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友比她小七岁》镜一方

2、偶遇 华元市

　　华元市的秋令早晨，天地景物跟着人们一起从月夜的美梦中醒来，尽情地展示着各自的特色与美丽——东方明亮，天空湛蓝，白云洁净，空气清爽；隐鸟低声啼，微风轻抚物，暗香四围来，秋韵八方美。
　　这个时刻，华元市的街道上撒满了柔柔亮亮的阳光，这么适宜的温度与环境，让行道树和行道花卉们有了追梦的想望，可谓是：千花彩瓣思春色，万树枝叶恋夏景。它们想着、美着、笑着，直到笑迎霜雪把它们的青绿染彩。
　　今天早晨，长城西路上有个骑车男青年，他来到长城中路路南81号,华元市利丰塑料制品厂门前下了车。
　　这个男青年是来这个厂报到上班的，他来得有些早了，心里有事想找人问问，可是，他见厂院大门未开，又看看厂院里静悄无人，迟疑中，他没有进大厂门上开着的小门，而是走到马路边东看看，西望望，看有来这个厂里上班的人没有。
　　这个男青年，穿着一身合体的休闲西装，显得他身材笔挺，样貌潇洒。
　　他有着一头浓密柔软的黑发。他长得鼻耸梁高恰到美处，他有着刚毅的嘴唇和极富个性的脸庞。
　　要是仔细看他，他的脸长得线条明晰而又非常柔和。他清朗的两眉下面，一双大而深邃的眼睛里，似是隐伏着一种阳暖柔美的神采。只是，这阳暖柔美里，却搅和着一丝极少数男子中才特有的那种阴冷色调。
　　男青年看见马路对面，有一个骑车女孩儿顺着通往厂门的斑马线朝这边来了，他没敢直着眼睛看她，而是在视野里看到这个女孩的轮廓似乎很漂亮，便巴望着这个女孩是来塑料厂上班的人。
　　这个男青年向骑车过来的女孩微笑时，露出了一排洁白整齐的上牙齿。
　　那女孩过来马路，见这个仪表不俗的男青年向她微笑，看样子像是要和她说话，她下来自行车，向男青年身边走去。
　　这个女孩正是聂小雯。

　　聂小雯的过肩卷边儿发柔软松散，颈项细长美到极致。她近似瓜子型的脸庞白皙光洁，鼻秀梁挺，唇红齿白，她的口形笑与不笑都十分好看。
　　她眉黑而清秀，上睫毛黑黑长长还有一点点上翘。一双乌黑明澈的大眼睛里，潜隐而又释放着才华之神。
　　她身材修长，曲线优美，整体长相、形象，散发着青春少女的美丽、文雅与亮爽。

　　今天，聂小雯上穿白色小尖领长袖衬衫，外套淡紫色与白色相间的细横条棉绸齐腰小马甲，下穿淡紫色喇叭长裙，脚穿白色羊皮高跟鞋，这一身装束，更显得她窈窕端庄，清雅靓丽。
　　聂小雯走近男青年，才看清了他，只这一个看清，她的脸上顿时掠过一丝羞涩，她不再正视他。她为遮掩自己的羞涩不自然，便向男青年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男青年也看清了聂小雯，见她白净清雅，飘逸脱俗，一阵清风拂过，她的柔顺黑发有两缕飞丝飘散，他看着这一画面，已觉优美至极，再加上她那一个稍有羞涩的微笑，刹那间他心里怦然一动:啊，天底下还有如此美丽的女孩子啊!他惊叹之中心底油然生出一首即兴之作：五言绝句《她》，随之心中咏道：
　　·美丽绝伦女，时装正妙龄。
　　推车迎我走，涩笑掩羞睛。
　　他在心中吟咏完，不好意思地把脸往旁边一扭，嘘了一口气，定定神，才又把脸转了过来。
　　聂小雯已经稳住了神，她走到男青年身边，她在等男青年说话。
　　这两人相互对视了几秒钟，男青年这才忽然想起要问的事，问道:“请问你是路过这里，还是来这个厂里上班的？”
　　“我是来这个厂里上班的。” 聂小雯说。
　　男青年听了这话心里一阵高兴，他赶快接着说：“再麻烦问一下，厂长办公室在哪儿？”
　　他问出这话心里就责怪起自己来：还没有进厂门呢，怎么就问起办公室了！说话不经过大脑，白痴呀你！
　　聂小雯并没有感觉到什么不对，她问：“你找哪位厂长？”
　　“冯友民。” 男青年说。
　　“你找冯厂长啊，我今天上班来得早了一点，不知道冯厂长来了没有。要不，到厂里问问吧。” 聂小雯说。
　　男青年跟着聂小雯朝厂门口走了。
　　两人说着话进来厂门，门卫老李正从传达室出来，聂小雯忙问：“李师傅，你看见冯厂长来了没有？”
　　老李向行政大院一指：“昨天晚上冯厂长值夜班，他在职工食堂吃过饭出来，我见他刚进了行政大院。”
　　男青年跟着聂小雯，两人向右斜朝着厂院的西南方向一直走，进了一个面东的大门，大门里面是个很大的宽敞大院子。这个院里是塑料厂行政管理人员办公的地方，工人们都叫它行政大院。
　　行政大院南端有一所坐南向北的大房子，双扇门楣上方挂着醒目的大牌子：会议室。大院西侧，坐西向东从南到北是一长排红瓦起脊房，一溜十八个门里是厂里行政管理人员的办公室。
　　聂小雯指着其中一个门，对男青年说：“那个挂着厂长办公室牌子的就是，门开着呢，你去吧。”
　　男青年踏进厂长办公室门槛，见里面坐着两个男人在说话。
　　年轻的约有四十多岁，看着皮肤很白，像是个子很高。
　　年龄大的约五十多岁，他长得面带喜相，胖乎乎的脸上显着络腮胡茬，两腮后的耳垂很厚，眼睛有点小，嘴有点大。鼻子长得一般，只是两个圆鼻孔太大太显眼，不过让人看着鼻孔和嘴巴长得很配。他的脑门上方连着一大块肉红色歇顶，上面稀稀疏疏长着几根灰黑发。
　　男青年匆匆看过这两个人，眼睛很自然地往年龄大的身上一扫：哟，大腹便便！嘴上赶快说：“打扰一下，我找冯厂长。”
　　“你是？找我有事吗？”年龄大的男人看看男青年说。
　　男青年忙上前说：“冯厂长，我是杨济豪，是来报到上班的。”
　　“哎呀，是小杨呀，来来，坐坐！” 冯友民一听，起身说。
　　杨济豪听说冯友民有一定的领导能力，只是思想有些保守，工作上有成绩，但前进步子太小。性格还算不错，一般情况下不怎么摆领导架子，是个比较热情的人。今天一见，果不其然对人着实很热情。
　　可不是嘛，看他的长相，叶教授曾对我说过，说喜相脸的人，给人一种乐呵呵喜洋洋的感觉，说络腮胡能出示爷们儿的气质男人的威，说秃顶足智谋，耳厚是福相，眼小视物聚光，嘴大？看看他的肚子，混吃四方！大鼻孔？呀，叶教授没有对我说过大鼻孔的额外作用，那，咳，大鼻孔怎么啦？大鼻孔呼出的气能把不顺眼的人吹晕！他冯厂长，他，他这个人……
　　冯有民看杨济豪愣站着没有坐，他赶快把杨济豪让到沙发上坐下，随即对没有搭话的另一个男人许正方说：“许厂长，你给小杨拿张报纸，”又转身对杨济豪说，“小杨，你先坐一会儿看看报，我有点急事儿，去去马上就来。”他说完出门去了。

　　杨济豪是华元大学哲学系的应届毕业生，今年二十一岁，身高一米八一。他在四年大学期间，是一个非常出色的学生会干部，深得老师们的赞扬与信任。他喜欢与阅历深、经验丰富的老教授们在一起，叶教授就非常喜欢他。
　　二十一岁的杨济豪，长得虽然很帅美，但是，从他的仪表、气势上看，他的外表显得很成熟，给人的印象足有二十六七岁。

　　杨济豪出生在中阳县杨家沟一个农民家庭里。父亲杨云岭是个寡言少语、性格较为深沉内敛的农民，母亲是一位勤俭持家、善良聪慧、精明强干的农家妇女。
　　杨济豪有两个哥哥，一个姐姐。他的乳名：小子。
　　有一天，妈妈对小济豪说：‘小子啊，看你三叔，他就是咱山沟里的一只金凤凰飞出去了，你长大了，你也要当一只金凤凰飞出山沟去呀！’
　　小济豪当即就听懂了这句话的意思。
　　几年前，大哥、大嫂在中阳县城开了一个化工商店，他上大学之后在学校的学习、生活费用，一部分是哥哥、姐姐孝敬父母的钱，父母再干些挣钱的活，来供应他上大学的。
　　杨济豪读到大三以后，他与叶老教授来往较多，多学了不少知识。
　　老教授有个女儿名叫叶楠，她与杨济豪同级不同系，也早对杨济豪有了爱慕之心。
　　老教授得知女儿心思，心里非常高兴，常把杨济豪叫到家中热情款待。
　　当杨济豪在一些迹象中发现竟是如此缘故时，一时不知所措。
　　叶楠比杨济豪的年龄大一个月，在杨济豪的思想里，朋友不论年龄，妻子绝不能比自己年龄大，不要说大一个月，大一天也不行！
　　杨济豪也不喜欢叶楠在家里表现的那种小女孩子气，他对叶楠没有感觉，只视叶楠为老师的女儿，一般同校同学，仅此而已。之后，他与叶老教授往来，总是远远地躲避着叶楠。
　　叶教授和叶楠父女两人，发现杨济豪总是躲避叶楠，老教授心想，像我女儿和我的家庭条件是男孩子们求之不得的事，你杨济豪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不过，老教授深知杨济豪年龄虽小，但城府较深，是个很有主见的人，家庭条件差还不和自己攀亲，肯定有他的个人想法。再说，儿女婚姻之事不可强求，直到杨济豪毕业，老教授再没有想过此事，还力劝女儿快些放手。
　　杨济豪与叶家究竟什么关系，同学们可不太清楚，背地里都说叶教授就是杨济豪的未来岳父。这私下里的传言，使那些‘有意’女生们自感难比叶家，见了杨济豪不得不避远点绕着走。
　　杨济豪四年大学生活，从没有真正尝试过恋爱的感受。毕业前夕，他在读研和留校任教问题上均持放弃态度，叶老教授苦口相劝都无济于事。
　　杨济豪有一位堂叔杨云汉，在一爷之孙中排行老三，他称三叔，他父亲排行老大，杨云汉称他父母大哥大嫂。
　　今年初夏，杨济豪心想，这眼看就要毕业了，自己的想望工作还没有着落，他每想到此，都会到他三叔家里谈他的工作问题。
　　杨云汉虽然身为华元市二轻局局长，可他操了几个月的心，也没有给堂侄找到理想工作，最后决定把杨济豪安排到局里的一般工作岗位上了。 　　
　　半个月前，杨云汉搬了新家，杨济豪搬进了他三叔的旧居。
　　杨济豪在二轻局上着班，心里还在想，自己一直都有当官的愿望，现在，在上面做个一般干部，升不上去，浮在这里又有什么意思？若是到下属工厂努力干出成绩，说不定心里的愿望能提早实现！他把自己的想法和三叔商量之后，叔侄两个便一锤定了音。
　　杨济豪接到局里让他到利丰塑料制品厂蹲点的通知，他没有按照惯例在家里多休息几天做做准备再去上班，而是今天一早他就来厂里报到上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