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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娉嬝十三离仙山 ...


  •   今载承元四年,安瑞年十五,待得九月生辰,便十六。去岁连中小三元,此番随王师回洛阳,亦当返青枫书院进学。安瑜并魏青一个十一,一个十岁,亦当返京入学。值得一提之事,便为安瑜魏青二人去岁虽未过秀才,却俱为童生。

      安蓉知晓王师大胜,登即书信一封道喜,复道自箇明载若无意外,便可提前行医返家。

      安逸听孟婉定亲噩耗之时,正领着安瑞、安瑜并魏青收拾家当返京;阅毕孟期书信,只觉不敢置信,再三观阅,失魂落魄离去。信纸坠落已不知,只喃喃道:“怎会如此!不,某不信!某不信!”

      安瑞一愣,上前拦道:“大哥......”

      安逸绕开他,径直往外而去,安瑞登即命安雨跟上。

      安瑜拾起书信,阅毕惊叫出声:“二哥!快瞧!”

      安瑞一愣,登即返身回来:“我瞧瞧!”

      三人阅罢信笺,面面相觑,叹气不已。

      周菲正与华紫苏一道贸些丝线,忽见安逸失魂落魄而来,倏然红透俏脸。

      华紫苏不由嬉笑起来:“某人可是心绪不稳?”

      周菲一怔,不依嗔道:“苏娘!”

      周菲见安逸坐一酒馆,连饮两坛烈酒,登即骇得心惊肉跳,不解道:“安大郎君这是......”

      华紫苏亦十分不解,其年岁尚小,登即拉其往安逸身旁坐,只羞得周菲面色通红坐立不安。

      华紫苏大咧咧问道:“安大哥!你怎生自箇吃闷酒?”

      安逸瞧二人一眼,只与小儿言道:“小儿!再上三坛秫酒!”

      周菲此时亦觉不对,见此情形,亦系无法,只得问道:“安大哥!何事不可言说!何必喝坏身子,平白伤身!”

      安逸冷笑:“伤身!呵!伤身又如何!我十三入军,为国效力!明王却夺我心爱人!惠华!哈哈哈!好箇惠华公主!”

      此言惊得二人心惊肉跳,登即看向周围,连连作揖道:“我家大哥喝醉哩!醉话!醉话!”

      安逸冷哼一声,一手抬起酒坛往口中灌,却是极为苦闷落魄。

      周菲心疼至极,她自第一眼见着他,便芳心暗许。然其自来知晓安逸喜爱之人,乃系勇安候府娘子;她虽是医仙谷之人,医武俱佳,近几年于民间颇有威望;然终究一介布衣,哪敢高攀。曾琦将军命她二人教导诸位娘子军学医,以战后其可自行包扎;自此常于军中相见,一来二去,愈发沉沦。

      然女儿家哪敢予人道心事,也就华紫苏日日于她一道,这才明了几分。

      此时见他如此,她亦极为痛心,只得陪他痛饮。

      华紫苏见周菲亦痛饮起来,惊得目瞪口呆,登即起身飞身往安府寻人,复道:“你二人莫离此处,我去去便来!”

      安雨倚着树枝,望着安逸心中叹气:主子素来爱极孟家娘子,此番......当真命运弄人!

      前月二月初二,安蓉虚岁已至十三岁。一年来其随左护法于谷中行医,略有所得;然外出行医,谷主估算一二,道至少仍需半年。安蓉数年来苦读深山,若非旁人来信,几近于外间万事不知。安瑞一封急信传来,虽甚为忧心,却毫无办法,只得愈发刻苦学医读书,只求早日离开医仙谷。

      谷中求医之人,安蓉悉数知晓,跟随谷中之人左瞧右瞧,锲而不舍求问脉象病情及病方。也因如此,其五月便得谷主亲言——可外出行医。

      安蓉兴奋命香夕五人先行携医婢返家,随手携些四书五经并首饰华裳之物,随后其与梨花方收拾包裹。

      四年于山中苦修,不仅熟读四书五经经义,修得医术蜀绣,更习全木家并安家武术。此外,每每上山草药,其必定仗着自箇武艺高强闯入深山,采得不少奇物做些灵丹妙药。另有一事,安逸禁止其书些话本,故而她只得悄悄写;四年来却进度极慢,只得二本。此行回府,自当自箇携其回府。令携些书籍笔记药材并贵重之物而去,一些旧物便悉数赠予乡民。

      梨花抱着包裹头疼望着自家娘子:“三娘子!不少衣裳不过上身几回,怎生便予人哩!”

      安蓉腰间一把宝剑,背着书篓悠悠前行,书篓里内里系些家中珍本并些医方病史册及心得,闻言道:“那起衣裳一年尔等便换一回,总归明载得扔!仔细新衣俱命香夕携回家中,你何至于这般心疼!何况那几户人家俱系些穷苦之人,予其换些银钱也不错!”

      梨花说不过她,只得闭嘴,见其鬓发凌乱,复道:“三娘子!为何我等女扮男装?娘子武艺高强,便为女装,亦不惧那起子贼人宵小!”

      安蓉回身勾唇一笑,登即迷得梨花脸颊通红,傻愣道:“三......三娘子......”

      安蓉无奈一笑,故作潇洒撩撩头发:“长得美,怪我咯?”

      梨花被此言噎得半晌不语,回过神方嘟囔道:“娘子日后可不能道此话!”

      安蓉漫不经心颔首。许因习武,自从八岁之后,其便长得极快;如今其自箇估计,约莫一米五四;而民间成年女子多是一米五左右,兼之其婴儿肥亦去,冰肌玉骨,明眸皓齿,走出去无人将其当孩子。

      然而天知道其于现代不过为十一,于古人却是豆蔻年华,再过得两年,便可及笄出嫁。

      安蓉不由垂首认真虞度:不然,便离家出走?免得哥哥找人把自箇嫁了?

      两人行至太乙山山下小镇,顿时惊起众娘子惊呼。

      安蓉只听得诸娘子悄然道:“快瞧!快瞧那郎君!好生俊俏!”

      安蓉下意思转头:帅郎君在哪?

      然其只听一片惊呼。

      “郎君瞧我哩!”

      “胡扯!分明系瞧我!”

      “尔等别争哩!就系不知其可有婚配!”

      “就是!若其有婚配,争也无用!”

      “便系有,我亦愿为其妾室!”

      “不若我等问问?”

      “甚好!”

      安蓉咽咽口水,与一旁翻白眼的梨花道:“那些娘子所说之人不当系某罢?”

      梨花直直无奈望她,默默颔首。

      安蓉听得身后脚步传来,倏然往前冲去。

      梨花一箇愣神,自家娘子已不知前往何处,急得跺脚吼道:“三......郎君!莫用轻功!”用轻功婢子可追不上!

      然而诸女惊叫声已将其吼声淹没。安蓉只听得身后一片狼哭鬼嚎。

      “郎君!慢些!”

      “啊!郎君!小女脚崴哩!”

      “郎君!用些糕点罢!”

      “郎君!等等我!”

      安蓉运气七拐八拐一气冲出县城,见身后无人追来,方于城门半蹲撑着大腿喘息。

      “诶!这里头为何物?为何有支吾声?”

      安蓉好奇转头,却是城门守卫查车。

      “官爷!是小母猪哩!”一老实巴交农夫诺诺道。其身后随一老妇,躬着身子;虽此时不过五月,然赤日炎炎,其却穿着极厚,安蓉只觉其甚为违和,不由站直身子。

      “打开瞧瞧!”守卫拿起剑敲敲巨箱,令道。

      “诶!诶!”农夫点头哈腰着,连连拭汗,缓缓启了木箱道:“官爷,您瞧!”

      官爷往里头望一眼,不由捂鼻道:“行,去罢!”

      农夫闻言塞一红封于其手中,喜道:“谢过官爷!谢过官爷!”

      官爷扔扔手中锦囊,嘴角微翘:“算你识相!县令家小公子着人拐走,县令大人命我等守在城门,你等若有线索,即刻报官!可晓得哩?”

      “诶!诶!晓得!晓得!”那农夫盖上盖子,携妻往城外走去。

      安蓉暗道许是自箇多想,正欲离去,忽闻一声支吾,登即转身。

      “等等!”安蓉足尖一点,拦下二人,官兵纷纷瞧来。

      那农夫极为惊慌:“这位郎君!唤某夫妇二人何事?”

      安蓉挺剑道:“自是有事!烦请这位婶婶?婆婆?站直身子,解开衣裳!”

      “甚么?”农夫一惊,复而登即骂道:“你光天化日之下,竟强抢民妇!”

      诸位官兵亦不敢置信,几番打量那老媪,着实不想这郎君如此丰神骏茂,这般......若几人身处现代,怕是知有一词名为:重口味!

      安蓉冷笑,只听那妇人怀里支吾声不绝,登即一剑将木箱劈成两半,里头那只母猪尚且不及吭声,已被杀分尸两不误。

      农夫骇得后退几步,眼珠一转,登即哭嚎:“苍天无眼!欺我布衣!光天化日,便有人威逼人妇哩!”

      那妇人亦跪地哭嚎起来,安蓉却眼尖瞧见其怀里衣裳有东西在动,登即一剑刺向妇人脖颈。

      那妇人下意识一偏,却已暴露;安蓉冷笑一声:“好箇偷人变态汉子!”

      官兵虽不知‘变态’为何,却已知晓此二人可疑,纷纷围来。

      那妇人见事态不妙,登即往城门外冲去。

      安蓉嗤笑一声,足尖一点,剑指喉间:“要命要钱?自箇选!”

      那农夫连忙转身逃,官兵登即追上,然那农夫本系壮汉假冒,一脚踹翻官差,便欲逃之夭夭。

      安蓉翻手一射,一支银针直刺委中,那人倏然跌倒在地,顷刻间被官差制服。

      见安蓉分心,那假妇人将头一缩,登即往城门逃窜。

      安蓉不慌不忙运起轻功:“把两只手举起来!老实点!”

      那人只觉那把搁置自箇脖颈旁的剑寒气逼人,老实举起手道:“郎君!郎君!小的着实拿钱办事哩!”

      安蓉救出其怀中孩子,只见其不过两三岁,憋得满头大汗,脸颊通红。立时女儿家天性泛滥,抱着孩子贸些凉豆花解暑。

      县令并县令夫人携人急匆匆赶来,抱起稚子泪流满面:“祐郎!可无碍!”

      那唤祐郎的孩子亦紧紧抱着娘亲嚎啕大哭,显然骇得不轻。

      安蓉却是一顿,只觉此妇面熟,轻声疑惑道:“王敏姐姐?”

      王敏只顾孩子,一时却未听清;县令却系一怔:“大侠与内人相识?”

      安蓉点头复摇头:“大侠不敢当,不过自幼习些武术;两家故交,幼时有一面之缘。”若非其自小非常人,只怕亦记不得。

      王敏身后之人闻言亦有些不解,只仔细打量安蓉;只见其肌肤如雪,极为俊秀,轻启瓠犀,笑语嫣然。他着实不记得家中有此故交;想罢,不由轻咳一声,示意王敏。

      王敏一怔,这才惊觉自箇失态,不由俏脸一红;将孩子递给婢女,转身向安蓉行礼道:“多谢大侠救下我儿!”

      安蓉登即避让:“王敏姐姐!我系武川安家安蓉!”

      王敏一愣,恍惚忆起当年小小年纪临危不惧救下自己姐弟之人;其仔细打量安蓉眉眼,见其极肖安河叔父,登即极为不可思议,指着其惊声叫道:“安......安蓉!”

      安蓉尴尬颔首:“出门在外,多有不便!”

      王敏亦觉失态,尴尬一笑,轻咳一声,复而惊喜上前拉其手道:“多年不见,不想再见竟系如此,蓉儿可得往家中坐坐!”

      县令惊得瞠目结舌,不好将自家娘子的手拍下,只得狠狠咳嗽:“咳咳!娘子!咳!咳咳!”

      王敏一愣,自然松开安蓉手,转而拍其后背,担忧道:“郎君这是怎的了?怎生忽而咳得这般厉害?”

      县令见她松手,瞪一眼安蓉,安蓉顿时一头雾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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