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尔古代成长记》假作真时

3、原来古代也有“就业难”的问题

　　"真的很感激你能救我，所以我更得尽早跟你说清楚，免得耽误了你们去找真正的戴语棠。"
　　李尔一脸严肃，完全不像是编故事的样子。莫辛桎也有些疑惑了，这世上，的确会有长的极度相像的人，难道自己真的认错了？
　　"你还有问题没有回答我呢？你家住何处。"
　　"呃，这个，我家在那边。"李尔随手指了个方向。衣袖往上一滑，露出一段白皙的手腕。
　　莫辛桎眼神突然一凛，他记得姐姐说过，棠儿右手手腕上有一块红色胎记，而眼前此人的右手手臂上，却无一点瑕疵。
　　"西边？西边雪山脚下住的不过三户人家，你是赵家，钱家，还是孙家人？"
　　李尔"啪"一下把手拍在脑门上，啊呀我去，指哪儿不好，干嘛偏指那个方向，如今骑虎难下，摸了摸鼻梁，硬着头皮道:"是……孙家的人。"但愿他没有把人口普查工作也给承包了。
　　莫辛桎的伤在胸口和左腿，只见他漫不经心的撑着身子下床，接过莫小力递过去的拐杖。
　　木头棍子戳在地上，发出钝钝的响声，每一下都像是戳在李尔的小心脏上，她不善于撒谎。以她漫漫人生中的全部撒谎经验来看，此刻，她先是会心跳加速，然后坐立难安，然后会生出老实交代的冲动，最后能不能撑得住，呃，她也不知道，完全是随机概率事件。
　　拐棍已经到了她的身侧，突然，一只大手猛的扼住了她的喉咙，吸不上气了吸不抢气了！原来这就是窒息的感觉，李尔双眼大睁，不可思议地盯着眼前这个昨天才刚刚救了她的人，她所有的意识都开始不由自主的思考一件事:就这样结束了吗？她的人生还有很多空白没有来得及填充呢，真的就这么结束了？恐惧一下子蔓延到了全身。
　　"西边，压根就没有那三姓的人家，你，到底是谁？"
　　男人居高临下，睥睨着在他手中挣扎着苟延残喘的生命。
　　李尔努力想要说话，结果发出来的声音却是一连串的呜呜哇哇。
　　你——大——爷——的！我□□十——八——代——祖宗！李尔仰头怒目圆瞪，你丫倒是给我说话的机会呀！
　　"咳，咳咳咳咳……"
　　男人手一松，李尔因为失去平衡而往前打了个趔趄，继而猛烈的咳嗽起来。
　　等到呼吸顺畅了些，拄着膝盖扭头狠狠剜了那孙子一记眼刀。丫的，此地绝对不能久留了。
　　可是在这之前，有一道槛必须要过——那孙子要查户口，说假话吧，自己初来乍到，什么都不清楚，能把自己编置到哪儿去？要是再像刚才那样瞎编，说不定等会儿就能看到刚才那惊魂一幕的续集了。孤儿，无父无母？我呸，呸呸呸，咒谁呢，咱爷娘在二十一世纪活的好好的呢。
　　只好——
　　李尔拿眼镜瞥了瞥站在一旁侍候的下人。仰头找准孙子的视线，一个劲儿地冲他挤眼睛，眼下之意是，人多不方便说啊。
　　"你们都先下去。"
　　大boss发话，一众下人鱼贯而出。
　　莫小力坐在庭院的梧桐树下，正在嗑第二十三颗瓜子，就听到正堂暴喝一声"混账"，结果舌头被自己的牙齿狠狠咬了一下，疼的他捂着嘴直留眼泪。
　　正堂内。
　　"我真——没消遣你。你信不过我，总能信得过证据吧。"说着便将左手上的手表解了下来。
　　"这个叫手表，用来看时间的，我已经把时间调成你们这里的了，你看，下午一点四十五分，就是你们的未时三刻。"
　　莫辛桎接过手表，放在手里慎重的掂量着。
　　"还有这个。"李尔取下脖子上的项链，打开吊坠外壳，里边镶嵌的是张全家福。"这是照片，你们这儿没有吧？用相机照出来的。"
　　……
　　一个小时后。
　　"手表就送给你了，也算是报答了你的救命之恩。"
　　李尔转身出门，旋即回头:"不过咱做事向来一码归一码，你救了我，但我可没忘，你刚才差点把我小命给收喽。"
　　像是想起了什么，走到屋子里一只铜镜前，伸长了脖子，眼睛朝下瞟着，用手指按了按发青的瘀痕。
　　"嘶，手劲儿够大的。"李尔抽抽嘴角，不忘再朝靠坐在藤椅上的男人补上一记眼刀。
　　莫辛桎肩宽腿长，不论坐在藤椅里还是躺在床上都显得有些憋屈。
　　"抱歉，是莫某手重了。"莫辛桎双手抱拳，眉宇间淡淡的，举止倒是稳重有礼，全然没有了刚才那种凶煞之气。
　　"你知道就好。"李尔撇撇嘴。"咱把该说的都说了，我今天也就告辞了。咱们青山不改，绿水长流。"说完学着莫辛桎的样子抱了抱拳。
　　"姑娘，反了。"莫辛桎用拳抵唇，似笑非笑。
　　"什么反了？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动作，落落大方地换手重行一礼，，说道:"多谢纠正，哦对了，这件衣服就当我欠下的，回屋我再收拾件换洗的，总共两套衣服，等我赚到钱了，便给你还钱。"说罢便扬长而去。
　　李尔站在人流络绎不绝的街市上，斗志昂扬。
　　中午莫小力来找李尔的时候，她就打听清楚了。敦义县是边塞地区数一数二的富庶地方，是外国商人去往大昭朝京城的必经之路，也是本土的丝绸瓷器茶叶等货物销往世界各地时的中转站。可想而知，这里的经济绝对不会差，想她李尔多才多艺，找份养活自己的差事，想必不会太难。
　　黄昏日落时，在遭到N次被拒绝，和N次色眯眯不怀好意的接受后，李尔有那么一点迷茫害怕了。
　　走在人影渐稀的古道上，夕阳将她的影子拉的又细又长，路过一颗老树，鸟雀叽叽喳喳，李尔抬头凝望树梢间的鸟窝，呜，它们都有家，而她却在这个鸟地方成了无处归巢的孤寡。
　　忽见一只大鸟嘴里衔着虫子，扑棱棱飞入了鸟巢，肯定是去给它的崽儿喂食去了。
　　"爸，妈，爷，奶，尔尔想你们了。"李尔用手背把眼泪胡乱抹了一气，深吸了口气，"哭能解决什么问题，毛爷爷说了，世界上怕就怕认真二字，李尔，你不能被自己吓倒。"
　　一边给自己打气，一边拖着脚步往前走。
　　几十步之外，一家成衣店的门还大开着，看样子还没歇业。
　　李尔拍了拍脸，提起精神迈过门槛儿。店里两边的墙上挂着一件件布料不一的衣裙，正中墙壁靠着一件装满布匹的大立柜。没有顾客，柜台上也不见老板，靠左手边有扇单扇木门，门紧紧关着。
　　"砰"的一声，瓷器落地的声音从里边传来。
　　李尔走到门前，轻敲了三下，"请问有人么"
　　门"吱嘎"一声开了，一身形精瘦，留着两撇八字胡的小个子男人睨了李尔一眼，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咧开一口黄牙:"小娘子，您要买布？走走走，我去给您看。"说着就要伸手拉李尔的袖子。
　　李尔身子忙往后边一侧，及时避开了那只咸猪手，这样的人今天她见多了，连她一现代人都知道你们古人的规矩——男女授受不亲。你丫一古人上来就想拉拉扯扯，千万别告诉我，你没有坏心思。得，工作还得再找找看了，这里，待不得。
　　正欲要走，不巧眼睛正好瞥到了那扇门里的场景。她有些懵圈儿了，什么情况，那穿褐色衣裙的中年女子是谁，干嘛拿刀架着自己的脖子。
　　忽然又从里边传出年轻的女声，只听抽咽道:"我嫁，我嫁，娘，您快把刀放下。"
　　原来是这中年妇女以死相逼，要女儿嫁人啊。万恶的封建包办婚姻呀。李尔啧啧摇头，刚转过身子。里边的声音再次成功引起了她的注意。
　　"混账，你今天做了他的妾，这辈子就完了呀！他不是不在乎闹出人命吗？今天老娘就在他眼皮子底下抹了脖子，我看他能不能脱了干系。哼，他爹是太守又如何？可别忘了，如今咱们县城里可住着一尊比太守还大的佛，太守之子强抢民女，逼死其母，这事若是传到那尊佛耳朵里，我看他爹能得什么好儿。"
　　李尔听的出神，在原地一动不动。
　　"姑娘，走，我带你看看衣裳。她们家的东西，可是敦义县的这个。"那小胡子说着，竖起了右手大拇指。
　　"你不是她家的小二？"
　　"谁是店小二！我乃太守府二管家，瞧你这么可人儿，才屈尊陪着你挑衣裳的，你居然还瞧不起人！"小胡子一脸恼羞状。
　　哦，李尔总算弄明白了。
　　不行，她不能眼看着出人命不管。可怎么办呢？封建时代，权贵是自己得罪不起的，帮别人的前提是，得要能够自保啊。
　　"嘶，怎么办呢？"想，一定有办法的。不知不觉又吸起了自己的拇指，每次费脑子，就会有吸拇指的习惯。
　　"姑娘，这件衣裙不错，粉色正衬您的肤色，您去左手边第二间房试试看合不合身。"小胡子一脸色相，满脸的不怀好意。
　　李尔猛然间脑中灵光一现，有了！
　　眼波一转，接过小胡子手里的衣裙，用两根手指头捏着，蹙着眉，肃然正色道:"太肥了，你去把这家店的老板叫出来，让她给我量一下尺寸，照这个款式重新做一件。"
　　"老板娘正忙着呢，嘿嘿，让在下给姑娘您量身吧。"
　　"忙什么呀，贵客来了也不知道出来接待，有她们这样做生意的吗？"
　　"呵，姑娘好大的口气呀，如今最贵重的客人就在里边坐着呢。"说着，小胡子把腰板一挺，拇指朝身后指去。
　　呵，她李尔也不是吓大的，下巴一扬:"比我小舅镇西大将军莫辛桎还贵重？"
　　刚才那中年妇女说的"大佛"十有八九就是莫辛桎，听莫小力说，莫辛桎不仅是镇西大将军，而且还有世袭罔替的爵位，绝对货真价实的勋贵阶层啊。而且要不是莫辛桎比太守位高权重，太守又怎么可能让自己的府邸成了莫辛桎的临时住所？
　　"咳，您说什么？镇西大将军是您舅舅？"
　　"那是自然。"
　　小胡子眼睛滴溜溜一转，瞧这丫头的打扮，确实不像是平常人家的姑娘。若真是镇西大将军的外甥女，那就有些不妙了，方才里边的对话，想必这丫头听了个七七八八，万一把这事儿告诉了她舅舅，少爷岂不是要偷鸡不成反蚀把米。
　　这样想着，不禁冷汗涔涔。
　　"姑娘您稍等。"说着一溜烟消失在门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