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尔古代成长记》假作真时

2、我不是你外甥

　　\"芭蕉，你们将军什么时候回来？\"
　　\"这个奴婢也不清楚，将军有时候并不回来，就算回来，时辰上也没个定数。\"
　　\"哦，这里有我能穿的衣服吗？\"
　　\"有的有的，今天早上将军差遣奴婢去成衣店特地买了的。\"
　　从穿衣到洗漱整个过程，李尔就像只提线木偶一样，任由芭蕉帮自己摆弄。
　　这个年代的衣服好难穿，头发也难梳。
　　等到大功告成，李尔迫不及待站在铜镜前，她扭一下腰，镜中女子也扭一下腰，她撩一下头发，镜中的女子也撩一下头发。
　　我靠，这还是自己吗？那句诗怎么说的来着？哦，邻家有女初长成。
　　当整个人放松下来，惆怅才在心中鼓起泡泡，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现代去，或者，这辈子还能不能回去，本来等她旅行完就刚好是奶奶的生日，她还信誓旦旦地保证了，说今年的长寿面由她做。
　　\"芭蕉，我原来那身衣服呢？\"
　　\"在这，没有小姐的吩咐，奴婢也不敢擅自做主去洗，所以就先搁置在衣篓里了。对了小姐，鞑子那边穿的就是这种衣服吗？\"
　　芭蕉没有刚才那样拘谨了，心里想到什么嘴里便说了出来。
　　\"呃，也不是。\"怕这姑娘再问，忙接过衣服摆出一脸我很忙，不要打搅我的样子，专心致志状地翻起来。
　　左兜，空的。右兜，哈，有东西，拿出来一看，一瓶维生素C，一只打火机。
　　加上她手腕里的手表，脖子上镶着全家福的项链，四件东西成了她昨天还是21世纪生人的所有物证。
　　想起昨天那几个汉子的暴行，李尔仍然心有余悸。不管怎么样，活着就是好事儿，咱毕竟得向前看哪。
　　该怎么跟人家莫将军道谢呢？李尔背着手在屋里绕圈，仍然想不出个子丑寅卯。
　　\"芭蕉，你们家将军平日里都喜欢什么？\"
　　芭蕉讪讪地摇头:\"奴婢这几个月不曾在前院服侍过，不知道将军的喜好。不过将军不喜欢什么，奴婢倒是知道一二，老爷临走前曾叫家丁把前院的花草都拔了个一干二净，所以奴婢猜测，将军许是不喜欢这些个花花草草。\"
　　屋里一把秋千椅被李尔撞得前摇后晃，便顺势坐了上去。
　　\"老爷？是将军的父亲？\"
　　芭蕉把头摇成了拨浪鼓，眼睛里的不可置信藏都藏不住。这位小姐难道连自己外公是谁都不清楚？
　　李尔也懒得解释，摇着秋千椅静待对面这姑娘的回答。
　　\"回小姐的话，奴婢说的\'老爷\'是太守吴大人。\"
　　\"可太守为什么要管将军家里的花草呢？\"
　　\"小姐有所不知，这府邸原是吴大人的，前两月将军将大军驻扎在敦义县城时，吴大人便主动将自己的府邸让给了将军用来休息，自己和家人搬到别院暂住了。\"
　　\"那你们是\"
　　\"奴婢和其他下人原都是吴大人给将军留下来，以供将军使唤的。\"
　　\"哦，这样啊。\"
　　抬手看了看时间，这才想起时间可能已经对不上了，只好学着古人的口吻问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回小姐的话，未时三刻了。\"
　　未时……三刻……那是几点？
　　得，等于没问，看样子得要恶补一下古代的知识了。起身从书柜上挑了一本书，经过芭蕉时拍了拍她的手道:\"我不是你们小姐，你不要这么叫了，知道吗？\"
　　\"奴婢不敢。\"
　　\"坐下歇会儿吧。\"
　　\"奴婢不敢。\"
　　李尔无奈地摇摇头，\"随你吧。\"
　　自己复又坐回秋千椅上，打开书，随意地翻阅起上面的游记。

　　傍晚时分，传说中的莫辛桎莫大将军回来了。
　　横着回来的……
　　芭蕉领着自己来到前院时，院子四周，穿着铠甲的士兵一个个绷着脸，手按在刀鞘上，大有一触即发之势。
　　正堂的帘子被一次次掀开，几个兵士轮换着，把被血染红的水端出来了一盆又一盆。
　　正房里间的架子床上，闭目仰面而躺的男人面色灰败，眉头紧锁，敞开的衣袍吸饱了鲜血。即使是如此落魄的场景，却还是掩盖不住这人浑身的杀伐之气。轮廓分明，刀削斧凿的脸庞，宽阔厚实的胸膛，施展不开的腿脚，绝对货真价实的八尺男儿。
　　李尔对这位将军的第一印象是:妥妥的一尊活艺术品！这形象，这气质，完全吊打现代娱乐圈的小鲜肉哇。
　　咳，其实李尔并不花痴，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就算床上躺的是个女性同胞，只要身上有可取之处，她也会忍不住多看两眼的。
　　就这样，她站在碍不着大家行动的犄角旮旯里，看着郎中把脉，施针，开方，亲自喂药再把脉的忙碌了一晚上。
　　等到第二日的太阳在东方升起时，背着中医箱子的郎中才告了辞，步履轻快的掀帘而出。昨晚什么忙都帮不上，无聊之下注意到，这位郎中的头发竟然在一夜之间白了好多根，真正的医者父母心啊。
　　莫辛桎已经度过了危险期，接下来只需要静养即可。
　　李尔亲自下厨房熬了一锅小米粥。给莫辛桎和自己还有芭蕉各留了一碗，其余的便交给莫小力——就是莫辛桎的随身侍从，让他给辛苦了一晚上的众兵士分发下去。虽说这里不缺提供服务的丫鬟婆子，但人家救了自己的谢意还是要表达的。
　　前院正堂次间，莫辛桎半靠在床栏上，用没有受伤的左手慢慢摇晃着瓷碗中的米粥，待粥凉了一些便两口喝下。
　　莫小力双手递上干净的巾帕，再把将军手中的空瓷碗接了过来。
　　\"爷，小姐可真真是长大了，也知道心疼家里人了。\"
　　莫辛桎唇角淡淡勾着:\"能有这样的长进，想必在外边吃了不少苦头。把我缴来的那把西域匕首给她拿去，算是奖励。\"
　　莫小力第一次去后院时李尔正在补觉，昨晚一夜没睡，她整个人浑身都没劲。
　　中午刚吃过饭，莫小力再一次登门，送上了将军叫他送给小姐的匕首。
　　在一间屋子里待了一晚上，李尔跟莫小力也算是互相熟悉了些。
　　\"小力，这东西我不能收。\"
　　\"为什么呀小姐，您不是最喜欢这种刀剑了吗？难道不合您心意？这可是达达于部落首领的贴身用物，削铁如泥，世间只此一把哟！\"
　　\"可我不能要啊，因为……唉算了，咱俩现在一起去前院，我跟将军当面说清楚。\"李尔拉着裙倨出门左转。
　　\"哎吆喂我的小姐，爷才刚为着您懂事了些高兴呢，您可千万别又拿什么事去跟他泼冷水啊！\"莫小力紧追了上来，想扯她的袖子又犹豫着不敢扯。
　　\"呃，我去跟他说，我不是他外甥女，也算泼冷水吗？\"李尔缩着肩，小心的用手指了指前院的方向，
　　莫小力一拍大腿，\"哎吆，我说什么来着，您还是副小孩子心性，想一出是一出，您去说，我保准您前脚儿说完，后脚儿爷就被气个仰倒儿了。\"说完又意识到了自己的冒犯，忙拿手捂住嘴。
　　李尔忍不住翻白眼，少年，你才是小孩子心性吧？难道不知道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捂捂捂，捂什么嘴，早知道后悔，说话前不会过过脑子啊！
　　\"可是这是事实啊，我不说清楚，难道还要一直占着你们家小姐的身份，那样我会浑身不自在啊。\"李尔把牙一咬，沿着走廊往前院拔步而去。
　　\"小姐，小姐您就别闹了……\"
　　莫小力和芭蕉紧张兮兮地跟了一路。

　　前院正堂内。
　　\"你说你不是戴语棠？怎么，江湖还没闯荡够，现在又遍出这么个理由，难道还不想回家？\"莫辛桎双腿盘膝，身姿笔直。
　　李尔着急了，这怎么解释呢，\"哎呀，我说的句句属实，如果有一句假话，就叫我不得好死。\"说着竖起三根手指。得，赌咒不毒，不能服人啊，反正没跟他撒谎，咱半夜也不怕鬼敲门。
　　\"那你告诉我，你姓甚名谁，家住何处。？\"
　　啊？这个不能跟他说实话，万一被人当成精神病就惨了。
　　\"我叫李尔，今年十九岁，对了，我听说你也才不过二十二三的年纪，你想想，你怎么可能会有我这么大的外甥呢。\"
　　咳，这话有些违心了，事实上，李尔在现代就有一个比她大两岁的表侄子。不过李尔基本能够肯定，那位真神不可能有十九岁，是因为古代结婚早呀，一般来说像她这个年纪早就嫁人了，没准儿已经成了孩儿她妈，怎么可能还有时间精力，心怀武侠梦出来寻找江湖的传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