“我不知道!”
她也不追问,只是说:“你来的那年,我才刚进来一年多,一直想进管爷的房里当值,可是后来管爷不知道怎么把你调进去了,我就只好在外面努力学唱腔,走势,凭真功夫吃饭。这样也好,现在想想,当初也挺傻的。”
“你们为什么都想进管爷的屋里伺候,他挺不好招待的!”我说。
“你不知道,初次带去见他,那样丰神俊朗的一个人,高高坐在堂上,又年轻,刚进来吃的苦你想像不到,若是能到了他跟前,只要不是太笨,总能被护着点。”她的语气有些黯然。
我倒宁愿自己在外面吃点苦,熬一熬也就过去了。
“你以后准备一直在这里唱戏?”我问。
她望了门外一眼:“总要唱几年才行!”她这样说,我不禁逗她:“可是在等你的庭青!”
她也不忌讳,露出笑意:“嗯,可是他玩性重,定不下来,不然学好了戏,也可以早点放出去。他其实很聪明!”
晚上没有人来唤我去东边守夜,我便跟苏流一起回了屋。心里很兴奋,第一次在东屋以外的地方歇息。路过几个嬉笑的女孩身边时,她们忽然一齐向我打量。
苏流在前面目不斜视,胸脯挺得高高的,我便对她们笑笑,她们又出奇一致地收回了目光,眼中的鄙夷却泄了出来,我的脸刹时火烫,仿佛自己做了什么亏心事一般。
回到屋里,我在新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便喊苏流:“苏师姐,苏师姐!”
她的声音很清亮,似月光一样飘过来:“怎么了?”
我光着脚趿着拖鞋在她床头磨蹭:“我睡不着!”
“你以前一个人是怎么睡的?”她讥笑道,毫不掩饰。
可是在她面前,我就没有那种被人看穿的拘促感。
“我第一次跟和我一般大的人在一起!我想多和你说说话!”我的手匍在她的被单上,扯了扯。
“进来罢!”她的声音虽还是那样,可是却亲切了许多。
我马上钻了进去。
“冰冷~”她嗔道,手将我的包了起来。
我的发蹭向她的脸颊,心中一片安宁。这就是我想要的,正常的生活。
第二天一早,韩朴早早过来,扫了我们屋里一眼,对我说:“爷夜里睡得不安稳,你晚上还是过去守守夜!”
他的目光直直地盯着我,我避无可避。只得“嗯”了一声。
黄昏时,苏流在跟他们排戏,还没有回,我便去了东院。
一进门,便看见屋里一片漆黑,没有人的声音。
我于是向卧室转去。
他果然在那里,一个长形的匣子躺在书桌上,他低头不知抚着什么东西。
瓜子大小的烛星淌在油水里,撑着最后一份光亮。
他缓缓抬起了头,有种诡异的沉静,衬得我的心跳额外响亮。
我抚在胸口,问他:“洗了么?要不要我准备——”
“你怎么来了?”他的眼定在我身上,恍忽露出一点笑意。
我皱了皱眉,原来不是他的吩咐。
他却不甚介意,抬手挥挥,示意我走近。
他就着昏黄的烛光看了看我的脸,突然将一颗小指指尖大小的红丸递到我眼前。
“这是?”我垂下眼,眼睛在上面扫来扫去,看不出什么名堂。
他笑了,眼梢漂亮得像凤尾飞翔时绕开的弧度。拈着丸子的那只手的无名指在我唇上划过,剥开我的,指探了进去。突如其来的异物让我蹙起了眉,舌防御性地贴着指身滑了一圈。
他笑出声来,喉节滚动了一圈。
我略微使劲咬住了他的指,他任我衔着,只是手揽上我的腰,使我上半身向后仰倒在书桌上。
烛台离我很近,几乎要舔到我的袖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