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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沈家庄(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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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养尊处优的沈越泽,如今也沦落成了小厮,到门口被自家仆人看到后,他们自是感到十分意外,毕竟他们还是头一次看到这样的沈越泽。
回沈家后,膳食已经备好了,只有凤炩一个人在厅里吃,而沈越泽则去沈母房中了,除了受托照顾凤炩以外,沈越泽最重要的就是照顾自己母亲。
但是从这次以后,凤炩没有再出过门,她总觉得花了沈越泽太多钱,有些对不住沈越泽,所以限制了自己的行动。不过沈越泽对凤炩的关怀依旧是无微不至的,天一转凉就会让阿瑶派人送些被子过去,出门回来还会带许多糕点,亲自给凤炩送过去。
有时候得空,还成了凤炩的教书先生,教凤炩识字认字,沈家的仆人们对凤炩也是尊敬无比,他们甚至潜意识觉得:只要讨好凤炩,就等同于讨好了自家主子沈越泽。
就这样,三月之期也逐渐来临,不过不知道从何时开始,王子尚寄回来的信却是越发少了,凤炩只当他忙着考试,没有太在意。
因为信是直接给沈越泽的,后来,三月之期便过了,凤炩又等了十天都没等到王子尚回来,更没有收到信,不免很担心。
凤炩无比焦急,直接连门都没敲,就跑到了沈越泽房中,“沈公子,可有子尚哥哥的消息?”
沈越泽刚刚起身,只穿着里衣,看到突然出现的凤炩,连忙拿过架子上的衣服披上,“沈某前几日托了京城的朋友打听,想必很快就会有消息传回来,凤姑娘不必担心。”
现在的凤炩,除了干着急以外,还真没有一点办法,第二天总算有了消息,不过对于凤炩来说,却是天大的打击,怕凤炩来问他,沈越泽直接躲到了阿瑶房中。
“少爷,事已至此,你瞒得了凤姑娘一时,瞒不了一世啊。”阿瑶苦口婆心的劝沈越泽对凤炩直言相告。
阿瑶说的在理,可是沈越泽担心的是,凤炩能否承受这个事情带来的打击,犹豫再三后,沈越泽还是打算去找凤炩说清楚,而阿瑶也跟着一同前往。
凤炩看到沈越泽主动来找她很是高兴,一定是有了王子尚的消息:“沈公子,你快说。”
沈越泽依旧是犹豫了,嘴巴张了又闭,闭了又张,不知该怎么办。
阿瑶看不下去,直接道:“王公子高中了状元……”还没等阿瑶说完,凤炩直接高兴的又蹦又跳。
“炩儿就知道,子尚哥哥一定可以的,可是为什么他还不回来接炩儿?”不是说好的娶她,白首不离吗?
这也正是阿瑶接下来要说的:“王公子高中状元后,承蒙皇上厚爱,亲赐了一桩婚事,皇上将自己最疼爱的小公主配给了王公子,可能再过二十天,就得叫王公子驸马爷了。”
凤炩都没来得及哭,承受不住打击的她直接往后倒去,还好沈越泽反应快,一把接住了。
醒来后的凤炩哭着要去京城找王子尚问清楚,她想听王子尚亲口告诉她,她觉得王子尚一定有不得已的苦衷。
可是沈越泽打听来的消息里说,状元深受皇上喜爱,不仅赐爱女为妻,更是让状元搬进皇宫一处阁楼居住。既然王子尚住进了皇宫,凤炩一个平民百姓根本就见不得。按凤炩的性格一定会说她跟王子尚的关系,现在这个时候说这些,肯定会被贴上诬陷朝廷命官的罪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所以沈越泽无论如何都不会让凤炩入京。
沈越泽不让凤炩出去,凤炩能做的就是绝食抗议,阿瑶提议强行喂食。折腾了整整一个月,凤炩的情绪总算稳定下来。
对于王子尚的做法,沈越泽也十分生气,就连他都想去京城问个究竟,可是家中牵绊太多,他实在走不开。
沈越泽对凤炩的限制其实能起到的作用并不大,但是伤心过度的凤炩似乎一时间竟把自己的某些本领忘的一干二净。
在得到凤炩绝不去京城的保证后,沈越泽总算放下心,撤离了一直看守凤炩的家丁。可是这才不到三天的功夫,凤炩就在偌大的沈家庄消失不见了,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沈越泽派了很多家丁去找,都一无所获,伴随着凤炩的离开,沈越泽也变得有些闷闷不乐,沈母虽然脑子有病,但是面对自己儿子的变化她还是十分上心,她以为沈越泽是一个人打理沈家庄太累,才心情不佳,便让家丁去请来幻城最好的媒婆。
但是沈母所做的一切,沈越泽并不知情。
直到两个月后的一天,沈母特意叫人去把沈越泽请过去。
等沈越泽一到,媒婆立马迎上去,手里还撑开一本画册,上面画的都是些姑娘……沈越泽对这个媒婆有印象,并且看到这些朝他展开的画册,很快明白了母亲的用意。
不过他并没有说破,只是装作一无所有:“不知母亲,叫孩儿来所为何事?”
“泽儿,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爹像你这般大的时候都成亲了,而且你呀,都在娘肚子里了。”沈母的这话说的很明白。
“沈公子,你看看,这苏家姑娘温文尔雅,琴棋书画无一不晓,苏姑娘的父亲沈老爷也是认识的,还有刘家姑娘更是出生名门,父亲可是当朝太尉的弟弟……”
不等媒婆说完,沈越泽就直接打断了:“母亲,孩儿还不想成家。”
“泽儿,母亲什么都可以听你的,唯独此事不行。”沈母想也没想的拒绝了。
沈越泽不想跟沈母争辩,所以他选择了暂时逃避,“母亲,孩儿还有事要处理,晚些再过来看你。”
“既然苏姑娘的父亲老爷也认识,想必老爷也会同意,那就苏家姑娘,石媒婆,有劳你了。”沈母不知道沈越泽有没有走出去,但是她怕沈越泽听不到,所以故意放大了声音。
沈越泽也才刚刚到门口,听了沈母强硬的安排,心中十分难过,转头喊了声:“母亲!”
“泽儿,母亲就这点要求,你为何就是不同意呢?”没有得到沈越泽的回复,沈母继续重复之前的话:“无论如何,这次你必须听母亲的,否则就不要认我这个母亲。”
沈越泽一甩袖,直接头也不回的跑了出去,这一切在门外的阿瑶听的一清二楚,而阿瑶衣袖下的手渐渐握成了拳头,看到沈越泽跑开,她也赶紧跟了过去。
沈母对这个决定十分坚定,直接让石媒婆安排下,带着彩礼去拜访苏家,苏家只要同意了这门亲事,彩礼什么的绝对都少不了,苏家只要没意见,他们就互换庚贴,占占凶吉,一切都按规矩赶紧办了两家的婚事。
而沈越泽直接跑去了后山,他记得山巅有一处悬崖,悬崖下空旷无比,只要待在那里他就会觉得心情舒畅无比,所以他不是想不开,他只是像上去冷静一下,毕竟每次只要他心情不好就会去那片悬崖处。
阿瑶默默跟在他身后,看到沈越泽只是坐在崖边后才松了口气。放下心后阿瑶靠在树边回想起刚才之事,她真的很不满意沈母强迫沈越泽成亲这件事,因为在她的记忆里她自己的母亲从未好好待过她,近乎日日虐待她。
沈越泽的母亲所作所为与她母亲有何异处,好在虐待她的母亲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所以在阿瑶心中,母亲一直是个坏人的存在。
沈越泽在崖边一坐就到了黄昏,几个时辰的心理挣扎下,他想的结果就是顺从母亲的心愿,毕竟他最亲的人只有母亲了。
跟着起身回去的路上……居然看到阿瑶睡在树边,难道阿瑶一直在此陪着他?沈越泽不觉心中一暖,放轻脚步过去,弯腰小心翼翼将阿瑶抱起来,阿瑶是有感觉的,但是她不想睁眼,被沈越泽这样抱着是她所希望的。
下山这一段路并不好走,还好阿瑶并不重,沈越泽也没感觉到累,就是手有点酸,于是沈越泽直接把阿瑶抱回了她房内,关好房门后就去找沈母了。
沈越泽不知道的是,阿瑶在他离开后不久也跟了过去,所以他和沈母的谈话,再次落入了阿瑶耳中。
“母亲,孩儿就依你所言。”语气平淡并无喜悦。
沈母十分满意,手慢慢摸到沈越泽脑袋上:“这才是母亲的好孩儿。”
而门外的阿瑶却流出了泪水,她这些年所做的一切,原来一直都抵不过沈母的几句话,不,她一定不会让沈越泽娶苏家姑娘的。
很快沈家与苏家要联姻的事,传遍了整个幻城,一个月后,沈越泽亲自去庙找主持大师看个吉日,阿瑶以身体不适为由,并未陪同。
沈越泽说明来意后,小僧就领着他去寻主持,小僧刚退下,就听主持道:“施主,恐将大祸临头,阿弥陀佛。”
他是来求吉日的…这话还未出口,就得了主持这句话,心中很是疑惑:“主持师傅,可否明示?”
“孽缘,孽缘啊,阿弥陀佛,善哉善哉。”说罢就朝沈越泽挥手,示意他出去,沈越泽不甘心继续追问,但是主持大师嘴里念着经文,手中敲着木鱼,一句话都没再跟他说。
询问无果的沈越泽只能徒手回家,告诉沈母今日主持不在寺中,还要等几日,沈母以为沈越泽说的实话,就没有说什么。
没想到第二日沈家庄竟然来了位许久未见的客人,而这位客人不是他人,正是突然消失的凤炩。
看到凤炩回来,府中人都很高兴,管家也兴致勃勃的去告诉沈越泽,而沈越泽此时正在沈母房中,怕扰了沈母休息,管家等了足足一刻钟,沈越泽才从屋里出来。
“少爷,凤姑娘回来了,就在前厅等着呢。”沈越泽一听万分高兴,快步跑去前厅,生怕厅里的人会再次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