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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聂家西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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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又是个星期六,清晨,杨济豪睡意全无,他吃罢早饭,从衣柜里拿出一件夹克衫,又拿出一件白衬衣,他脸上透着美滋滋地表情穿戴齐备,站在穿衣镜前,上看下看,左照右照,感觉整体形象还算可以,就准备出门去聂小雯家摘石榴。
他去聂家心切,到厅里一看挂钟,呀,现在去她家也太早了吧,说不定小雯还没起床呢。
嗯?聂老师怎么变成小雯了?咳,这事儿普天下只有你一个人心里明白!
他再看看挂钟,哎呀,真急人,今天这表怎么走得这么慢啊!
他又看一下手表,咦呀,这手表和挂钟走的是一个时间!
他心里烦得搓搓双手来回走走,又到穿衣镜前往头上看看,用指尖轻轻理一下头发,再往脸上看看,身上看看,看看脚上的鞋,又去一看挂钟,哈哈,行啦,行啦,出发!
他心里高兴着,提起昨天准备好的两兜水果,下楼蹬上自行车,迎着金风的清凉爽气,怀揣着心事,过大街穿小巷,来到了私塾胡同西口。
杨济豪往私塾胡同街里一看:哟,这条街就是不短,正如秦梓曦所说,名字叫胡同,其实也不窄!
他再往胡同两边看看:哇,这条小街两边全是混砖到顶、小瓦起脊古式房子啊!
他看看手表,见时间尚早,便下来自行车向里走着往两边观赏着,他见隔不多远就有一个高大的门楼儿。
他再看看胡同两边的门楼儿,见每个门楼儿前都有台阶,台阶两边都有门台,可能是这条小街上的建筑年代太久远,墙上的砖、门台和台阶上的砖都有些陈旧。
他再往小街的深处看看,见街道远端的房子几乎连在了一起,又看到街道两边的两溜儿青砖高房子,配着两边的青砖门台直伸向前,如此房景、街景,看得他忍不住心里喊起来:哇!真是好古雅美观啊!
他看着眼前的稀见景象,他走在这、赏在这古老的建筑群围间,只觉得自已已经通过时间隧道进入清代、甚至是宋代了……
杨济豪正往前走着、看着、享受着这古美的氛围,忽然,眼前有些开阔,见北边一截青砖院墙上,垂着一枝一枝结得很密的石榴、挂着一串一串结得很稠的红枣,他心中一亮:哦,到了!
他在门台旁边暂时放好自行车,抬头看看高大的、上方装饰着雕木华彩的门楼儿,再看看关闭着的大门和旁边的门铃,他心里有点慌乱。
他定定神,慢慢走上青石台阶,站在门楼儿里抬手整整衣服,才伸手按了门铃。门铃刚响,他就听到了院内急促的脚步声离大门越来越近……
聂家的大门是聂小雯开的,在大门开开的那个瞬间里,杨济豪发现聂小雯的眼睛里是一亮?是一惊讶?或是一惊喜?时间太短,他没有辨别清楚。不过,他的眼力真是不错,聂小雯正是这些心情搅在一起,不自觉地通过心灵窗口传出来的。
试想,一个没有男朋友的女孩子,她一旦遇上一个年纪相仿,长相又帅美的青年男子,她心里会有什么想法?
聂小雯也不例外,她和所有女孩子的心理是一样的,他早对杨济豪产生了混混的、连自己都说不清楚的特殊感情了!
杨济豪虽然只有二十一岁,可他浑身上下没有一丁点二十一岁男孩的嫩样子,他给所有人的印象就是二十七八岁那种大男孩的样。从他到塑料厂上班这段时间里,他想方设法接近聂小雯,这些,聂小雯似乎都很懂他的用心。
今天的此刻,杨济豪帮忙撷石榴来得这么早,聂小雯猛看到他那一眼,那个刹那间的惊喜过后,她又看到他年轻而又成熟的阳刚之美, 她那个混混的情感心轮,不禁又一次地转动了一下,她的脸立时有些发热,她赶快遮掩,说:“过来了,把你的自行车搬进来,放到大门道儿里吧。”
杨济豪下去大门台阶,把自行车搬进了大门楼儿里边,聂小雯这才看见那两兜香蕉、苹果,她说:“你来家帮忙摘石榴,就够麻烦你了,你还拿水果干什么。”
“这水果是给叔叔、阿姨拿的。”杨济豪不好意思地说。他跟着聂小雯走过直对着大门的影壁墙,往左边一拐来到了院中。
聂小雯把杨济豪拿的水果放到东厢房,从东厢房搬出来两把椅子轻声说:“这会儿还不到八点呢,你先歇会儿,等他们都来了咱们再摘石榴。
杨济豪猛看到母亲从上房过来了,他一看像是聂小雯的妈妈,忙起身恭敬地叫着:“阿姨。”
母亲看看女儿,聂小雯说:“妈妈,他叫杨济豪,是我同事,是来帮家里摘石榴的。”
“哦,好,好,你们说话吧。” 母亲说。
母亲往东厢房走着心里想着:整天发愁妮妮找不到男朋友,看这个孩子长得,配妮妮绰绰有余……咳,什么情况都还不知道呢,别胡想了,赶快买菜去,中午还得给孩子们做饭呢。
母亲心里想着,拿了菜篮到院中又看看杨济豪,点头微笑笑做为招呼,心情愉悦地出了大门。
杨济豪环顾着聂家这个四合房大院子说:“聂老师,我才听说广德路这片地方要旧城改造拆迁了,是真的吗?”
聂小雯听了,她脸一沉撅着嘴说:“是真的,上星期我妈妈就说私塾胡同也测量过了。在这里住得时间长了,猛听到拆迁,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杨济豪思索了一下说:“你这么一说,我还真得仔细看看这古老的四合院呢,这么好的古建筑要是真的拆了,再想看可就很难看到了。”他说着起身在院里走着看着。
聂小雯看苏晨、秦梓曦还没有来,她说:“他们来可能就到八点多了,咱们到书房里坐吧,你也可以顺便翻翻看看书房里的书。”
她到临私塾胡同的南屋房正门,上去门台正要拉穿桯开门,杨济豪赶紧阻止说:“哎,别开别开,让我看看!”
聂小雯笑了说:“你又看到什么稀罕物了?格格格格!”
杨济豪说:“哎?听你这话的语气,是把我当成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亲戚,第一次进了这名门望族聂氏府了吧?”
聂小雯忍不住又格格笑起来。
杨济豪见聂小雯停了笑,才又说“我是想看看这屋门上的装备和大门上的一样不一样,明白了吧。”
聂小雯对杨济豪那叫一个耐心,她赶快抬手指着说:“你看,这门上的装备和大门上的一样,只是型号小了些。你这么稀罕古物件,我就再给你详细介绍一下,你再看看这四合院,四所房子的四个门两两相对,门前都有台阶、台阶两边都有门台。四所房子上的八个大窗户,全是木制花格子窗棂,里面的木窗门全换成了玻璃推拉门。”
她抬手朝院中房上划了个弧线,又说,“你再看看这一片青堂瓦舍,除了色泽陈旧一些,它还保持着当年的原有风貌呢。”
杨济豪见院子里从上房门前通到书房门前有一条青砖路,他说:“这院里还有路呢。”
聂小雯说:“这条路叫迎路,我们这里的四合院里,都有迎路。这一次你可全看清吧,来吧,来书房坐吧。”
两人进来书房,杨济豪见约有三十多平方米的外屋,迎门放的是个大方桌,靠西墙是一排书架。前墙窗下是个写字台,写字台西边放着一架钢琴。
进门西边门后与写字台之间有一个根雕花架,花架上面放着一盆文竹,文竹的细短枝向上生长,飘着片片绿云;粗长枝向下生长,已是翠帘垂地。他朝墙上看看,见墙上挂满了字画。
杨济豪看看钢琴说:“你还经常弹钢琴啊?”
“有时候兴致来了就弹上一曲,看书困了也会坐下来弹上一曲换换心情。” 聂小雯说。
这时,一只漂亮的波斯猫进来了,波斯猫看着聂小雯叫了两声,然后进了东边的里间屋,从里间屋出来又看看聂小雯,才不声不响跳出门槛到院里去了。
杨济豪一转眼,这才注意到迎门的桌子上摆着一盘没有下完的象棋,他不带思索伸手就去拿红方的马。
聂小雯赶快说:“别动,别动,这是我和我爸爸下的棋,没下完他就去西安了。我爸爸说这棋子不让动,等他回来了接着下,还说非赢我不可呢。”
杨济豪到里间门前探着头向里看看,见里间屋地方也很大,有两个床铺、柜子、桌椅及摆设。
他再看看里间,又看看外屋,思索着两端墙壁的距离,说:“这屋内和房子外面的长度,我看着可是不一样长啊?”
聂小雯一听就忍不住格格笑了,说:“东边有个大门,西边还有一间小南屋呢,那能一样长?格格格格!”
杨济豪说:“说实话,我看到这样的四合院,真的感觉又古美,又新奇,那我还是去院里看景致吧。”
杨济豪正观赏着东厢房门前的各色月季花,聂小雯指着上房门台两边的两颗石榴树对他说:“树上那么多石榴,你说那一个好吃?”
杨济豪指了一个石榴。
聂小雯上前一蹦,把那个石榴摘下来对杨济豪笑笑,到东厢房把石榴切成瓣儿拿出来说,“这是你看中的石榴,你也真有眼力,你看这个石榴,籽又红又大,肯定很甜的,给你,吃吧。”
“我要是没有眼力,今天就吃不上这么好的石榴了。” 杨济豪接过石榴说了一句一语双关的话。
他把石榴分开一半给聂小雯,又说:“来,咱们两个合着吃一个。”
聂小雯听着这话猛地一愣:他怎么和我对好友说话的习惯一样啊?
杨济豪看聂小雯发愣不接石榴,说:“你怎么了?想什么呢?”他拿石榴的手仍然向聂小雯伸着。
“没什么,我只是突然想起一件事来。” 聂小雯接过石榴笑笑说。
杨济豪心想:我拿着一半石榴给她,只对她说了那么一句话,这会触动她什么心事?不行,我得问清楚,看到底是谁拿着石榴这样和她说过话,这样给过她!
杨济豪只问了问,聂小雯就把她对好友说话的习惯说了出来。
杨济豪心里说:哦,原来我们两个说话,在有些习惯上是一样的,我好开心啊!
他带笑看着树上的石榴,伸出右手臂向上蹦一下,拍一个石榴,再蹦一下,又拍一个石榴,一连蹦了几下,拍了几下石榴。他这个动作,是在释放心中藏不下的兴奋!
哎呀呀,就这么一点点不沾边的小事儿,杨济豪心里也是暖洋洋喜滋滋地高兴满满向外四溢,这事儿要是让聂小雯的朋友们知道了,不笑岔气才怪呢!
聂小雯以为杨济豪在蹦着玩,她只是格格地笑着他,看着他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