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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卷(一)青城 一:古城无魂,木子远行 生活开满了 ...

  •   卷(一)青城
      序言:远古的梵音以排山倒海的姿势呼啸而来,从青城的每一条街道横扫而过,从陆地的岛来到海洋的疤,也没有找到他所谓唯一的鱼可。
      青城是一个居住过女子的城,空气中一直残留着她的炙热、放纵、黑暗以及忽远忽近的空灵。青城是一个留不住女子的地方,或者说青城不是一个生活的地方,它的城墙太高,除了鹞子没有其他生灵可以在它的墙头歇脚,它有着一年四季倾城的烟火,有着无数的庙宇和大钟,它的墙上写满了情诗,飞檐棱角下美得如此灵动。
      青城美得太不真实,炫人耳目的强大和街景下是一颗腐烂的心。
      在“吱吱呀呀”巨大的城门关闭声中,树喾再也没有勇气追上那远去的绯色衣袂。
      偌大的青城荒无人烟。
      树喾说:就算有目共睹的一片天,也是截然不同的两种蓝。
      还有:听说你不愿意爱,然后铺天盖地的惶恐开始汹涌澎湃。
      记忆是一座城
      城是陆地上的岛
      岛是海洋中的伤疤
      伤疤是记忆中的痛楚
      一:古城无魂,木子远行
      生活开满了离别的玩笑和漫长的白日梦。我们坐起来,看得到阳光,看不见未来。

      夏末的青城尚且还算温柔,日光雕磨着高巍的城墙,云淡几缕,飘摇在城墙边。时间推移,下午的余温正在快速的褪去。
      木然迦离开青城的时候,一句话都没有说,孑然一身,只带走了那把七星龙渊,树喾看着他远去,只身打马,扬起了一道飞尘,似极了一把有去无回的剑,身影消失在远方,在青城之前那片广袤无垠的平原中化成了一颗野草,融入其中。
      许久之后,树喾转身走下城楼,台阶旁站岗的兵卒铁甲竖枪,目视前方,生怕出了什么差错,毕竟这位多年前接手青城,却从未来他的属地看一眼的王,近日回来,却不理政务,出行也不带任何侍从,且传闻这位王者性情乖张,让人捉摸不透。
      黑夜与白天马上就要交替,远山吞噬了残阳,只剩下一大片火烧云不甘心的霸占着半边天空,僵持着去展现最后的绚烂,血红色的天空有美艳又大方。
      青城驻守在这空旷的燎荒之原,像一只来自洪荒的远古巨兽,在这个国度最西北的边疆孤芳自赏。在那片惊心动魄的满天红色中,青色的城墙带上了诡异的颜色,那即使在盛夏可以灼烧一切的高温中依然冰冷异常的城墙似乎也流动着一丝暖意。
      钟声在空气中传播,一圈圈的传向那广袤无垠的荒原。在钟声中,城门“吱呀吱呀”的开始闭合,巨兽终于在暮色中收起獠牙,纵然只是表面上的。从西南城门延伸出来的大道在目之极处隐入黑夜,穿过很远很远的距离,这个国度的皇城就待在那里。那些在官史、野史留下赫赫威名的人因为或这样或那样的理由来过这里,站在城门口,抬头仰望,然后长吁一口气,迈开步子进入这座青色的城。
      回到府中的树喾换下了那一身象征身份的厚重尊贵的衣袍,从柜子里拿出一件寻常人家的棉布长衫穿在身上,又拿出一个面具,这是青城此地流传的一位妖怪,叫做巨安,生的倒也可爱,也不会做什么坏事,据传因为这个妖怪只喜欢独来独往,可是很怕孤独,所以经常会远远的凑到人类欢腾的篝火外围,所以有时候会被人看到,毕竟只是传说,倒也无法当了真。那令世人惊叹的盛世容颜便隐藏了起来,素履轻移,踏出了房门,转身轻阖上门,却还是在偌大的府中传出空旷的巨大的声响,似那浅淡的日光一样,有击穿一切的力量却被林林总总的事物阻挡,一个只得留下各种神奇的影子,然而回声还没平复下来,被日光投到地上那隽秀的影子已经消失。
      城西处日光透彻,懒洋洋的躺着一家酒家,酒幌在微风中折叠着腰肢。因为最是热闹繁华的场所主要分布在中城,所以这片地域甚是清净。这家店倒是古色古香,至今已是三十年光景,店名甚是奇诡:遗忘。只有一片狭小的厅堂再加一大一小两个雅间,生意算不得兴旺,这里有全世界最烈的酒,一口下去,便是撕心裂肺的滚辣,来这里的人,更多的只求一醉,忘却眼前所有的痛彻心扉,用五脏六腑的撕裂来麻醉那些心碎。树喾在门口略一停顿,不知心里想些什么,之后撩起门帘走了进去。店中不多几人,正在饮酒,未有喧哗,却都是疲累的模样,似乎要将灵魂揉进酒里面然后煮沸点燃一般。店主是一对夫妇,店主在灶房忙碌,老板娘迎上来,看到他的面具,多看了一眼也没有多问什么,树喾交代了自己的要求。老板娘掀起小包间门帘,树喾自己拉开椅子便坐了下去。
      外面便传来起老板娘大声向后厨喊菜的声音,老板娘进来摆好茶碗,倒上刚沏好的热茶,淅沥沥的声音下杯子便满了上来。树喾测过身子往窗外看去,夏日傍晚的光影打落在淡青色的街道,树影婆娑,街上行人三三两两,有老翁行楚汉之争,周围绕了一圈人,各抒己见,时不时起一些争执。几个垂髫小儿打闹着,甚是可爱。
      窗户里的树喾并不能听见外面的声音,如同看默片一样,咀嚼着去理解他们的快乐。
      老板娘走了进来,摆好菜,满满当当的一桌子,足够六七个人吃的了。奇怪的客人,奇怪的要求,老板娘不由得多打量了两眼,扫过那面具上唯一透出来的眼睛,似极了一颗黑色的玛瑙,可是却是满目的伤痕和落寞,以及让人拔不出来的孤独,恍惚间,她看到那双眼睛中里看到了第二双瞳孔,突然想到了什么,赶紧放下手中温好的酒,退了出去。
      拿下面具放在一旁,树喾倒了一杯酒,一口压下,便是要将心肺都要灼烧融化的辛辣,让人下一秒就像哭出来的悲伤。酒衬心情,树喾喝的更是急了一些,只见杯起杯落,筷来筷去,慢慢的桌面净是狼藉,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竟然已经是一片漆黑,街道上静静地悄无声息。
      树喾趴在桌上,还是熟悉的酒,熟悉的地方,只是当初在这个房间里拥挤的少年都不复存在,那些喊过的号子,热烈的猜拳声,喝醉后出门右拐黑暗处的呕吐物和撩起裙袍不顾形象的小便声.......整整八年,他再一次来到了这儿,他的眼中开始迷茫,八年时间,酒没变,老板娘依然未有老去的痕迹,今日木子离去,只剩下了自己。他觉得自己要醉了,“这酒真烈啊。”他在心里想。耳旁恍惚想起木子站在凳子上大声呼喊:“喝最烈的酒,日最野的妞。”
      大片裸露的□□,干涸的嘴唇,□□柔弱的触感,剧烈的冲击感,以及女子的紧闭嘴唇强忍的痛感,自己巨大的喘息声......树喾疯了一般的想将这一切从脑海中撇去,他觉得自己就像被丢弃沙漠,快要干涸的鱼。就在这时候,突然有一大片甘露从天而降,胃中那一团火热突然哄散而开,全身突然说不得的舒畅,便沉沉失去了意识。
      老板娘看着醉倒在桌子上的树喾,将刚喂完他喝下水的杯子放下,看着趴在桌子上的人慢慢的褪去了脸上的疯狂。眉眼舒展开来,真的是陌上君子,温文如玉。老板娘记起八年前他在这里喝酒的时候,还是张扬少年,眉眼如画,却又满眼的放荡不羁,穿着半陈不新的衣衫,和一帮少年在这里肆无忌惮,烈酒入喉,高歌击筑。看着这个自己孩子一般年龄的青年,她轻轻的收走了桌上的狼藉,将一件披风盖在树喾的身上。
      晨光透过窗户扫进来的时候,树喾慢慢的睁开眼睛,看着整洁的桌面,将身上的披风取下来叠好,在桌上留下几锭银子,戴好面具,漫步走出了门槛。街道上树喾回头看着遗忘,也许这就是这家店的意义吧,用身体最感同身受的刺痛和灼烧,来解放灵魂,烈酒入肚,自己咀嚼痛苦,没有人干扰你,就像酒聚腹中最痛苦的时候,正是一杯热水,带散了所有的狼狈,一瞬间不再思考,不再挣扎。再醒来时浑身轻松,一切烦恼似乎被甩在身后的感觉。八年前的自己尚不懂事,只闻此处酒烈,想着鲜衣怒马少年时,烈酒长情人生处。在这里留下了第一次醉倒,也就此留下自己这么多年最大的懊悔。
      回到府中,坐在太师椅上。想想来到青城已经有七日时光,净是和木子把酒叙事。
      醉态微醺,便不经聊起少年往事,江湖薄情,以及一些日前事务。
      木子长押一口酒:“做了这些年的甩手掌柜,你不在外面好好当你的风情侠客,吹吹风,舞舞剑,饮酒作乐,与你那些知己红颜做些床鸾之事,何不潇洒,回来作甚?”
      树喾倒也不在乎,反讥道:“你当我和你这花和尚一样,去的西域学得上乘佛法,却荤酒不禁,什么不禁,根本就是嗜酒如命,还留恋花海,整日只知颠鸾倒凤。怎对得起佛祖的教诲。”
      突然他话锋一转:“青城黄家二公子你可曾有什么印象?”
      “黄家也算是青城大户,当时他们拜见时我倒也见过此子,面相忠厚,举止端庄,算不得人中龙凤,倒也是一可靠之人。”木子略一思索。
      听到此话,树喾抬起头看着房顶的木质纹理,半响无语。
      木然迦看着他这番举动,将脑袋斜下来,凑近树喾的脸,因为他体型偏小,便是从下向上的注视着他,长发在火光中倾开:“怎么了,树,你们之间有过节?”
      树喾将眼前的脑袋推开,解释道:“鱼可要嫁给他了。”
      .......
      “你什么时候启程回楼兰?”
      “明日。”
      “明日?”
      “恩,楼兰近年战事吃紧,再加上朝堂羸弱,我是时候回去了。”言罢,木然迦扬了扬手中的酒坛。
      树喾微微一笑,将手中酒壶轻轻迎上去,在柴火的噼啪声中,一声钝钝的声响,两人便举坛畅饮。
      “一转眼,她离开这个世界也已经三年了,我在青城,看着她身归尘墟,魂入忘川,然后流向往生海。”木然迦喝多了酒,口中喃喃,“这个世界便失去了希望啊”
      树喾看着颔首睡去的木然迦,先将自己手中的酒坛放在地上,再将他手中的酒坛拿下,一将酒水倒在面前的篝火堆上,蓝色的火焰腾跃起来,照在他的脸上,眼神悠远,面容平静。
      将木然迦背回房中,两个人便在同一张榻上沉沉睡去,树喾半夜醒来一次,看着身上像八爪鱼一样抱着自己的男人,转头又迷失了意识。
      故事江山不曾改,但少明珠惊夜梦。
      夏室不尝蜷寒梦,流水终淌故人西。
      树喾花了半天的时间来翻看桌上的文牒和案卷,因为这些年一直在外,将青城全部交给木然迦打理。看着眼前清清楚楚的案卷,无论是陈年旧卷,还是最新的卷宗,从城中居民生活到军队训练,有条有据,条理清晰。他心中不经感叹木然迦真不愧楼兰皇室,处理这些事情真的是得心应手。
      “三年前,那是树喾加冕青城之主的第一天。木然迦骑一匹精疲力尽的骧马,这种龙驹,传言是龙与马的后代,日行万里,可踏水踩云而行,此刻却长长的喘着粗气,头颅低垂。马背上的人嘴唇干裂,神志不清,马蹄疲惫的踏过那条长道,在青城城门四肢瘫软下去。树喾将失去意识的他带到府中,在将他放到榻上之后,想将他手中抱着的盒子拿下来,榻上的人却突然有了醒了一般,杀气在一瞬间凝固,周围的侍女大惊失色,树喾将手附在他的手上,说:到青城了,一切都过去了。
      但是他今天回去了,楼兰内乱不断,皇室本来就关系综错复杂,近来回鹘蠢蠢欲动,而楼兰这颗沙漠中的明珠早就成了固挪可汗垂涎的猎物,想用自己的弯弓和烈马将它纳入版图。楼兰世子因为那个女子一句话,便只身前往中原,去为她看遍江南的世界,再回去,时间不久,便直捧着一手骨灰回来。带着她的骨灰,给她读那些刻在青城城墙,台阶,石柱上的情诗。
      之后她葬在青城,而木然迦也留下来,青城也托管给了他。
      到底是怎样的女子,能让那样邪魅狂狷的男人放下自己的尊严,失了魂一样,在江南游荡,就像一条流浪狗一般,哪有一丝楼兰世子的模样。
      楼兰形式动荡,怕是他也早已难以观望,虽然有很多痛苦的事,却还是没办法视若不见。他终归回去了,水火之际,还是要回去在动荡中将自己献给这个国家。”
      树喾抚摸着眼前的卷宗,长长叹了一口气,“窗外的园子好安静啊,夏蝉都已经寂静下来了,秋就要来了啊。”树喾放下卷宗,仔细的盯着自己的手掌,重瞳亮的像是绽放着异样的光芒,似乎要用眼睛来看穿这只手掌。可是他终归无可奈何的垂下手,闭上眼睛。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卷(一)青城 一:古城无魂,木子远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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